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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蓮花掉馬以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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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章 四十一朵玫瑰

 車廂內的氣氛有些僵硬。

 片刻後, 棠柚艱難開口:“您的意思是……我們暫時假扮男女朋友嗎?”

 這並不算是好訊息吧。

 蕭則行不疾不徐:“永久更好。”

 驚嚇過度的棠柚尚在垂死掙扎:“現在你能不能回去和老爺子說我們剛剛友好分手了啊?”

 蕭則行失笑:“你認為他會信?”

 顯然不會。

 況且, 這麼草率的交往再分手,不管從哪個角度上來看, 都透露著一股詭異, 簡直是變相做實了兩人之間的“不正當交往”。

 看著棠柚呆若木雞的小模樣,蕭則行看她:“怎麼?後悔了?”

 棠柚拼命點頭。

 可不是麼,別說腸子悔青了,她現在心臟肺腑都是青的,

 棠柚嚴肅地說:“倘若現在能重來一次, 我一定把你帶到房間裡再親!”

 這真是棠柚最後悔的一件事了。

 她按著太陽穴, 十分不解:“怎麼就被拍到照片了啊。”

 劇組包下了整個小島啊,怎麼可能放狗仔進來。

 棠柚完全想不通。

 蕭則行溫和地為她解答疑惑:“對方透過操縱無人機拍攝。”

 棠柚很想罵人。

 現在連狗仔們的裝備也升級了,早就不是以前那樣在遠處偷偷地長、槍短炮配各種攝像機,人家現在都能飛了。

 棠柚無比怨念:“這個太過分了啊……”

 本來就是快快樂樂親親抱抱啪啪的事情, 現在直接要上升到長輩那邊了。

 她十分慌張。

 比餓了三天三夜的兔子還要被狐狸追更慌張。

 車子平穩行駛,而如今的棠柚已經沒時間研究那個玻璃擋板了,也無心再思考蕭則行身上的那些疤痕。

 棠柚完全不敢想象等下會是什麼等著她。

 “別擔心,”蕭則行勸她, “老爺子情緒基本穩定。”

 棠柚完全不能夠說服自己放心。

 她覺著自己正在漸漸地走向社會性死亡。

 棠柚艱難發問:“那你是怎麼和老爺子說的?”

 “我對你一見鍾情, 你百般拒絕,我死纏爛打,終於抱得美人歸, ”蕭則行含笑看她, “柚柚喜不喜歡這個版本?”

 棠柚再明白不過, 這些其實是蕭則行對她的袒護。

 兩個人的身份要比尋常的小情侶特殊的多,對於大部分普通的男方家長而言,訂下的前侄媳和叔叔牽扯不清,這件事並不能算的上光彩。

 蕭則行的這個版本,直接是他一人把所有責任都擔當下來,隻字不提她的見色起意。

 棠柚忍不住問:“那蕭爺爺有沒有打你?”

 蕭老爺子脾氣爆,性格又是說一不二;蕭則行在這個時候說這種話,無異於是在當眾下他老人家的顏面。

 棠柚完全能夠想象得到那種場面。

 蕭則行失笑:“心疼我?”

 棠柚沒說話,抿抿唇。

 蕭則行傾身,並未直接回應她的問題,而是安撫地輕拍她的背:“別怕,我已經成功說服老爺子,他不會為難你。”

 雖然蕭則行一直都在給棠柚打著強心劑,然而等車子停下的時候,棠柚透過開啟的車門往外一看,仍舊不可避免地打了個寒噤。

 這一次,幾乎驚動了所有的長輩。

 棠柚慫了。

 她腿軟了。

 想跑。

 蕭則行先下車,繞到她那側的車門,開啟,微微傾身,朝她伸手:“既然是男女朋友了,那就得親密一些。”

 棠柚卻不敢把手往他掌上放。

 正猶豫著,蕭則行垂眸看她:“不然我抱你進去?”

 棠柚猛烈搖頭:“不了不了。”

 要是真讓蕭則行抱進去,那已經不是社會性死亡的問題,要直接火葬場挫骨揚灰了啊。

 纖細白淨的手放入蕭則行掌中,棠柚深深吸一口氣,這才慢吞吞地下車。

 不行,腿還是有點軟。

 棠柚後悔自己沒有換一身衣服。

 她如今穿的就是一條普普通通的淺豆綠長裙,外面是條長風衣,頭髮沒有扎,就這麼隨意地散在肩膀;穿過主廳時棠柚留意了一下倒影。

 蕭則行西裝革履,身材高大,她又瘦又小的,兩人手牽手,看上去不太像情侶,更像是成熟男性牽著女高中生。

 棠柚開始懊惱自己沒有穿上自己那些風情萬種的小紅裙小黑裙各種細高跟。

 這樣看上去好不般配啊。

 胡思亂想很好地中和了她的緊張感,然而等到蕭則行領著她推開房門時,棠柚仍舊開始小心翼翼地不敢呼吸。

 尤其是在看清楚這房間裡的人之後。

 幾乎所有的蕭家人都到齊了。

 蕭老爺子仍舊坐在主位上,面容溫和,未有慍色;蕭則延蕭則年等夫妻面色凝重,蕭維景未抬頭,臉色很差,而眾人中,唯有梁卻葵熱切而擔憂地望了過來。

 棠柚對梁卻葵的眼神再熟悉不過了。

 她追劇看電影看到自己最喜歡CP時候,就是這樣的恨不得搬民政局過來。

 棠柚如今更方了。

 這次給她安排的位置就在蕭則行旁側,蕭老爺子旁邊,她一一打了招呼,這才坐下來。

 趙曼蘭仍舊沉浸在震驚之中,她看著坐在蕭則行面前的棠柚,手指伸入桌下,狠狠地掐了一把蕭則年的大腿;蕭則年生生地捱了這麼一下,疼的齜牙咧嘴,卻仍舊沒敢吭聲。

 一直以來中意的兒媳突然之間變成了弟妹,趙曼蘭仍舊承受不住這樣巨大的落差。

 蕭則年倒是還好,他一個男人,想法還挺單純,畢竟當初是老爺子強硬地給棠柚和蕭維景指派婚事;他也知道自己兒子的做派,一開始就拒絕這個婚事,還冷落了棠柚這麼多年,直接擺明對她無意。

 換句話說,如果沒有老爺子強硬的這個婚約,棠柚和蕭維景之間就再也沒有其他聯絡。

 自己的這個弟弟蕭則行一直以來清心寡慾的,如今好不容易找到心上人,蕭則年衷心地為他感到高興。

 反正老爺子也格外地喜歡柚柚,都是嫁到蕭家來,也算遂了他老人家的心意啊。

 蕭則延這次過來,還帶了已經正式辦理收養手續的那對姐弟,不過如今改了姓,一個叫蕭釉,一個叫蕭弗。

 兩個孩子規規矩矩的,也不知道前因後果,就那麼安靜地坐著。

 最終還是蕭老爺子打破這沉靜到詭異的氛圍。

 他和善地問:“柚柚,你怎麼不和我說呢?要不是照片爆出來,你還打算瞞爺――”

 說到這裡,他覺出輩分不對勁來了,及時改口,“瞞伯父多久?”

 下面的蕭則延正在喝茶,聞言嗆住,劇烈地咳嗽起來;他妻子連忙遞上紙巾,輕輕拍著背,給他順氣。

 棠柚硬著頭皮回答他:“我怕惹您生氣。”

 聲音細若遊蚊。

 蕭老爺子和藹地笑:“怎麼會?則行都和我說了,一切都是這混小子的錯――他沒欺負你吧?”

 棠柚脫口而出之前的稱呼:“二叔對我很好。”

 因這一句溫和的“二叔”,蕭維景終於抬眼。

 兩人沒了關係,位置安排的也遠,中間隔了那麼多,他清楚地看到棠柚微紅的臉頰和耳垂。

 如今她的嬌羞和他再也無關。

 艹。

 蕭維景之前以為這二叔是真二叔,到了現在才發現,這稱呼就他麼的是兩人之間的小情/趣啊!

 正定定看著,蕭則行不經意朝他望一眼;蕭維景立刻移開視線,心裡面萬般苦澀滋味,難以描繪出口。

 他落到如今這步田地,真是誰也怨不到。

 正是因為怨不到,這份鬱結才顯得格外的痛。

 和老爺子聊了幾句,棠柚心中的不安終於稍稍得到緩解。

 起先她只覺這是場鴻門宴,然而見眾人對她和以往並沒有分別,才鬆口氣。

 蕭老爺子叮囑她:“要是則行敢欺負你,你就告訴我,我幫你撐腰。”

 自稱爺爺已經不再合適,伯父吧,也感覺怪怪的,索性不說了。

 棠柚:“謝謝蕭爺爺。”

 這輩分是徹底搞亂了。

 看出來棠柚的窘迫不安,蕭則行不動聲色地轉移話題,詢問蕭則年工作近況。

 蕭則延反應最快,立刻也加入討論。

 棠柚的手放在腿上,忽然感覺到被人捏了一下。

 她低頭。

 蕭則行的手蓋在她小手上,安撫地拍了拍,握在掌心。

 溫度沿著兩人相接觸的肌膚傳遞過來,棠柚忽然間沒有那麼慌亂了。

 吃過飯,蕭老爺子讓蕭則行送棠柚回去,趙曼蘭仍舊憂心忡忡,感覺今天簡直像是在做夢;而蕭則年和蕭則延站在廊下說話,笑:“沒想到兜兜轉轉,柚柚還是嫁到我們家。”

 唯獨梁卻葵快走幾步,追上來,拉住棠柚的手,臉頰上猶帶著愧疚:“柚……柚柚,對不起。”

 棠柚知道她是指在眾人面前沒能保密的事情。

 棠柚回握住她的手:“沒事,那時候事情已經包不住了。”

 梁卻葵滿面愧色,努力地想要把自己所瞭解到的全部資訊都傳達給她:“柚……柚柚,今天下午老爺子發了好大好大的火,以為是二叔欺負了你,拿東西砸二叔,還要打他――我沒辦法,只能這樣說。”

 棠柚微怔。

 她下意識地看旁側的蕭則行。

 蕭則行正垂眸看她,睫毛濃而長,眼中盡是笑意。

 攬住她小且瘦的肩,蕭則行安慰:“沒事,沒真打。”

 棠柚不相信。

 她先前又不是沒見過老爺子的壞脾氣,一旦上來之後,怎麼攔都攔不住;誤認的時候,她就看到過蕭則行額頭被砸破小傷口……

 棠柚整理好情緒,輕聲安慰梁卻葵:“你做的很對。”

 梁卻葵依依不捨的和她告別,棠柚跟在蕭則行旁邊,問:“爺爺砸到您哪裡了啊?”

 “沒砸到,”蕭則行笑,“我躲開了。”

 棠柚不信,想要看看他額頭,只是男人個子高,她根本沒辦法得逞,只能扒住他胳膊,央求:“您就低低頭、或者彎彎腰啊。”

 蕭則行笑著看她:“那柚柚準備給我什麼好處?”

 棠柚震驚了:“您也太會做生意了吧?看個傷口還要好處?”

 正鬧著,忽然聽到後面壓抑的聲音:“柚柚。”

 棠柚腳步一頓,轉臉,看到滿面冰霜的蕭維景。

 蕭維景沉著臉,一步步走過來。

 從黑暗中緩步走到明亮的光芒之下,蕭維景聲音沙啞,重複她的名字:“柚柚。”

 棠柚從他的神色中窺到異常,及時糾正他:“維景,按照輩分,你得叫我二嬸。”

 蕭維景腳步頓住。

 他有些不敢相信這話是從棠柚口中聽到的,滿面愕然。

 棠柚仍舊拉著蕭則行的胳膊,慈愛地看他:“大侄子還有什麼事嗎?”

 蕭維景:“……”

 他後退兩步,艱難開口:“沒了。”

 原本還有話想說,這一句二嬸直接往他心裡肺裡插了一刀,什麼都說不出口。

 棠柚和藹可親:“那我和你二叔先回去了,大侄子年紀不小了,也早點找個女朋友啊,要不讓二嬸給你介紹個?”

 蕭維景臉色發白:“不用了,謝謝……二嬸。”

 從牙縫中硬生生擠出來這個稱呼。

 棠柚微笑著和他揮手作別,端莊優雅地跟著蕭則行上了車,磨砂擋板仍舊保持著升上去的狀態,而棠柚已經沒空觀察,立刻不顧形象在座椅上癱成一張美人餅。

 蕭則行瞧她這副快斷氣的模樣,伸手去試她額頭溫度,失笑:“怎麼看上去這麼可憐?”

 棠柚不說話,一鼓作氣爬起來,捧著他的臉,仔仔細細看了一遍,終於看到額角有一個小小的傷口。

 並不大,結了一層小小的血痂。

 蕭老爺子脾氣也太壞了啊。

 棠柚想要去親一親那傷口。

 但她忍住了。

 棠柚鬆開手,抓住蕭則行一角襯衫,臉貼上去開始蹭:“啊啊啊啊二叔,現在總能讓我近距離欣賞一下您的腹肌了吧?我好難受必須要親親抱抱舉高高才行。”

 她現在滿腹愁腸無處可以發洩,只想把臉埋在蕭則行懷裡大鬧一場。

 這些該死的狗仔隊啊啊啊。

 棠柚嚎了一陣,咬牙切齒。

 一定得好好查出來,到底是哪個王八蛋拍的照片啊啊啊啊!!!

 蕭則行不為所動,慢條斯理地撫摸著她拱來拱去的小腦袋。

 棠柚仰臉,眼巴巴看著蕭則行,試圖採取撒嬌以達到自己的目的:“二叔,我最喜歡您了。”

 蕭則行糾正:“你不是喜歡我,你是喜歡上我。”

 被突然間說中心事的棠柚一陣心虛,摟著他,說什麼都不肯鬆開,繼續撒嬌。

 這招果真有效,不到五秒鐘,棠柚被蕭則行彎腰抱了起來,他看著棠柚垮下去的小臉,俯身,按著她親到喘不過氣來,才捏著小爪爪,耐心地滿足她的心願。

 老狐狸果然深諳收服之道,知道適時給她點甜頭嚐嚐。

 小兔子眼角還掛著委屈的淚花,鼻頭紅紅的,心滿意足地摸到老狐狸肌肉之後,還有點蠢蠢欲動地想要更進一步。

 老狐狸並沒有阻止。

 然而小兔子實在慫的厲害,哪怕是被吊了這麼長時間胃口,只敢躍雷池一步,又立刻縮回爪爪,滿臉的不可置信,震驚地盯著老狐狸。

 這麼恐怖的嗎?

 她慫了。

 只是這一次老狐狸可沒有再如先前一樣吊著小兔子胃口,將她輕輕鬆鬆地攬過來,按在懷中,拉著小兔子的爪爪,溫柔耐心地親吻著她的臉頰,嘴唇。

 小兔子要被親的暈過去了,呼吸似乎被完全剝奪,沒有被桎梏的細伶伶小胳膊無力地搭在他脊背上,抓著他的襯衫,另一隻小爪子被他牢牢捏住,只能任由他處置。

 蕭則行的唇落在她額頭上,聲線低沉:“小柚子,感受到我多渴望你了嗎?”

 棠柚縮在他懷裡,動也不敢動。

 一直以來都是紙上談兵,等真碰到兵,她又怕了。

 蕭則行看她模樣,耐心和她商量:“別動不動就撩撥我,好不好?我擔心自己會失控,傷了你。”

 從這裡到家有段距離,司機兢兢業業地開著車,車內放著安靜且柔和的旋律,窗外下起了小雨,滴落在窗上,蒙上一層又一層朦朧不清的霧氣。

 還是蕭則行扶著棠柚從車上下來。

 她臉紅的厲害,不停地拿紙巾擦著手。

 一直擦到溼巾都沒有水分了,她才把紙巾憤憤地塞到蕭則行西服口袋中;蕭則行瞧著她笑,拆開包裝,又遞上一張新的。

 燈光下,棠柚將紙巾攥在手中,從軟軟的耳垂到脖子全都紅透了。

 黃心柚要變成了紅心柚。

 憋了好久,她才幹巴巴地憋出來一句:“那我什麼時候能吃到葷的啊?”

 按照這幾次的獎勵等級來劃分的話,現在應該快了吧?

 蕭則行彎腰,抱住她,撫摸著她頭上那一小撮小呆毛:“等小柚柚再長大一點。”

 孟雲秋早早地就休息下了,棠柚並沒有驚醒她,靜悄悄遛進了房間,洗澡時候再次認真地洗手指和手腕。

 蕭則行力氣大了點,掐的她手腕上有一圈指痕,棠柚皮薄肉嫩的,盯著那圈紅痕看了好久,又摸出來活血化瘀的藥膏,仔仔細細地塗了一遍。

 重新倒在床上,卷著被子把自己裹起來,棠柚的臉還在發燙。

 媽耶,好像這尺寸和身高一樣,真的超超超超級不匹配哎。

 一直以來的黃心柚牌小兔子,終於在這個晚上,開始起了慫心。

 次日清晨,還陷在與老狐狸的夢境中,棠柚被身側的手機吵醒,懶懶散散地起來,她看清了聯絡人,模糊地問:“哥哥?”

 那邊卻是一個陌生的聲音,十分嚴肅:“你是江沉庭的妹妹吧?江沉庭現在在X院東區,幸福大道和廣匯路交口的那個。他剛剛出了車禍,請你立刻過來。”

 棠柚頓時被這一句嚇得清醒,隨便套上衣服,臉都沒有洗,匆匆地開車趕過去。

 好在這個醫院離自己住的地方並不遠,棠柚一路跑到諮詢臺,上氣不接下氣地表明身份,護士立刻帶領她辦理各種手續。

 棠柚得以簡單地瞭解到現在情況。

 兩小時前,江沉庭與一輛逆行的車子相撞,對方的傷勢十分嚴重,內臟大出血,現在還在搶救中;江沉庭的情況要好很多,只是腿上深深地扎入一塊玻璃,現在在做手術取出。

 棠柚都快懵了。

 母親過世的時候她還小,對於人生老病死的概念尚沒有太過準確,只知道自己的難過刻骨銘心;如今江沉庭出了意外,她出了一身冷汗,坐在走廊長椅上,手指仍舊難以抑制地發抖。

 她就這麼一個哥哥了。

 母親過世之後,青春期的那點親情溫暖,都是江沉庭所給予她的。

 棠柚等了許久才等到手術結束,臉色蒼白,顫聲問醫生:“我哥身體怎麼樣?”

 醫生摘掉口罩,告訴她:“已經仔細檢查過了,江先生身體狀況不錯,也比較幸運,輕微的腦震盪,插入腿上的玻璃也沒有損傷神經,如今已經取出來,縫合完畢。”

 棠柚鬆口氣,由衷道謝:“謝謝您。”

 醫生還有其他事,略點頭,大步離開;護士推著江沉庭出來,棠柚守在門口,走過去,叫他:“哥哥!”

 手術是局麻,此時的江沉庭意識還算清醒,看到棠柚紅紅的眼眶,笑了笑,叫她:“別哭。”

 棠柚難受極了,紅著眼睛看他。

 江沉庭臉色蒼白,但精神看上去還不錯,只是眼下一片遮不住的烏青;他輕聲開口:“我聽說你和蕭則行交往了。”

 棠柚沒有想到竟然連他都知道了這事,點頭。

 江沉庭深深看她:“柚柚,他那樣的人哪裡懂得珍惜人心?什麼都玩弄於股掌之間……柚柚,他不是你的良配。”

 棠柚沒說話。

 她並不能完全贊同哥哥的觀點。

 江沉庭看著她的神色,眼神晦澀,最終慢慢開口:“要是蕭則行敢給你受委屈,咱們柚柚也別哭,直接找哥哥;哥哥雖然沒有蕭則行那麼大的勢力,但就算是拼上這條命,也得給你討回一個公道。”

 棠柚被他的話逗得破涕而笑:“嗯呢。”

 “不管怎麼樣,”江沉庭看她,輕聲開口,“你都要記得,還有哥哥在,哥哥永遠都不會拋棄你。”

 棠柚在醫院裡守了一天,江沉庭還需要吸氧,也是進一步觀察;直到傍晚時分,棠宵和棠楠終於姍姍來遲,只是不見江桃的影子。

 棠宵略坐了坐,就說公司裡有事情,等著他回去處理,就此離開,前後不到五分鐘;孟雲秋在這時也打了電話,讓棠柚回家吃飯,說是蕭老爺子過來了。

 江沉庭笑著勸她:“你哥我還沒那麼弱,先回去吧。”

 棠柚叮囑了護工幾句,這才下樓,往停車場走的時候,棠楠跟在她旁邊,笑容有些古怪。

 棠楠問她:“棠柚,你知道蕭則行為什麼管咱爸叫伯父嗎?”

 棠柚心想,廢話,當然是因為老狐狸想要她了。

 懶得和棠楠多說,棠柚自顧自地走。

 棠楠還記得上次江桃和她說的話,忍不住地暗暗炫耀:“恐怕過不了多久,咱們倆就要有輩分差距了。”

 棠柚:“嗯。”

 的確是這樣,你馬上就要比我小一輩了。

 棠楠看棠柚絲毫不為所動,忍不住問:“你就沒什麼想對我說的嗎?”

 棠柚現在應該很嫉妒她才對啊!

 畢竟蕭則行的條件可要比蕭維景優秀太多太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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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而且也沒有那些亂七八糟的前任關係。

 這麼優秀的男人喜歡上她棠楠,難道棠柚就不會酸嗎?

 棠柚擰眉看著棠楠:“對你說?哦,我還真有話。”

 棠楠趾高氣昂看她。

 這個繼妹今天簡直像是發了情的雄性小孔雀,無時無刻地想要朝她翹尾巴。

 棠柚很難理解她的腦回路,畢竟棠楠的蠢已經到達了一個登峰造極的地步。

 棠柚上下打量:“你不適合穿黃色,就算是穿,也別穿這樣的粑粑黃,實在是太汙染人視線了。

 你現在的穿衣風格實在一言難盡,真是山羊放了綿羊屁,洋氣又騷氣。”

 棠楠:“……”

 棠柚沒再理會花孔雀一樣的妹妹,解鎖,開啟車門,上車。

 棠柚沒想到蕭老爺子會在今晚上門,連衣服也沒來得及換,就這樣被孟雲秋笑著拉到餐廳。

 蕭則行也在。

 棠柚的眼皮突地跳了一下。

 她坐在蕭則行身側,突然有點緊張。

 只有四個人,蕭老爺子也不再兜圈子,直奔主題:“柚柚啊,則行現在年紀一大把,四捨五入半隻腳都快踏進棺材裡的人了,你看著他也可憐,對吧?”

 棠柚筷子裡的蝦仁啪噠一聲掉到桌面上,滿臉寫著問號:“……如果我沒記錯的話,二叔不是才比我大八歲麼?”

 蕭則行還沒到三十啊!為什麼老爺子描述的這麼恐怖?

 蕭則行將那隻蝦仁丟掉,抽出紙巾,將她面前濺在桌子上的醬汁擦拭乾淨:“四捨五入。”

 四捨五入也沒這麼誇張啊!

 照您這麼算,那她四捨五入還是個細胞呢!

 蕭老爺子長吁短嘆,繼續他的表演:“則行小時候跟著他母親,過的不太好,是我這個做父親的失職;如今他年紀大了,不看著他安安穩穩地成家,我心裡面過意不去啊。”

 棠柚心裡面有了不好的預感。

 說到這裡,他以一種熱切的眼神看向棠柚:“我想抓緊時間安排你和則行訂個婚。”

 棠柚硬著頭皮推辭:“不太好吧,我和二……則行哥交往時間還短,想要多多瞭解。”

 蕭老爺子說:“柚柚,我向你保證,則行比維景那個小崽子要好上千倍百倍。”

 孟雲秋始終笑吟吟地看著,聽到老爺子這麼說,姿態優雅地飲茶:“我也看則行合適。”

 !!!

 棠柚總感覺,在自己不知道的時候,這兩位老人好像達成了某種共識。

 但是訂婚的話……

 這也太突然了吧?

 昨天還女朋友今天就要訂婚,那明後天是不是要領證婚禮生命大和諧三天生倆五天抱仨啊?

 棠柚還在沉默中,蕭則行說話了:“爸,孟姨,柚柚還小,不用這麼著急。”

 棠柚十分感激地望向蕭則行。

 嗚嗚嗚還是二叔最靠譜。

 蕭老爺子看了他一眼,哼:“也不知道是哪個小子著急。”

 他嘀咕,真是皇上不急太監急。

 不對,皇上不急太上皇急。

 老爺子吃過飯就回去了,臨行前叮囑棠柚:“好好考慮一下啊柚柚。”

 棠柚仍舊十分糾結。

 她忍不住給苗佳溪發簡訊,簡單描述一下自己的狀況。

 苗佳溪回得很快:「訂婚啊,幹嗎不訂?」

 棠柚:「但是我和蕭則行認識時間還很短,而且我之前還和蕭維景訂過婚;萬一過兩個月蕭則行不喜歡我了,再解除婚約,我算什麼?專門找蕭家未婚男性下手、集郵嗎?」

 苗佳溪:「艹你說的好她嗎有道理」

 棠柚慢吞吞地給她回:「我現在只想活在襠下」

 訂婚絕對不可行。

 假扮男女朋友還好說,萬一分手就分手了,鬧不出什麼大動靜來;可萬一要是真訂了婚,那就意味著談婚論嫁,牽扯到的東西會更多……

 棠柚真的很怕蕭老爺子那個獨.裁的性子發作,再聯合起來按頭訂婚。

 正憂愁著,棠柚聽見書房門響,抬頭,看到蕭則行。

 他個子高,陷在半邊陰影之中,骨相美的人,在光暗結合處更顯動人。

 棠柚為美色所惑,愣了兩秒,才叫他:“二叔。”

 對著這張臉,哪怕過上十多年她可能都不會厭煩吧。

 蕭則行緩步走來,笑:“還在為老爺子說的事情發愁?”

 棠柚點頭:“嗯。”

 她病懨懨地坐在沙發上,旁邊的棠糊糊也感覺出來主人的鬱鬱寡歡,跳上沙發,自動地把嘴筒子遞到棠柚的膝上,閉上眼睛任由主人撫摸。

 大尾巴掃啊掃。

 書房中備著全套的茶具,蕭則行輕車熟路地取出來,耐心地將水煮沸,取茶,滾水,緩緩注入紫砂壺中。

 蕭則行問:“愁什麼?”

 壺蓋尚未蓋好,棠柚盯著被沸水激衝,緩緩舒展開的茶葉:“第二次訂婚後再取消的話,對兩家人名聲都不好。”

 蕭則行抬眼看她:“你怎麼這樣篤定會再取消?不是說喜歡我麼?”

 棠柚很能記仇,以牙還牙:“是喜歡上您。”

 茶葉已經完全舒展開啟,內裡的氤氳的香氣一點兒一點兒地冒出來。

 棠柚不太想就這麼訂婚,她擔心未知的未來。

 蕭則行將第一杯茶先倒給棠柚,笑:“既然做我女友讓你有這麼多煩惱,不如我們換另一種解決方式。”

 嗯?

 二叔還有其他解決辦法嗎?

 嗚嗚嗚二叔真的是太好了!

 她就知道二叔一定不會被逼到絕境――

 棠柚心中大喜,握住遞來的杯子,抬頭看他,宛如看一個從天而降的救世主:“還有什麼解決方式?您快說啊!只要能說服老爺子不訂婚,不管讓我做什麼都行――”

 蕭則行酒窩淺淺,再次向她確認:“那做什麼都行?”

 棠柚猛地點頭:“對!只要不訂婚!”

 暖橘色燈光溫暖如晝,蕭則行手指蒼白而修長,聲線溫醇:“既然害怕訂婚後再取消,那就不訂婚了,直接嫁給我。”

 棠柚手裡捏著的杯子驟然一緊。

 蕭則行凝視她:“我想娶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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