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奴婢在玉福宮芙蓉花開的正好的地方看到陛下和一名女子在散步聊天。”
封歌？太后覺得也沒有什麼，語氣依舊淡淡的：“如今他是皇帝了，這些妃嬪定然是不夠的，擴充後宮是早晚的事情。”
等到根基穩點，她倒是還有打算舉辦一次秀女大會，把各個官家女子都招來挑選一番。
“可是，太后奴婢雖然老眼昏花，當初的沈小姐是不會看錯的，陛下身邊站著的女人就是當初康王的準王妃相府的嫡女沈婉。”舒嬤嬤十分肯定的回答。
在太后身邊，她或多或少的瞭解太后對於沈婉是怎麼想的。
在太后認知中，沈婉早就是康王的妻子，而如今成為皇后已然是擾亂宮規之事，為了皇上太后暫時忍耐了下來，但是這並不代表她就接受了沈婉嫁給他另一個孩子的事實。
太后張開眼睛，坐了起來，身邊的貓兒受到了驚嚇，驚叫一聲便跑了出去。
“你說什麼？”
“是沈相的嫡女，沈婉。”舒嬤嬤再一次重複道。
太后頓時有些氣血攻心，一把把身邊上好的青花茶杯摔了出去，舒嬤嬤雖沒有被砸到，但是臉上濺滿了龍井茶水，還有些燙，她不敢喊出來她也不敢動手擦拭，只能低著頭隱藏自己此時的不堪。
太后咬著牙：“好啊，如今皇上連哀家都敢欺騙了，敢情把之前答應過哀家的事情都拋之腦後了。”
“舒嬤嬤，給我擺延，把宮裡有名望的妃子統統招過來，特別是鳳殿那位。”
“奴婢遵命。”舒嬤嬤領命離開之際，太后又說道。
“告訴她務必前來，有事相商。”
宮裡的事情一件接著一件，沈婉總覺今日可以好好的休息一番，用曬乾的芙蓉花瓣做幾個香囊，好分發給下人們。
下午的時候太后宮裡的太監便氣勢洶洶的過來宣佈太后的旨意，讓沈婉晚上去慈寧宮一聚。
想起自己進宮之後只見過太后一面，太后對自己的態度早就不似之前和藹了。
彷彿是自己霸者這個皇后的位置不放。
太后之命不可違，沈婉便答應了，晚上盛裝出席。
一身明黃宮服，裙襬處由靈巧秀女刺繡上去的鳳凰，栩栩如生，展翅欲飛，頭髮也讓清荷梳成鳳髻。
沈婉也不太熟悉自己這樣的裝扮，而身後的清荷則看呆了：“娘娘，絕對是這個世界上最美麗的女子。”
沒有女人不喜歡被忍誇美麗的，沈婉也是。
“娘娘，時間差不多了，我們走吧。”
“恩。”鳳殿距離慈寧宮不是很遠，沈婉決定徒步過去，正好這個時間太陽已經落山，不至於燥熱，微風吹過，自有一份愜意，沈婉很喜歡這樣的感覺。
身後一席人浩浩蕩蕩的過來，沈婉帶著清荷退到一邊。
蔣綺姝無意間轉頭看到一個熟悉的身影，竟然伸出手嬌聲說道：“停下。”
宮人領命停下，蔣綺姝也是一身黃色宮服，只是上面的花紋為金色牡丹。
沈婉暗了暗神：“好巧，皇貴妃也在。”
“姐姐也是去慈寧宮赴宴？怎麼沒讓人準備鳳攆，不知道的還以為姐姐不過是一掛名皇后，實際上還比不上，本宮這一位皇貴妃呢？”
沈婉到沒什麼，而她身後的清荷有些站不住了，正要開口不平之際，沈婉及時的制止住了她。
她沈婉，雖不受人待見，也是名正言順的皇后，宮裡的人自然不敢明目張膽的對付她，而她身邊的宮女就不一樣了。
“妹妹的西宮甚遠，像妹妹這樣嬌貴的身子自然是走不得路的，而鳳殿距離慈寧宮不過半炷香時間的路程而已，有準備鳳攆的時間，姐姐都能走幾個來回了。”
沈婉自有一副高貴的樣子，一隻手搭在清荷的手上，腳步盈盈：“時間不早了，妹妹也快些來吧，姐姐先走一步了，萬一遲到了總是不好的。”
沈婉的背影漸漸遠去，青梅站在一邊小聲提醒：“娘娘該上轎，可不能真的遲到了，太后她老人家最討厭別人遲到了。”
蔣綺姝這才重新上轎。
沈婉剛到不過多久，蔣綺姝便來了，笑吟吟的走了進來，衝著太后行了一個大禮。
太后彷彿是針對誰似得一直誇讚蔣綺姝懂事，還讓她坐在自己的邊上，而那個位置本來應該是沈婉坐的。
沈婉無意相爭，不過一個位置而已，她並不計較。
而在場了幾位妃子，桃妃，柳妃，徐妃，惠嬪，麗嬪紛紛看向沈婉，眼底深意明顯，帶著幾分嘲弄。
而另一邊的一直默默不說話的賢妃，此時卻緩緩開口：“太后娘娘，今日召集大家前來所謂何事。”
沈婉知道賢妃，當初康王的死和這名女子或多或少有些關係，見到她時心底到底還是有些不快的。
察覺到沈婉的視線，賢妃衝著她笑了笑，倒是沈婉有些尷尬了。
“今日召集大家，自然是因為皇后初次入宮還未好好的和各位妃嬪們見過，今日機會難得，大家也熟絡熟絡，當然第二點就是陛下選秀之事……”
歷朝歷代這種事情基本都是交給皇后處理，而現在沈婉這掛名皇后自然不能全權負責，更何況封印還在蔣綺姝的手中。
“皇后不知對此事有何意見。”太后適時的把事情推到了沈婉的頭上。
今日聽下人稟告沈婉與封歌在花園之事，若是兩人真有什麼事情，沈婉定不會答應。
沈婉站起來福了福身子：“交給西宮皇貴妃便好，臣妾對宮中只是還不熟悉怕是要勞煩妹妹了。”
說著還象徵性的一臉愧疚的看了一眼蔣綺姝。
蔣綺姝略顯尷尬，封歌是她的丈夫，她心底雖知道封歌貴為天子此生定然後宮佳麗三千，可是讓她親自為自己的丈夫找女人，她到還是有些不大適應。
“姐姐說笑了，選秀這樣重要的事情，自然還是姐姐親自去比較要，我等名不正言不順不合適。”
沈婉有些無奈的看著蔣綺姝，這個時候她倒是記起自己不是皇后了？平日子一副母儀天下的模樣這個時候怎麼不見了。
“這偌大的皇宮，確實有些清冷了，多些妹妹們進來也是不錯的，不知道選秀在幾時，時間有沒有定好。”賢妃一臉興奮的說。
太后對於這賢妃，一直都不是很喜歡，和沈婉一樣，看見她便想起了康王，心中總是有些結締。
當初封妃之時，她便一再反對，絕對不允許一個妓為宮妃，甚至還是地位很高的四妃之一。
只是封歌一再堅持，並未把她的話聽進去。
“此事，本宮與陛下還在商議，若是結論定然告訴大家。”
說著太后便向舒嬤嬤施了一個眼神，舒嬤嬤急忙跑出去，端來一個小碗，上面蓋著蓋子。
一時間大家也不知道是什麼東西，靜靜的等著太后揭曉答案。
太后端著小碗，放在蔣綺姝的面前：“這是本宮特地命下人給你坐的紅棗桂蓮，滋補養顏，調理生息，最近宮中事物繁忙，綺姝受累了。”
蔣綺姝起身謝過太后，輕輕喝了一口，不由的大聲誇讚：“味道真是好極了。”
“多喝些，爭取給陛下早日誕下皇子。”
蔣綺姝貴為皇貴妃得到這樣的殊榮，自然是正常不過的事情，縱然大家心裡有些不悅，也覺得是理所應當的事情。
而今日，皇后在場，太后依舊這樣做，所意十分明顯，沈婉這位置怕是不穩了。
沈婉吃了一口黃金蝦餃，眼皮微微垂著，默默不語。
這樣的景象在多年之前她也曾見過，不過那個時候蔣綺姝所坐的位置是她的。
當初她與康王訂婚，來宮裡看望當時的皇后也就是現在的太后。
太后十分喜愛她，甚至還送給自己一個上好的玉鐲，漠然接受了自己是她兒媳婦。
可是現在……康王不在，她以這樣的身份入宮，太后不待見自己也是可以預料的。
只是她從來沒有想到人性如此變化莫測，曾經如此寵愛自己把自己當做親生女兒的婦人，如今只覺得自己是她皇家的恥辱，不惜用這樣的方式告誡自己。
而這個婦人早就忘記了，她曾經是怎樣的女人。
陷入回憶的沈婉，大抵沒有聽到太后在喊她，等她回過神的時候，太后的臉色已經不是很好看了。
“皇后姐姐，太后方才喊了你兩遍，你都沒有應答。”在她身邊的徐妃低聲說道。
察覺到太后凌厲的目光時，急急忙忙的閉上嘴，離沈婉遠了一下，生怕會禍及自己。
“皇后不知道剛才在想些什麼，如此入神，說來聽聽。”聲音清冷聽不出情緒。
但是沈婉知道，若是自己今日不說出一個讓太后滿意的答案，定然沒有好果子吃，沈婉站起身子，離開座位，雙膝下跪。
“臣妾只是在想，過幾日就是太后的生辰了，想起之前和康王一起給太后過壽的場景。”
眾人倒吸了一口涼氣，大家都知道太后愛康王愛到了極點，康王死後，大家很少再她面前提及。
沈婉竟然如此大膽，公然提起太后的傷心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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