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出御龍殿，莫小小還是有些不明白。
甚至有些生氣，為何剛才沈天君要打斷自己的話，封歌早前就說過了這件事情讓自己做主的。
如今又是這樣的話，是不是想要反悔。
“皇上也有皇上的難處，我們做臣子的要多多體諒才是。”沈天君勸道。
“皇上還有什麼難處，他答應我的事情怎麼可以反悔。天君，是不是程老將軍不放棄這件事情，你我就不能在一起了。”
莫小小抓著沈天君的手臂，可憐兮兮的看著他，她很害怕很害怕，明明是唾手可得的幸福，為何要繞那麼大的彎子呢。
“程老將軍曾經救過皇上，又是國家元老，皇上不能不給她這個面子，放心，只要爺爺肯出面這件事情很簡單。”
沈天君抓住莫小小的手，給了她一個放心的眼神。
莫小小卻低下了頭：“可是你爺爺好像並不喜歡我。”
“他並不是不喜歡你，只是因為你是翻越人，對你有幾分芥蒂吧，而且放出你……因為那件事情，我頹廢了好久，爺爺對你有所怨言，也是可以諒解的。”
“我懂了。”莫小小露出一個爽朗的笑：“那我先回昭儀閣了，明天見。”
“我送你？”沈天君拉著她的手不讓她走。
莫小小心裡甜甜的，放開沈天君的手：“你回去找爺爺，不必送我了，我早就認識路了。”
沈家，沈凌軒書房，午後他總是花些時間來練字。
脫下戰袍之後，他才發現這樣閒雲野鶴的生活也是不錯的，朝廷之中的事情就讓年輕人們去忙活吧。
“今天這麼早就回來了。”
自從沈天君和莫小小好了之後，整日都黏在一起很晚才回來。
沈凌軒雖然看在眼裡，但是什麼話都沒有說，只要不作出出格的事情，他也覺得無所謂。
“爺爺，孫兒有事求你。”說著便雙膝跪在了地上，一副嚴肅的表情。
沈凌軒愣了一下，他可從來沒見過沈天君這樣的時候，意識到事情的嚴重性，他放下手中的筆，走到沈天君面前，彎下身子，扶他起來。
“男兒膝下有黃金，不要動不動就下跪，有什麼事情就直說。”
“今日，孫兒和莫公主去找陛下商榷親事，可是陛下說程將軍的大孫兒有意也要娶小小，陛下有些為難，但是莫公主與孫兒是真心相愛的，陛下給了我們一個機會。”
沈天君觀察者沈凌軒的表情，只見他一臉的嚴肅，看不出來心中的想法。
“程老？你的意思是讓爺爺親自去找程老將軍，把這件事情告訴他，讓程老主動退出。”
沈天君沒有說話，意思卻十分明顯了。
“不是爺爺說你，不過一個女人而已，雖然貴為公主，到底還是一個外籍公主，有必要……”沈凌軒有些恨鐵不成鋼。
真不知道沈天君的性子是隨了誰，竟然這樣的倔強。
天下千千萬萬的女人，他要什麼樣的沒有，非要找一個翻越人……
“爺爺，不管如何，小小對於我來說都是最特別的。孫兒從小到大沒有求過你什麼，但是這一次，孫兒希望爺爺可以幫我一次。”說著沈天君又跪了下來。
沈凌軒許久沒有說話，兩人就這樣僵持著。
最後沈凌軒還是嘆了一口氣，把沈天君扶了起來。
“罷了罷了，孩子們都長大了，都有了自己的想法，我便幫你一下，程老多少還是會給我一點面子的。只是這件事情婉兒知道嗎……”
沈天君愣了一下，沈凌軒笑著道：“還真當爺爺老糊塗了，你應該見過婉兒了吧，怎麼說她也是你唯一的姐姐，你不會沒有把這件事情告訴她吧。”
“姐姐她，知道了。沒有反對，只是讓我遵從自己的心就好。”
沈凌軒點點頭，一副傷感的樣子：“婉兒還是婉兒，以後有事你大可找婉兒商量，她給你的幫助比我大的多，下去吧，爺爺要練字了。”
沈天君轉身，開門打算離開，一直叫跨出門的時候，他猛然問道：“爺爺，你不怪姐姐嗎？”
“怎麼不怪……可是再多的責怪，也只是因為我疼愛這個孫女。”
沈天君關門離開，爺爺這些年，隻字不提姐姐，大家都以為在沈凌軒的心中早就沒有了沈婉這個孫女了。
但是沈天君陪在沈凌軒身邊多年，又怎麼不知道，他的爺爺是多麼疼愛他們兩個。
有沈凌軒的出面，沈天君與莫小小的婚事算是定下來了。
沈婉坐在鳳殿，清荷帶過來了這個訊息。
“你是說天君要成親了？”語氣難掩的興奮。
雖然早就料到了這一天，但是沒有想到來的這麼快，他的弟弟也要成親的，娶的還是公主，以後前途無量，她也就放心了。
“是的，娘娘，下個月十八號成親，沈府現在全府上下都在準備呢，老爺也……”
清荷興奮的說著，突然看到沈婉下意識的閉上了嘴，現在沈婉被關著，外面發生了什麼她都不能去參與。
她若是還在娘娘面前提這些的話，沈婉心底不知道多難過呢。
沈婉揮了揮手，勉強笑了笑：“清荷，沒事你說吧。父親他怎麼了。”
“老爺很開心，叫了所有的親戚朋友過來參加。”說道後面清荷的聲音越來越小，甚至有些不敢去看沈婉的表情。
沈婉沒落的站起來，走到窗戶邊上，這裡遠遠看去便是一片湖泊，如今寒風凜冽，湖面上什麼都沒有。
只是看著都能夠感覺到刺骨的寒冷，沈婉想，父親應該還在責怪自己吧。
當初她執意出家，沈天君哭著留她，江氏也在前一夜來找自己讓自己留下，自己的那個小妹妹也拉著自己的衣袖，小心的張望著：“姐姐不要走。”
可是父親呢，父親幾乎看都沒有看自己，預設自己所做的一切，讓她就這樣走了。
那個時候她心底是有些失落的，想著父親定然是不愛自己了。
她已經沒有了利用價值了，在不在府裡，也沒有什麼區別了。
這個認知伴隨到了現在，她還是這麼認為的。
“娘娘，彆著涼了，這次少爺大婚，陛下也沒有說不讓你出來啊，說不定……說不定接著這一次機會，你可以回一次沈府呢。”
沈婉有些驚奇的看著清荷：“是真的嗎？我真的可以回去，參加天君的婚禮。”
看著自己唯一的弟弟成家立業，是她一輩子的願望，她很想親眼目睹，可是……
想起自己還是戴罪之身，她便打消了這個念頭，若是封歌讓自己出來的話，怕是有些人會極力反對，他會很為難吧。
“少爺一定會在朝堂之內提的，沈家的實力加上莫公主，應該是沒有問題的，娘娘相信你可以出去的。”清荷信誓旦旦的說著，切實她也沒有百分之一百的把握。
“清荷，謝謝你。”沈婉默默地說著，心中淡淡的喜悅，她多麼希望那一天的到來啊。
封歌再一次來到冷宮，冷宮傳來歌聲的事情，已經不僅僅是一些宮女太監們知道的事情啊，甚至所有的人都知道了。
封歌為了平息後宮那些亂七八糟的言語，便決定親自去冷宮一次，他倒是要看看是誰在那邊搞鬼。
“皇上駕到。”
賢妃手中的剪刀一下子落在了地上，也是不是聽錯了，是不是在冷宮太久，所以出現了幻覺。
屋子外面傳來浩浩蕩蕩的腳步聲，她連忙開啟門看去，封歌英明神武的姿態徐徐走來，賢妃貪戀的看了封歌幾眼。
轉眼封歌便來到了她跟前，並沒有責怪她沒有禮數：“賢妃，好久不見，你過得可好。”
語氣本冷沒有感情。畢竟也是在一起生活了幾年的人了，在封歌心中自己竟然沒有絲毫的地位。
“臣妾有事想單獨與皇上說。”賢妃小心翼翼的說著，生怕封歌不答應自己，轉身離開。
她好不容易盼來了皇上，可不能讓他就這樣走了，無論如何她今天都要離開這個鬼地方，蔣綺姝果然沒有騙自己。
她派宮女來說，讓自己繼續唱歌，她便又唱了好幾日，甚至嗓子都有些啞了，就在她有些想要放棄的時候，沒有想到封歌真的來了，帶著那麼多人過來。
封歌走進屋子，關上門，淡然道：“有什麼事情你就直說吧，朕沒有那麼多時間和你說話。”
“陛下。”賢妃猛然跪在了地上：“求陛下讓我離開這裡吧，臣妾不想留在這裡了。”
一張笑面如花的臉上滿是淚水，整個人如今瘦弱不堪，饒是封歌這樣冷酷的人，心中也泛起了一抹聯絡。
但是想起沈婉，他的心又開始堅硬了起來：“呵，當初你既然選擇這樣做，便應該承擔得起這樣的後果。”
“是臣妾做錯了，臣妾一時鬼迷心竅，求皇上饒了臣妾。”
她拉著封歌的衣服，死死不放開，生怕封歌就這樣走了。
可是許久封歌一句話都沒有說，默默地呆了很久，好似在想些什麼。賢妃眼珠一轉，開口便唱出了一曲婉轉的小調。
那是許多年前，流行江南的一段小調，如今許多人都忘記了，能夠唱的如此動聽的更是少見。
美人卷珠簾，深坐顰蛾眉。
但見淚痕溼，不知心恨誰。
望夫石，望夫處。
江悠悠，化為石，不回頭。
山頭日日風復雨，行人歸來石應語。
……
字裡行間，滿滿的當初的回憶。
她唱的或許沒有當初的好，但是情誼卻一點不比當初的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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