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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離?沒門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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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章 第 42 章

 太陽將影子拉長, 在亭前臺階上籠出一片影子。

 影子裡擺著兩個四方冰鑑,潕氣朦朦朧升起,落下一層水霜。

 曲妙妙在後宅久等不見人回,出前院來找, 正撞上要起身回去的某人。

 “她打你沒?”曲妙妙先拉著他看了一圈兒, 又仔細地問。

 崔永昌拉她一道兒往回走:“跟前那麼多人看著呢, 怎麼可能會打到我?”

 他這話說的巧妙,半字沒提趙氏,卻將其蠻橫氣勢描繪了個盡全。

 曲妙妙沒說話, 只低著腦袋咕噥:“我這就去給京城寫信,讓家裡來人, 接他們回去。”

 曲崇甚是看重崔家這門親戚, 若是知道那趙恆印敢這麼的胡鬧, 定要過來阻攔。

 雖是豁出臉面的定要鬧上一場。

 但鬧完了,終是能落個清淨。

 “不必麻煩岳父。”

 崔永昌撓了撓她的癢,笑著道:“打起點兒精神,這事兒自有我呢。”

 曲妙妙強擠出笑意, 又躲他使壞的手:“你別鬧, 我跟你說正事兒呢。”

 入秋要忙, 總不能到時候還要分出心思, 再給他們收拾這些。

 她沉吟片刻,又問:“她今兒過來, 又是因著什麼?”

 前些時候狎妓耍錢已經過分, 這回趙氏親自上門兒,肯定不會是什麼三兩個錢兒就能打發的事情。

 崔永昌先一步進屋,挽起袖子,挓挲著手看她。

 曲妙妙唇一抿, 蹙眉道:“你給了多少銀子?”

 底下丫鬟捧來淨手的水,曲妙妙沒好氣地拉了他的手來洗,又碎碎地念:“過些日子又要忙一應軍需,都是身強力壯的小子,一年兩季的衣裳半點兒也容不得虛的。”

 “他們扛的是咱崔家軍的名號,日後在戰場上揚名立萬,也是顯了你的名聲。”

 “我也不求旁的,只盼著那些使出去的銀子給你多積福報,能長命百歲才好。”

 話音頓住,她忽然捏起他手背的一層皮肉,磨著牙道:“咱們家雖不短銀子,可也不能悶頭往那無底洞裡去填!”

 “這回我且饒你,以後,再不準給他們一個子兒!”

 她瞪大了眼睛生氣。

 崔永昌卻倏地展齒而笑。

 又盯著小人兒鼓囊囊的臉腮,拿另一隻手輕輕揉了揉,撇嘴道:“跟母親真像,連小氣勁兒都學了個精緻。”

 他嘴上說著嫌棄的話,心裡卻再舒暢不過。

 她仔細銀子事小。

 然,方才那幾句話裡,皆是真心實意的撲在自己身上。

 趙恆印固是可惡,但上回那銀子,能換她說這麼幾句,花的可真值!

 曲妙妙拉過他兩隻手,認真道:“你別打岔,我是說真的。”

 怕他不明白其中的道理,她又往細瞭解釋。

 “早先在京城的時候,我父親也曾幫他還過那些外債,不料那是個拉不回計程車,有一回就必有第二回,後來次數多了,我父親生,氣說再不許給,他竟哄了我母親偷家裡的東西去當!”

 “那就是個吸血螞蟥,黏上了就再甩不掉。”

 崔永昌只順從地點頭,坐下吃了幾口溫茶,曲妙妙繼續在書案前坐定,他盯著人看了一會兒,勾勾指頭,攆了跟前丫鬟。

 屋裡只有夫妻二人,安靜的能見筆墨在紙上劃過的聲音。

 崔永昌將杯子擱下,湊過去跟她說話:“岳母今天過來,是想讓你央我去對門兒討個人。”

 “趙恆印?”曲妙妙仰頭看他。

 崔永昌點頭。

 曲妙妙輕嗤一聲:“那倒是省得我傳話了。”又問,“他欠了人紀家多少賭債?”

 “一條人命。”

 崔永昌握住她執筆的手,幫著把最後一個‘萬’字寫全。

 一邊寫,一邊不緊不慢的跟她把事情講清楚。

 “紀安康前些日子改姓認祖,紀爵爺急著盼孫子,給他相看了城西一秀才家的小姐,又抬了七八個通房給他開竅。”

 “偏那紀安康看了十幾年的四書五經,一朝頓悟,竟沉迷其中。”

 “又得跟前幾個壞小子挑唆,滿心撲在秦樓楚館,最後因爭著點一支龍鳳燭,叫趙恆印給打死了。”

 曲妙妙不解:“什麼蠟燭那麼的稀罕,竟不惜傷人性命!”

 崔永昌附耳給她解釋,曲妙妙紅著耳朵咬牙,好半天也沒說出話來。

 因爭一娼.妓淪落到拼命的地步,打人的沒出息,死了的那個也不是好貨!

 她小手握成拳頭,輕輕捶著桌面,發出咚咚地悶響:“那天紀家來人,就是因為這事?”

 崔永昌頷首,也不瞞她:“紀爵爺指著紀安康綿延子嗣,遠著又有謝家那道干係,他怕壞了咱們鄰里交情,來家跟母親討了個不管的準信兒。”

 偷覷她面上顏色,某人眼珠子滴溜溜轉,只把責任往辛氏身上去推。

 “母親應了紀家,又怕你知道了心裡彆扭,再三叮囑著不讓在你跟前提起。”

 趙恆印雖是混蛋,卻也正經是她的表哥。

 知道了,管或不管都不大好。

 曲妙妙眼瞼下垂,心裡越發的生出愧疚。

 婆母疼愛,這時候都要顧及了自己的體面,可自己的親孃卻做出那般行徑。

 崔永昌等她迴音,遽然發現小人肩頭聳動,忙低頭去看。

 “多大的人了,怎麼還哭了呢?”他笑著拿帕子搵淚,“又不是你的過錯,何必替他們難過。”

 曲妙妙咬著嘴,盯他許久,眼淚撲簌簌的直往下落。

 她哭得越性厲害,崔永昌也慌了神兒。

 半真半假地哄道:“乖乖,快別哭了,我看著心疼不說,晚上過那院請安,叫母親瞧見了,又要算在我的頭上!”

 曲妙妙被他逗樂,伸手環住他的腰身。

 這男人身形消瘦,即便這些日子在家養了幾兩肉出來,也不似旁人那般粗狂寬闊。

 但如今抱在懷裡,亦如高山一般穩重,讓她再安心不過了。

 崔永昌哄了好一會兒,又喊人打溫水來,給她淨面梳洗,笨手笨腳又小心翼翼,嘴裡卻不饒人:“大白天的,你這份熱切但凡留一半兒在夜裡,我早就從了你。”

 曲妙妙破涕而笑,捶他兩下,沒好氣地嗔罵:“白天你就安分了?”話不過腦,順口提起書房的事情,“上回是誰,哄我在……”

 話說了一半,戛然而止。

 她臊紅了臉起身,丟開某人的手,氣的要往外頭走。

 崔永昌把人拉住,不知嘀咕了幾句什麼,又吃了幾記軟綿綿的拳頭。

 這廂兩口子親親熱熱,一巷之隔的對門兒,路喜卻擺了一張苦瓜臉出來。

 趙氏坐在紀家門口號喪,哭上一陣兒,又要拉路喜打罵:“你士子讓你過來,是為了跟我一勢!你不幫著讓他們砸門,且等著吃乾飯麼?”

 路喜不敢還手,又不肯平白站在那兒捱打。

 後退兩步站下臺階,隔著幾個人跟趙氏說話:“親家夫人,您還是快起來吧,那門房不是都說了麼,要去裡頭通報。”

 “我使得著他們?”趙氏由兩個丫鬟攙著站起,推搡兩個崔家的親兵就要往門上去撞:“快!你們將門踹開,讓他們把恆兒還給我!”

 沒有上峰命令,那幾個親兵豈會聽她調遣。

 繃直了身子站住腳步,眉頭一橫,拔一乍長的刀刃出來,鼻子孔裡出氣兒:“哼!”

 趙氏嚇得腳步踉蹌,轉頭繼續去指使路喜。

 路喜好言賠笑:“親家夫人,您是遠客,不知道咱們這青州城裡的規矩。”

 他朝上指了指,“這‘瑞寧爵府’四個大字是先帝爺欽賜,就是我家少爺來了,也得規規矩矩地叩門,裡頭有人開門,咱們才能進去呢。”

 趙氏順著他手指的方向仰頭,果見那匾額下角蓋有金印。

 縮了縮脖子,這才安生片刻。

 少傾,裡頭紀家來人,卻不是紀爵爺親自出來,只差了個內府管家來傳話。

 府門開了半扇,也不叫他們進去,那管家先是給跟路喜互相道好,又眯著眼睛打量了曲家的一行人。

 “你就是那兇嫌的姑母?”

 趙氏眼睛一瞪:“我是崔家世子夫人的親孃!”

 她不提旁的,只抬了女兒的身份出來壓人。

 “哼。”紀家早就差人打聽清楚了,那管家也不怕她,嘴一抿,揚聲道:“好傢伙,這是自己送上門兒了?”

 那管家手一揮,喊了十幾個家丁出來,指著趙氏就嚷:“就是她侄兒打死了咱們家少爺!如今跑了士犯,咱們拿住了這當姑母的,還怕跑得掉那小子不成?”

 一聲令下,紀家的家丁瘋了似的就要往趙氏跟前撲。

 路喜眼明手快,撕破了音地喊跟前的人上前保護。

 又作揖討情,跟紀家的管家商量:“好大哥,這是我們府上的親家夫人,您就是不看我的面子,念在我家少爺的面上,也不能這樣兒。”

 路喜轉著下巴,跟他比劃示意。

 趙氏之前在崔家府裡,已經叫那兩枚沾血的牙給嚇了一回。

 不過是撐著一股子護犢子的勁兒,才咋咋呼呼的撐著場面。

 方才紀家的人衝上來,縱是前頭有人護著,那咬牙拼命的氣勢,也著實有些駭人。

 趙氏怔在原地,腦子裡嗡嗡作響,還是路喜到跟前喊她,才稍稍回神兒。

 “親家夫人,咱們先回去吧,舅表少爺在路上跑了,這會兒人家也在找呢。”路喜說著剛聽來的訊息。

 趙氏張了張嘴,先是看看紀家那管家,又扭頭期期艾艾:“跑?跑哪兒了?”

 說著,趙氏再忍不住地哭了出來。

 她一輩子沒得著個兒子,是真拿趙恆印當親生的疼。

 那管家眼皮子一番,厲聲嗆道:“你們是漿糊子蒙了心,卻來問我?他自己有腿,旁人還能管得了?我若知道,只提了刀去,殺了他,給我家少爺償命!”

 路喜恐又生矛盾,再三的賠了不是,才好言好語地哄著趙氏坐上馬車,將人送回知府衙門。

 作者有話要說:阿晉又抽了,定時沒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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