餐廳裡本就不多的幾個人，同時把目光投了過來。
“噓……別吵吵，你先回去吧。有什麼事，待會再說。”
沈舟對她做了個噤聲的手勢，然後再次呲牙一笑。
露出兩排雪白的牙齒。
張越的一顆心都快跳出來了，對著沈舟鞠了一躬，隨後，落荒而逃。
沈舟笑了笑，抬頭環視四周。
頓時，那些看熱鬧的人，齊刷刷地低下了頭，繼續吃飯。
有的人更是直接起身離去。
他們當然聽不見沈舟和張越的那幾句對話。
不過，在他們眼裡，彷彿又一次燃燒起了熊熊的八卦之火……
下午兩點，沈舟在公司裡面逛了一圈之後，才回到了自己的辦公室。
他剛推開辦公室的門，張越似乎早就準備好了，刷地站了起來，直接給沈舟來了一個九十度鞠躬。
“對不起沈總，我不知道那天晚上真的是你，我、我……”
“怎麼，是不是我不提醒你，你就認不出我了，還是……故意裝認不出？”
“沒有沒有，我怎麼可能故意裝認不出。主要是，那天晚上我撞的是一個外賣小哥，我做夢也想不到，沈總你怎麼會……怎麼會……”
“哈哈哈，小事一樁，不過，剛才在餐廳，你聽到的都是事實。其實我的確是一個送外賣的。只不過……他們說的另一個也是真的，我舅舅，就是這家公司的董事長。”
“哦，那你那天晚上……”
張越做出一個原來如此的表情，便再也不敢多說什麼了。
她忽然這麼拘謹起來，沈舟反倒不適應了，笑道：“你這麼害怕幹嘛，我又不會吃人。再說那天晚上只是一點小意外，你不用往心裡去。”
“那好吧……”
張越還是一副不大自然的樣子，看沈舟要回辦公室，趕忙小跑過去，幫沈舟把門開啟。
恰好，沈舟也在這時伸手開門，兩個人的手不約而同地抓在了一起。
張越頓時臉上一熱，“啊”了一聲，飛快地把手抽了回來。
只一瞬間，她的臉上就通紅一片。
“奇怪了，那天晚上吵架的時候，你好像沒有這麼害羞啊？”沈舟調笑的語氣說道，同時對一臉緊張的張越，眨了眨眼睛。
他真是覺得，這個真實自然的女孩子，還挺有趣的。
張越胸口微微起伏，終於抬起頭，氣呼呼地頂了沈舟一句。
“既然你早就知道是我，你幹嘛還要聘用我？”
“很簡單，讓你給我端茶倒水呀，天天指使你跑東跑西，這多解氣。”
“你……”
“哈哈哈哈，逗你玩的，其實我是覺得，在終極面試的三個人裡面，只有你是石橋村的人，所以也只有你，才能真正從內心盼望石橋村的未來越來越好。但是……我不得不對你說一件事。”
沈舟的語氣忽然嚴肅起來。
“關於專案計劃書，你的點子都還不錯，但將老街區完全予以保留這一條，未免有些太胡扯了。別說花家良不會同意，連我都覺得有點胡說八道。”
“胡說八道？這怎麼會是胡說八道？難道不是你說的，要儲存老建築，傳承老記憶？”
“是，這是我說的。但完全保留不現實，我的意思，可以保留幾個比較有代表意義的，然後再在周圍搞一些特色宣傳，也就可以了。”沈舟一本正經地說道。
說實在的，張越的那個計劃書，真要實施起來，不但難度大，而且沒法跟現代化的商業區融合。
最可氣的是，計劃書裡面還有一個內容，要在商業區旁邊，挨著石橋村的老建築，建一個公益遊樂場，讓孩子們可以在裡面免費暢玩。
本來花五爺就是個眼睛都鑽錢眼裡的傢伙，你讓他做公益，投入大量成本，結果一分錢不掙，那不是要他的老命嗎？
所以說，她這計劃書，拿出去氣人比較合適，要是落實的話，不靠譜。
對於花五爺來說，這個公益計劃，簡直就是狗屁計劃。
“至於你那個公益遊樂場，就別再提了……”
“我倒不這麼認為。”張越扶了扶眼鏡，倔脾氣一下子又上來了，“首先，現在的商業中心遍地都是，新城國際要是建成了，也無非是多了一個花錢消費的地方，多了一個讓城市顯得更高大上的地方。可是，石橋村的老街呢？那條老街要是徹底沒了，消失的將是一個城市的記憶，還有歷史。”
“可如果保留整條街道，難度會很大，在這之前，類似的爭執已經發生過很多次了。我覺得，只要能保留下一部分，應該就可以了。更何況，我們畢竟是做商業的，不是搞城史研究的，更不是搞文物保護的。”
“沈總，您可以再仔細想想，一條有歷史價值的老街，其實很可能反而會更有話題感，現在有些人高樓大廈看多了，偏偏就喜歡一些復古的東西。這也未嘗不是一個可行的辦法。”
“但是那條老街，也沒什麼特別有意義的東西……”
“或許是吧，但是沈總，您親自去老街看過嗎？”
“呃……還沒有，不過我聽說，因為之前的爭議，所以老街還沒有拆掉，只是石橋村周邊的一些房屋早都拆了，現在只剩下一條主街，和一些零散的房子了。”
“那麼，我建議您親眼去看看之後，再做決定，也不遲。”
“……”
沈總盯著她看了幾秒鐘，忽然反應了過來。
這莫名其妙的，跟她吵個什麼勁？
“那個什麼，你去給我泡壺茶，有點頭疼。”沈舟無力地揮了揮手，轉身坐在了沙發上。
“……遵命，沈總。”
張越吵的正在興頭上，沈舟卻忽然意興闌珊，這讓她也猛然意識到：自己這是在跟頂頭上司頂嘴啊。
她一句話也沒說，乖乖地轉身去泡茶了。心中卻在暗想：還以為你多厲害，我都還沒說完呢，你怎麼就慫了？
結果一壺茶剛剛泡好，沈舟剛端起茶杯，一個電話忽然打了過來。
話筒裡傳來的，正是嶽珊珊冷冰冰的聲音。
“沈舟，花總讓你現在去他辦公室一趟，越快越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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