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真的能夠讓季思辰出手？”黎若冰咬著牙，惡狠狠的瞪了梁漪一眼，“你要知道，即使梁家實力已經大不如前了，對付你這種市井小民還是小菜一碟。”
梁漪往後一靠，找了個最心儀的位置舒舒服服的躺好後才抬起頭看著黎若冰的眼睛回答，“我這種市井小民依然在這樣的醫院裡住著，而你這樣的大人物卻只能靠人領著進來，你說，這是為什麼？”
當然是因為季思辰。梁漪說出這句話來，除了增加和黎若冰抗衡的籌碼之外，也是想要提醒她自己不能得意忘形。她現在手上掌握的底牌，全部都系在另一個人的身上。
“我怎麼知道為什麼。”黎若冰嘲諷一笑，根本不接她的話茬，“你的口才那麼厲害，黑的都能說出白，也許是院方被你的文學打動了也說不定。”
黎若冰的意思，無非就是她這樣的詐騙犯一向是個嘴巴上不把門的，什麼都敢往外說，真真假假有時候連她們自己都分不清，她不信她。
其實她也不信自己，可她明白絕對不能被她發現，“你如果不相信，直接去找別人幫忙不是更好嗎？我記得號碼已經給過你們了，還需要我再報一遍嗎？”
梁漪每一句話都說的氣勢十足，其實只有她自己知道，她的手心裡全部都是因緊張而出的薄汗。
黎若冰定定的和她對視，從她的眼睛裡看不到一絲的心虛，終於還是敗下陣來，“好，我跟你合作。”
說出這句話的時候，梁漪分明看到她的臉上浮現出一種懊惱的情緒，大概是對於需要向她求助這一點而感到氣憤。
“只要你有本事讓季思辰出手，五百萬雙手奉上。”黎若冰咬了咬牙，五百萬對於以前的梁家來說也不是比小數目，何況對於生意人來說流動資金隨時可以投入新的專案，萬一碰上財運亨通的時候，一本萬利也不是不可能的事情。
那天和梁漪吵了一架之後，她回去想了一宿，還是不捨的這五百萬。何況梁漪還開口要一座房子，在這個房價日日攀升的時代，這個代價的確不小。
對於現在的梁家來說，幾乎可以說是孤注一擲了。可她沒有別的選擇，那天回去後她就給所有交情不錯的朋友們都去了電話，盤算著就算不能讓他們危急時刻拉她一把，能借點錢週轉一下也是好的。
可是那幫道貌岸然的傢伙，平時逛街shoping spa，跟著她蹭吃蹭喝一個比一個勤，現在一聽想要借錢，立刻就切斷了所有聯絡，速度快的像是她們心愛的包包在前面等著似的。
黎若冰不說，梁漪也可以大致猜到後來的發展。她明白黎若冰沒那麼容易認輸，這兩次中間隔了那麼長的時間都沒有再出現的原因，估計就是去嘗試別的突破口了。
至於她兜兜轉轉還是回來找她，自然是結果都不如意。現在她大概已經是黎若冰唯一的希望了。
梁漪此時的情緒很穩定，和已經方寸大亂的黎若冰比起來就已經佔了先機。人在高度緊張的時候總是會遺漏許多東西，在聰明的女人也不例外。
“如果我說要先交錢在辦事呢？”梁漪夠了勾唇角，態度說不明的囂張，“你們家小夢不是早就去試過季思辰了嗎，結果怎麼樣？她那麼嗲，總是以為全天下的男人都圍著她轉，現在一定高興的很吧。”
黎若冰沒有想到梁漪會突然提起梁夢，那次的結果是梁夢掛了電話後哭了很久，把自己一個人關在房間裡不吃不喝，似乎是受了重大打擊的樣子，偏偏又不肯說具體。
梁夢當然不會告訴黎若冰自己被別人羞辱的有多悽慘，何況季思辰還是個事業有成的男人，她對於男女的態度一向不一致。
“不可能。”黎若冰的臉色漲得鐵青，“你可是有前科的人，要是到時候拿了錢跑了，我們梁家人要去天橋集體要飯嗎？”
是啊，你們梁家人。梁漪笑了笑，“對，最好是這樣。我很期待除了我以外的梁家人集體要飯的畫面。”
黎若冰被說得噎在當場，皺著眉頭咬牙切齒的盯著她看，大概是真的怕她耍什麼花樣。可惜現在才開始意識到防範，是不是已經太晚了點。
梁漪低頭輕笑一聲，語氣裡是滿滿的調侃，“放心，你們穿的這麼光鮮亮麗，真去天橋上一定爭不過那些職業乞丐。”
“你是說我們要飯都要不過乞丐？”黎若冰抬眼看了看她，眼底的冰冷越來越重，“這些就不勞你操心了，你只要管好自己和季思辰就好。”
“這可不一定，乞丐也是要講天賦的。”捂住嘴偷笑兩聲。
梁漪完全不去掩飾自己臉上的輕蔑，“到時候你們這些做工精美的衣服，恐怕會直接被那群為了吃飽活下去什麼事都做得出來的流浪漢當街扒下來。”
“我只是好心勸告一句，要是真的破產了早一點把那些衣服首飾都變賣了，還能過幾天安生日子。要是自己想不開，還當自己是皇后公主，帶著皇冠進菜市場要注意的可不是低頭會掉的問題，而是怎麼護住自己的腦袋不被扒手偷皇冠的時候順手割下來。”
黎若冰聽聞更加惱怒了些，連聲調都提高了幾分，“梁漪你到底什麼意思，幫不幫不過就是一句話的事兒。你條件也提了，現在我也答應了，你磨磨唧唧的還想怎麼樣？”
“我不想怎麼樣。”梁漪冷哼一聲，“我的條件一早就列了個清楚，你現在反過來說我墨跡。五百萬的數目不小，但對梁家來說又算的了什麼？別捨不得芝麻弄丟了西瓜。”
梁漪知道黎若冰不甘願，正因為如此她才更加小心謹慎，一定要趁現在拿到確切的東西，事後黎若冰反不反悔可不好說。
“這話你可真說得出口。”黎若冰眯了眯眼就，“五百萬夠買你那個媽半輩子了吧，現在你輕輕鬆鬆就說出口，倒是比她有出息多了。”
“那可不，DNA報告上寫的清清楚楚，我是你的親生女兒，五百萬可買不了你的半輩子。”梁漪勾起嘴角，“還要加一棟別墅才行，我們說好的，別忘了。”
原先梁漪就注意到了，黎若冰從剛才開始就圍繞著五百萬說事，對她原本要求的別墅隻字不提。
黎若冰心裡暗恨，果真是小看這個丫頭了。從她一踏進病房開始，一直有意識的讓她處於上風，就是想要等她得意忘形，到時候自然就注意不到她玩的文字遊戲。沒想到她卻一直不急不躁的，眼裡的冷靜就像在嘲笑她似的。
她從一開始就猜到了她的計劃，該死的。不過就是一個街邊混混，她不相信還玩不過她了。黎若冰更願意相信梁漪的聰明是遺傳了她的基因，對於她現在用這一點反過來對付自己，更是覺得她忘恩負義。
“五百萬已經是極限了。現在房價如何，你隨便找個財經報紙上看看就知道了。”黎若冰冷哼一聲，“別整天只知道看娛樂八卦，一棟別墅，幾千萬，你讓梁家拿什麼買？”
黎若冰諷刺她，她一點都不在意。對於梁漪來說，目標說出的話哪怕在難聽也只能撓得到表面，還沒有當初她還當她是母親的時候，那一句白眼狼的殺傷力大。
“我的確不關注報紙，我只需要關注梁家名下財產就夠了。”梁漪扯出一個有些扭曲的笑容，“我相信現在的梁氏拿不出幾千萬現金來，沒關係，只要從梁家現有的房產裡隨便挑一處給我就夠了。”
黎若冰的瞳孔收縮了一秒，梁漪知道自己賭贏了。
梁氏這樣的大集團都已經不完全是個人企業，黎若冰夫婦不是唯一的股東。可梁夢不清不楚的隨便塞個人進公司竟然無人知曉，要不是爆出來，到現在還矇在鼓裡。
那麼沒爆出來的呢，梁漪猜想，梁家的賬目，不一定就是乾淨的。
這個丫頭進過樑氏。黎若冰握緊了拳頭，難道她們真的都被她那副人畜無害的小樣子給騙了，梁氏真正的賬，她早已經摸到了？
不可能，她不過是最底層的員工，絕對沒有權利觸碰那些高階檔案。
可是她不敢賭，要是梁漪真的有這個本事，到時候梁家就什麼都沒了。
“好，就按你說的。”黎若冰幾乎是咬碎了一口銀牙，自她接手公司以來還沒吃過這麼大的虧，恨得想要直接把梁漪脖子的血肉都咬下來，“五百萬，加一棟別墅，合作愉快。”
“我想我必須要提醒你一點。”梁漪原本想見好就收，只是看見黎若冰吃人的表情後突然覺得心情好極了，忍不住繼續敲打了下，“我們並不是合作，而是你求我辦事，商談我應有的報酬而已。”
“鳳凰落毛不如雞，你開口就要尾巴上那兩根，夠狠。”黎若冰扯了扯嘴角，語氣陰沉，“當心貪多吃不下，噎在喉嚨裡才是最難受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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