“會,婚房、婚戒、婚紗照、婚禮,我們都會有。/”
她的手放在男人溫熱乾燥的大手上,高跟鞋落在他黑色的高階皮鞋旁,他很高大,她穿著高跟鞋也只到他的下巴處。
踮起腳在他唇上印上一吻,她說:“既然這樣,那麼,裴先生,餘生請多指教。”
人生哪有那麼多時間傷春悲秋,細算下來,她確實不算吃虧。
嫁給他,不僅能夠穩固家族地位,還可以成為人人豔羨的裴太太,除了沒有愛情,這段婚姻,可以說,完美得無可挑剔。
“我的女孩,真聰明。”
他的手牽起她的手,一步一步地朝民政局走去。
楊秘書早就等在了裡面,工作人員也早就將一切準備好,只等著兩人拍證件照,然後簽字,蓋章。
民政局的工作人員是個小姑娘,看起來不大,似乎對有著林城天神般男人之稱的裴嶼森很好奇,一分鐘內,數不清瞄了多少眼。
在小姑娘又看過來的時候,江晚笑著問:“我老公有那麼好看嗎?”
裴嶼森的手始終牽著江晚的手,在聽到那句“我老公”的時候,心臟像是有一股暖緩慢地流淌過去。
“我老公”這三個字,他聽過很多人叫過、呼喚過、喊過。
以前覺得沒什麼,可當江晚那麼自然地叫他“我老公”的時候,明明軟糯到嗲,故意說給別人聽的聲音,不知道為什麼,會在他的心裡瀰漫徘徊,久久不散。
像是終於有這麼一刻,他終於有了屬於自己的東西,沒有鉤心鬥角,沒有yīn謀算計。
小姑娘聽後臉一紅,趕緊加快速度,不敢再看。
然後江晚側過頭,看了一眼男人矜貴優雅、英俊深邃的臉龐:“裴嶼森,你怎麼那麼招小姑娘喜歡呢?都說越老的男人才越招小姑娘待見,是因為……你太老了嗎?”
他不過二十八歲,還未及而立之年,這樣的年紀算老嗎?
還是在她們小女孩的眼裡,大個四五歲,就已經是老男人了?
他的臉湊過來,削薄的唇瓣微抿,低沉的嗓音在空寂的民政局大廳響起:“老不老……用過才知道!”
這回,換成江晚的臉紅了起來。
在老司機面前開車,真的是分分鐘被秒殺。
拍照時,工作人員詢問裴嶼森要不要換掉身上的白襯衫,畢竟沾了很多口紅印。
而證件照,又具有許多意義。
他卻搖搖頭:“不用了,這樣挺好的。”
工作人員顯然沒想到裴嶼森會拒絕,這多少顯得有些瘋狂,又有些隨意。
江晚目光波瀾不驚的樣子,低低地笑著,大概工作人員根本不會想到,這場婚姻本來就是一場隨意的瘋狂,一件襯衫又算得了什麼。
工作人員調整裝置,正要拍照,她身邊的男人又來了句:“我太太喜歡強調所有權。”
江晚眨了眨杏眸,突然在他的臉上吧唧親了一下,留下清晰的口紅印:“這才叫強調所有權。”
“嗯!”他抬手摟住女人的肩膀,看向鏡頭,“確實能夠強調不少。”
結婚證上的證件照就那麼拍了,頭靠在一起,她黑髮白裙,他熨燙妥帖的白襯衫黑西褲,只是白襯衫上印了許多明顯的口紅印,還有臉上……
看起來很滑稽,卻又像戀愛中的男女,該有的互動調皮,和真實。
走出民政局,是上午的十點十分。
本以為會各自去做事,卻聽得裴嶼森說道:“晚晚,我在星河酒店擺了一桌慶祝我們領證,他們都會來。”
女人的第六感,這個“他們”,應該還包括裴予。
“那你不用去換件衣服嗎?”這次,是她提議。
他遣走了司機和楊秘書,幫她打開了車門:“你不是想強調所有權嗎?”
她坐進去,聲音多了一絲愉悅:“裴嶼森,你寵起女人來,還真是不留餘力啊!”
裴嶼森這樣的男人,英俊多金,運籌帷幄,又自帶幽默風度,像是不停旋轉的漩渦,一不小心就會被捲進去。
根本就沒有給人拒絕的餘地。
“你不喜歡?”
他坐進駕駛座,繫好安全帶,啟動車子:“我以為你喜歡高調!”
“那……明天的報紙,會鋪天蓋地的報道我們已經領證、即將舉辦婚禮的訊息嗎?”
江晚笑著,白皙的雙腿jiāo疊在一起,撩了撩肩上的黑髮:“我想要一場盛大的婚禮,最好是滿城煙火,照亮整個夜空。”
他說她喜歡高調,那她就說她喜歡的高調。
在她的印象中,這就該是高調的模樣。
不過,她知道,這只是她隨口說的幾句玩笑話,當不了真。
裴家在林城地位顯赫,但過於樹大招風,名高引謗。
而他的父親和爺爺又都在政府就任高職,如果婚禮辦得太轟動,難免會讓人聯想到貪汙受賄等一系列的詞語。
有的時候你能力再強,在世人眼裡,也不過是光環下的影子。
只能在黑暗中,匍匐前進。
裴嶼森,他應該也不容易。
“可以,但現在不行。”
沒想到他會這麼說,她禁不住轉頭看過去,就聽他繼續說道:“我父親下個月有可能會調任中央,這個時候,我不能給他上眼yào。”
江晚沉默了下來,窗外的風景急速地在眼前倒退,快得模糊了眼睛。
位置定在了兩人上次被記者圍堵的那家星河酒店,她和裴嶼森趕到的時候,大部分人已經到了,除了……裴予和沈廷遇。
蘇朵明天就要回英國了,本不想來,但聽說裴嶼森和江晚領了證,就撇下了一切雜亂的心思,過來了。
她的朋友不多,jiāo心的朋友更不多,如果沒有那場意外,她和江晚不會走到今天這個地步。
馬上出國了,這輩子還能回來幾次,她也說不準,或許幾年後會聽從家裡的安排,回國找個人嫁了,也或許在國外就把自己嫁了。
總之,她要把那個人徹徹底底地放下,再也不愛了。她也累了,愛不起了。
離開前,她想最後和這些人道個別,和江晚道個別,和……那個人道個別。
因為她知道,他一定會來。
裴嶼森牽著江晚的手,走向了落地窗的牌桌旁,秋葉白、方經綸、霍青同、蘇行東,已經悉數到場。
四人正在玩牌,看到兩人,皆是愣了一下。
蘇行東將左手的香菸送到嘴裡,深吸了一口:“老裴,你怎麼一副被女人強了的樣子,你們的戰事是有多激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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