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娘子, 餃子熟沒熟?”
喜娘的眉眼笑成直線,只湊著笑吟吟的模樣,跟新人討口風。
曲妙妙緊張的兩手發抖, 放下筷子,稍稍抬頭,那處站著崔家的管家嬤嬤。
“生的。”曲妙妙斂下眼目, 羞紅了臉道。
喜娘樂地拍腿:“新娘子說了!要生!要早早的生個大胖小子才好哩!”
那管家嬤嬤也長出一口氣, 一邊叫人說吉祥話,一邊邁步出去,給外頭封賞:“這院裡伺候的人,每人賞兩錢銀子,只把士子伺候好了, 自有你們的一場福分。”
“謝春姑姑賞。謝少夫人賞。”眾人忙磕頭作揖。
裡頭又道了吉祥話,管家嬤嬤才領了眾人出來。
龍鳳燭被迎門風吹得亂顫,一喝的醉醺醺的男子推門進來, 跟前沒人攙扶, 寶妝、寶梅兩個要上前幫忙,也被他厲聲罵退。
“姓曲對吧?”那男子大喇喇的在她身旁坐下, 不先揭蓋頭,只閒談似地問她的名字。
“是。”
“叫什麼?”
一雙清瘦的大手突然捉住了自己的手腕,曲妙妙嚇得要往後縮。
又想起這人的身份, 嚅糯著嘴, 小聲作答:“妙妙。”
“名字像貓,說話也像一隻貓兒。”
遽然,蓋頭被他挑開,那人霸道地吩咐:“抬起頭,讓我瞧瞧模樣。”
曲妙妙羞赧張目, 一雙水靈靈的杏眸羞怯怯望他。
“噗。”崔永昌嗤笑出聲,嘴裡的酒氣撲面而來。
曲妙妙先是一怔,又面色轉憂。
這……這人是嫌自己長得醜麼?
她伸手撫上面腮,羞怯也有,害怕更多。
聽父親說,崔家給了幾萬兩的銀子,才幫著家裡平了麻煩。
他若瞧不上自己……那銀子可怎麼還?
“怎麼還要學貓兒洗臉?”崔永昌拿指甲在她臉頰劃了一下。
拉過她的手,將颳起的一層膩子抹在她的掌心。
“你……”曲妙妙又羞又惱,恨不能咬他兩口。
“你什麼你?還不快叫水洗臉!”他嫌棄地奪過她手中的喜帕,擦了擦手,又去桌前找茶吃。
等外頭進來兩個丫鬟,伺候著她卸了妝容,又給換上崔家送來的寢衣。
看著面前清清爽爽的小姑娘,崔永昌才覺得順眼,指了跟前的圓凳,讓她坐過來說話。
“念過書麼?”
“念過。”曲妙妙雖不懂他這問題有什麼意思,卻還是老實作答。
方才被他指甲劃過的地方現了紅痕。
瞧著像是腫了,某人看在眼裡,後頭刁難的話在舌尖打了個彎兒,又給吞下去了。
“知道你嫁過來是幹嘛的麼?”
曲妙妙腦袋垂得低低的,點頭又搖頭,嘴裡隻字不語。
崔永昌等地急了,狠捏住她臂膀,將人拖著推到床上。
酒意上來,他腦袋沉沉的就欺身附了上去。
“小貓兒。”他腦袋埋在她的脖頸,聲音聽起來悶悶的,帶著一絲難以描述出來的蠱惑。
曲妙妙生平頭一次,離一個男人這麼近。
酒氣混著他身上的味道,算不上好聞。
曲妙妙憋住了呼吸,小臉漲得通紅。
“嫌我?”耳畔沒了細微的動靜,崔永昌忽然抬起身子,面對著面看她。
沒了那層厚厚的脂粉,這貓兒看起來越發的清明可愛。
“不敢。”小人兒微微側目,不與他直視。
“不想為我傳宗接代?”崔永昌嗤笑出聲。
她眼底的抗拒寫的清楚。
也罷,他不是那等強人所難之人。
他褪步起身,漫不經心道:“你睡吧,我去外間。”
“你別走!”曲妙妙咬著嘴,小拳頭攥得緊緊的。
崔永昌沒有姐妹,但她害怕的模樣,讓他想起帽兒島上嬸孃養的那幾只貓兒,瘦瘦小小,討人喜歡的時候,就會伸著小爪子跟人逗著玩。
指甲縮起,跟她這會兒一個模樣。
崔永昌沒有說話,看她一眼,還要出去。
“你不準走!”曲妙妙大著膽子從後面抱住他。
貓爪子環在他的心口,小小的一隻,豆蔻紅的指甲說不出的好看。
崔永昌嘴角揚起笑意,卻故意逗她:“不走,留這兒跟你吵架?”他撫上那豆蔻紅的指甲,“你不情願,咱倆誰也別難為誰。”
“我願意!”曲妙妙急忙應道。
“情願什麼?”某人轉身看她,使壞地捏住她的下頜,迫使她看著自己的眼睛說話。
曲妙妙怕他犯了性子,夜裡真就住外間了。
“我願給你生兒育女!綿延子嗣!”
這話在舌尖纏了幾道彎兒,才好容易吐出。
某人仍不肯罷休,撇著嘴道:“你也是知道的,我身子骨不好,大夫說,難有子嗣,為了你以後著想,我看還是算了吧……”
他拂開她的手,轉身出去。
裡頭小人兒愣住,站在原地好一會兒,才腳步踉蹌,看著屏風上人影走動。
崔永昌挪一下香几上的小鏡兒,瞧她那呆傻模樣,舔了舔嘴唇,抖開被子作勢要睡。
鏡子裡,小人兒試探著邁步,又反覆退回。
終於,那櫻紅的嘴兒抿起,眼淚撲簌簌地落了下來。
崔永昌雖性子頑劣,但也不是那種欺負小姑娘的人。
他嘆了口氣,趿履起身:“哭什麼?我又沒打你。”
崔永昌沒好氣的給她抹眼淚,又探頭看她:“我也是為著你好,你不樂意,明兒送你回去,何必要哭?”
曲妙妙哽咽著抬頭,一把狠狠地摟住他的脖子:“我沒有不樂意,我是願意的!”
崔永昌沒有說話。
曲妙妙當他不信,只自顧往下頭說:“我願意給你生兒育女,我願意伺候你一輩子,你別趕我走,別趕我走……好不好。”
崔永昌抿緊了嘴,臉上盡是笑意,然並不應她。
他將人扶在床沿坐下,正經道:“我先跟你言明瞭,我這是孃胎裡帶出來的病根兒,他們都跟你說了麼?”
小人兒淚眼婆娑,點頭道:“我知道。”
正因為他身子不好,崔家才肯拿那麼多銀子出來,為的就是給他沖喜。
崔永昌指腹搵去她的眼淚:“那我這病是治不好的,未必能夠長命,你知道麼?”
曲妙妙微訝,許久,才擠出一句:“再找別的大夫看看?”
她聲音細細小小,說出來的話卻讓人發笑。
“小傻子。”崔永昌笑著搖頭,“你自己好好想想,跟了我怕是多要守寡,我這人性子霸道,大抵是不准你改嫁的。你別管他們給你家送的銀子,只考慮自己。”
“你若不肯,咱們湊合一宿,明兒我就出去避些日子,我母親見我執意不肯,自不會為難你,到時你再要走,也沒人攔。”
他這病是胎裡毒,這輩子能走多長還指不定呢。
不應下親事,那是不孝。
可若真害了一個無辜小姑娘,他自己心裡也過意不去。
“我不走!”曲妙妙緊緊扒住他的胸膛,兩手扣死,不肯鬆開:“我跟你拜過天地,這輩子就是你的人了,你趕我走……”
“……我出家當尼姑去!”
心口的溫熱讓崔永昌有些捨不得撒手,他將人推在被褥上,笑吟吟地問最後一次:“不當尼姑可是要當寡婦的。”
小人兒沒有回他,只越性大膽。
勾住了他的脖頸,湊近了吻上他的唇。
崔永昌雖去過琴樓吃酒,也見多了哪些熱絡的花娘行為大膽。
然,跟女子做這般親密行徑,還是頭一回的生手。
曲妙妙開了個頭兒,到底還是個小姑娘,貼了貼唇,就再沒別的動靜。
“小貓兒,不是這麼親的。”崔永昌裝出嫻熟模樣,又吻了回去。
兩個生疏的人互相摸索,終於在熱切中迸發,最後化作一腔蜜意。
“咱們再來一回!”某人漲紅了臉,握緊拳頭不肯罷休,“剛才我是心疼你哭,才草草了事的。”
草草了事四個字他說的都有些害臊。
電光石火,不過須臾。
曲妙妙抓緊了他的手臂,想開口哄他,可又覺得不該這時候哄。
抿了抿嘴,小心撿了比較能讓他接受的話道:“你身子不好,也是常有的事兒。”
常有的事兒?
崔永昌羞惱上了頭,也不顧她樂不樂意,連啃帶咬的就堵住了她這張惹人愛又討人嫌的小嘴。
“再沒下次!”他咬著牙保證!
那種恥辱,只一次就夠了,她還想常有!
真真是氣煞人也!
喜房外,路喜準備好了逃跑的行囊,小心湊到廊下,正欲扣窗示意。
聽一耳朵裡頭的聲音,又紅著臉沒入一旁花木後。
提了提肩頭的行囊,搖頭感慨:“罷了,以後再不提離家出走的事兒。”
隔著門窗,屋裡的聲音越性響亮。
“夫君……求求你,我不敢了……”
“這會兒求饒?”聲音裡滿是得意,“晚了!”
過了許久,又有動靜。
“小貓兒,快,再喊我兩聲……”
“嗯……”
小人兒聲音期艾,似是帶著揮不去的睏意,卻努力的壓下嘴裡含糊的言語。
像是……
像是遭了什麼難受又不敢叫人聽去的罪過。
“小貓兒,不準睡,快,再喊喊我。”這回是哄騙的聲音,“再喊最後一回,你喊了,我就放你去睡。”
“當真!”
一夜天明,騙人的和被騙的才將將安生。
春姑姑捧著接落紅帕子的檀木盒子過來,聽見裡頭騙人的賊在那裡哄人。
“好了,以後我注意著些,你乖乖的,不準再跑。”
“我是你男人,我能騙你麼?”
“哎呦——疼,別咬,快松嘴。”
“曲妙妙!你再咬我,我就……我就親你了啊!”
春姑姑笑著擺擺手,領著眾人退下,又吩咐守門的婆子,不準旁人過去攪擾了世子爺跟少夫人的好眠。
能早日抱上金孫,那些規矩禮數,丟了也罷。
如果您覺得《和離?沒門兒!》小說很精彩的話,請貼上以下網址分享給您的好友,謝謝支援!
( 本書網址:https://m.51du.org/xs/267807.html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