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大海一邊說著，一邊伸出已經凍得發僵的手抽打著自己的臉，惺惺作態的模樣加上那簡直顛倒黑白的話，另白思瑜忍不住偏過頭去，強壓著自己讓牧晉動手趕人的衝動。
“思瑜，你瞧……你爹我好歹也對你有生養之恩不是，就算爹做錯了什麼，可這血緣到底還是斷不了的啊……你，你看在爹今天跟你認錯的份上，你就原諒爹一回，爹真的是走投無路了！你行行好，救救爹吧！”
白思瑜一聽便明白了是怎麼回事，隨即冷笑道：
“怎麼，大過年的，債主追上門了？看你平日裡賭得不是挺開心的嗎，現在倒來向我求救了？不好意思，欠債的是你不是我，我可沒閒錢給一個賭鬼還債。”
說完，白思瑜便想繞過白大海離開。白大海一看她絲毫不搭理自己，著急上前就想拉扯住白思瑜，卻被牧晉一把攔住推開。白大海被推得險些跌倒在雪地裡，看著牧晉像一堵牆一樣攔在他和白思瑜中間，頓時惱羞成怒道：
“你這個傻子多管什麼閒事？我和我親閨女說話，有你什麼事？給我滾開！否則小心我不客氣！”
說著，白大海就想上前去推搡牧晉，可沒想到的是，這個以前看在他是老丈人的面上從來打不還手罵不還口的傻子，居然面無表情一言不發地揪住白大海的衣襟。
白大海的身高本就比牧晉矮上許多，這一提，他連雙腳都都離了地，還沒來得及驚撥出聲，便被狠狠地再次往地上一摔。
“哎喲！！”
白大海整張臉都摔在雪地上，發出了一陣痛苦的悶哼，他艱難地撐著冰涼的地面爬起身，紅著眼對白思瑜怒道：
“你這丫頭！就這樣看著這個傻子欺負你親爹？你還有沒有點良心？”
白思瑜冷著眼看向白大海，用冰冷的語調說道：
“就是因為我有良心，我才知道誰對我好，誰對我不好。因為我有良心，所以我更知道該護著誰，該離誰遠點。白大海，你居然還有臉來問我有沒有良心？如果你有良心，那你捫心自問你過去是怎麼對我的，今天你就根本不會有臉來找我！”
白大海聽了這話，凍僵的臉頓時面色更加慘白絕望。
“白大海，我今天還有耐心在這裡和你廢話，已經是我看在血緣關係上仁至義盡了。可我告訴你，不要妄想從我這裡拿到一分一毫的錢！你不是還有個寶貝兒子嗎？雖說那不是你親生的種，可他才是你傳宗接代的指望呀，去找他給你還賭債吧。”
說完，白思瑜在沒有給白大海一個眼神，頭也不回地踏進了家門內。
白大海本想跟著進屋，卻被牧晉投來了一個威脅的眼神。這是白大海過去從未在牧晉臉上見過的神情，劍鋒般的眉下那雙明亮的星眸透出了十足的攻擊性，雖然他始終一言未發，可渾身上下散發的危險氣息卻令人不敢有絲毫輕舉妄動。一時之間，白大海居然因為恐懼忘了牧晉是個傻子這件事情。
房門被毫不留情地關上，白大海獨自一人被丟在了外面。牧晉不在面前後，他才慢慢收起膽怯，忍不住破口大罵道：
“好你這個死丫頭！賤東西！嫁了這個傻子就不認親爹了？你簡直就是個沒心沒肺的破爛貨！別以為我不知道你掙了大錢，今天討不到，我以後總要你吐出來！沒良心！你這樣對你親爹，你不得好死！”
青磚瓦房也擋不住白大海那滿口汙言穢語的咒罵，白思瑜聽得心煩，卻不想去搭理。坐在一旁的牧晉突然站起身，朝著門口走去，似是想衝出去把白大海揍到閉嘴，卻被白思瑜攔了下來：
“別去！讓他罵，罵到凍死在外面也沒用，他自然就會走了。你要是真把他打出個好歹來，到時候他就更有理由來訛我們，千萬別中他的套。”
牧晉牙關咬得快要作響，渾身的肌肉都因為憤怒而微微發顫，可他還是聽了白思瑜的話，將握緊的拳頭慢慢鬆開，老老實實地坐了回去。
“你今天……怎麼這麼安靜，一句話都不說？”
白思瑜走到牧晉面前，俯下身去看他那張氣得青裡轉紅的俊俏臉蛋。牧晉一抬頭，正對上少女那雙清澈的眼睛。男人的表情瞬間楞了一下，無措的神色只在眼底一閃而過，隨後，牧晉移開了視線。
“他罵你，他惹你生氣！我也生氣！我想打他！”
白思瑜笑了，她像以前一樣伸手輕輕，想要捏一下牧晉那氣得有些鼓起來的臉。
然而就在纖細的手指觸碰到牧晉皮膚的一瞬間，男人卻出現了閃躲後退的意圖，牧晉的頭向後及其輕微地偏了偏，白思瑜的手指就這樣停在了半空。
少女露出了一絲差異，沒有再繼續去碰牧晉的臉，她細細看了一會兒面前這張俊朗端正的臉，掩飾著失落收回了手。
“跟我在一起時間這麼久了，反倒開始學會害羞了？罷了，也不是什麼壞事，免得以後去了人多的地方住，別的女人逗你玩，你還渾然不知。”
說著，白思瑜自顧自回到房間去鋪床生火，準備睡下。
牧晉看了一會兒白思瑜的背影，趁著她還沒有回頭出屋，輕輕地站起身，走到視窗去向外探了探。
白大海果然扛不住這夜半的天寒地凍，已經離開了。屋外只有茫茫雪地，沒有半點人影。
牧晉沉吟了一會兒，他看向正在門口呼呼大睡的靖關，數月時間裡白思瑜一直將它喂得飽飽的，原先那隻病懨懨的幼犬已經長成了一隻身形健壯的大狗。牧晉看了一眼還在忙著生暖爐的白思瑜，輕輕走到靖關身邊，蹲下身摸了摸它的頭。
被摸醒的靖關剛想討好地朝牧晉叫兩聲，卻見牧晉做了一個噤聲的手勢，於是它立即收起了聲音，只吐著舌頭好奇地看著牧晉。
“晚上機靈些。如果有人想摸進來，別對他客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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