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不其然太后重重的拍了一下桌子，嚇的妃嬪們也坐不住紛紛起身下跪，只有皇貴妃和賢妃沒有動，卻也是如坐針氈。
“沈婉，你好大的膽子。”想必太后是氣急了，竟然喊出了沈婉的全名。
沈婉忽視太后眼底的怒氣：“臣妾只是想起了很久之前康王與我說過的一些話，有些懷念而已，不想衝撞了太后，還望太后恕罪。”
提起康王，太后神色有些柔和了起來，特別是沈婉提及了，竟然有幾分緬懷的味道。
“他與你說了什麼？”
沈婉故作為難：“恐怕不大方便與各位妹妹面前說。”
為首的桃妃很有眼力的，急忙叩頭說道：“臣妾們有些乏了，先行告退。”
太后並未阻攔，目送遠去，賢妃慢慢的站起來，只是福了福身子，語氣淡然：“臣妾告退。”
是剩下沈婉與蔣綺姝了。
“綺姝，你先下去，本宮有話和沈婉說。”太后語氣有些不悅，大概是不滿蔣綺姝為什麼還在這裡。
蔣綺姝臉色一凝，瞪了一眼沈婉，不甘不願的離開。
太后坐回了自己的位置，並沒有讓沈婉起來的打算：“說吧，康王之前說過什麼？”
“康王曾與我說過他此生最幸的三件事情，一是生於皇家國泰民安，二是父母身體健康，三……”沈婉停頓下來，並未說下來。
太后年輕之時也是才女自然知道下面一句是什麼。
三，娶沈婉為妻。
此時她眼底的光芒柔和的幾分：“起來坐著吧。”
沈婉的膝蓋有些酸了，但是卻只能強忍著坐了下來。
“你與康王本應該是伉儷情深的一對，沈婉……你既然決定出家，為何還要回來。”
太后的思想頗為保守，一女不事二夫，既然與康王有了婚約怎可還和自己的小兒子有所牽扯。
傳出去不是貽笑大方，可是她忘記了，早在接沈婉進宮，公佈沈婉為當朝皇后的時候大家都已經議論過了。
哪裡問過，這個皇后是不是掛名的，只是她自己一個人還在執著罷了。
剛才被太后震倒的酒壺，滴滴答答的酒順著桌子流了下來流在了沈婉的腳邊，沈婉抬起手扶起酒壺，一縷髮絲垂落在她的臉上，遮住了一邊的臉。
太后眼神閃爍，回憶起曾經。
不等沈婉回答自己的問題，太后就開口了。
“沈婉，我且問你，當初你答應嫁給康王是為了什麼？”
當初富家貌美女子少說也有十來個，而沈婉卻是脫穎而出的一個。
沈婉一隻手抵著自己的胸口，語氣堅定的回答：“青梅竹馬，兩小無猜，芙蓉花前，許下終身，即便沒有皇上的指婚，我與康王也早就私定終身，絕無二心。”
“你且下去吧。不過沈婉，我有幾個字要告誡你，希望你能有則改之無則加勉。”
“什麼？”
太后喝了一口茶：“不是你的不要做非分之想，儘量做好自己的本分，別到頭來什麼都失去了就來不及了。”
太后說罷便起身往屋子裡面走去，不再去看沈婉。
今日之事就此作罷，至於沈婉為何與皇帝在御花園散步，她選擇相信沈婉一次。
清荷在外面等了許久，看著妃嬪們一個接著一個出來，左等右等都見不到沈婉，不免有些著急。
險些就闖進去找人了，可是這裡是慈寧宮，她也只是想想而已。
“娘娘，你終於出來了，太后把你一個人留在裡面，有沒有對你怎麼樣？你有沒有受傷。”清荷手忙腳亂的檢查，想起之前太后兇巴巴的樣子，她就知道今天找沈婉過來定不是什麼好事。
沈婉抓著清荷的手，搖了搖頭：“無礙，太后把我留下來說幾句貼心的話而已，哪裡會出什麼事情，你啊，就是杞人憂天了。”
“才不是呢，上次太后來鳳殿罰跪，你就生病了，這一次準是沒安好心……”
沈婉急急的用手按住了清荷的嘴巴，宮裡人多嘴雜清荷這丫頭怎麼什麼話都敢往外面說，也不怕出事。
“亂說什麼，這裡不比外面，你剛才那些話要是傳到太后的耳朵裡，你就是有十顆腦袋也不夠砍的。”
清荷臉色一白，她就是典型的雷聲大雨點小的人，只敢嘴上說說，聽到要砍頭，頓時就住嘴了。
慈寧宮，安靜如斯，一聲洪亮的皇上駕到，打斷了這裡的安寧。
太后坐在椅子之前安靜的等著，封歌邁步走來，簡單的行了一個禮，便坐在了一邊。
“聽聞，太后要給我朕選妃？”
起初聽到這個訊息的時候，他還有些不信。太后的心中滿滿都是康王，哪裡有半點心思在自己的身上。
即使現在自己登上了這足夠讓她榮耀一生的位置，想必心裡也是覺得。他的皇位名不正言不順。
封歌穿著黃色錦服，由金線刺繡而成的五爪飛龍栩栩如生，隨著他緩步走動的時候更是宛如要騰空欲飛。
太后點頭應道：“你雖登基不久，但是宮裡才八位嬪妃，未免太少了一點，自然要早早的打算起來，前些時日我找了東西二宮的兩位嬪妃，詢問過意見，她們並無反對的意思。”
封歌愣了一下：“你是說沈婉？”
太后抬眼，仔細觀察著封歌的模樣。
既然有人見到沈婉與封歌在一起，而自己親自詢問沈婉之時，依照沈婉的態度來看，對皇帝並沒有半情誼。
“雖是掛名皇后，但是外界並不知道。選秀這樣的大事，總要皇后親自參與，皇上應該不會反對吧。”
封歌抬起頭，一雙銳利的眼睛盯著太后，好似要把他看穿一般，太后心中一怵，竟然有些害怕與他對視。
不過成為帝皇短短一月時間，竟然有這樣犀利的目光，比起已經駕崩的先帝已經不遑多讓了。
太后心中隱隱不悅，或許是她有些時日沒有關心這個兒子了，竟然忘記了他日漸豐滿的羽翼下依舊容不得自己指手畫腳了。
“母后，國之根基才剛剛穩定，朕現在心思理應放在朝廷大事上，那些兒女情長之事等這些事情處理完再來商議也不遲。”封歌並沒有生氣，語氣恭敬謙卑，一副天下難得好帝王的樣子。
“兒女情長？朝廷大事？封歌！你是不是忘記了曾經你答應我的事情。”
太后站起來，語氣有些激動，若不是封歌一生帝王之氣提醒著她，她必定要好好的責罰眼前的人。
封歌面色帶著一絲笑容：“看來母后早就知道了，那麼朕也不隱瞞你了，沈婉朕要定了。”
封歌堂而皇之的說出自己想要的，太后微微愣住，瞥見了封歌眼底的深情與堅定，抬起手便想要打過去，而封歌去善意的提醒：“母后，不要得寸進尺。”
太后這才想起來，眼前那個紈絝不堪的風流王爺，如今已經長成胸有大志的帝王，而自己就算貴為太后，也再也無法去管教了。
“你這樣做怎麼對得起康王，怎麼對的起你哥哥。”太后老淚縱橫，哭的險些暈倒過去，還好封歌及時的扶住了她。
他呼喊一聲在面的舒嬤嬤，把太后交到她的手中：“太后身體不適，找太醫前來看看。”
舒嬤嬤看到此情此景自然是猜到了一些，卻只能把想說的話嚥了回去，如今的封歌再也不是以前那個任人欺負的王爺。
羅太醫很快就來了，只是太后開了一些降血糖的藥物便匆匆離開，封歌一直在外面等著沒有離開。
舒嬤嬤開門，告訴封歌太后有話和他說。
封歌點頭推開門，坐在床邊，話語關切：“母后應當好好的照顧自己的身體。”
“皇上如今已經貴為一朝天子，本宮這個做母后的自是管不了了。”太后以退為進。
封歌突然站起來，單膝下跪：“母后多慮了，朕只是想與母后談一筆交易。”
太后詫異的看著他，並未說話。
“沈婉對我無情，想必母后心底也是清楚，只是希望母后能給朕一些時間，若是到時沈婉還是對朕無意，那麼朕定當遵從和母后之前的約定。”
封歌有些猶豫的說道，沈婉這個女子定然是他這輩子都無法掌控的人，如今他以知己的身份隱藏在她的身邊，就是希望她能夠重新認識自己。
若是以皇帝的身份強迫她，沈婉怕是這輩子都會恨自己。
“皇帝既然有這個意思，那哀家也無權過問，只希望皇帝能夠言而有信不要再欺騙哀家第二次。”
太后說罷便背過身子，不在看封歌一眼。
沈婉……在太后的記憶之中，她依舊停留在三年之前，那個青春貌美的才情女子，與自己的兒子康王乃是天下最相配的兩個人。
她相信沈婉不會讓自己失望，也相信封歌不過是一時興起而已，想到這裡她的心稍稍放寬了一些。
舒嬤嬤在封歌離開之後才進來：“太后，藥好了。”
太后起身坐起，對著舒嬤嬤吩咐道：“端過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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