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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蓮花掉馬以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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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章 四十二朵玫瑰(捉蟲)

 棠柚仍舊捧著杯子, 看蕭則行時候的目光宛如看一個怪物。

 這人瘋了嗎?

 他是認真的嗎?

 怎麼突然間就要被套上婚姻的枷鎖了?

 還未從被突然求婚的震驚中醒過神來,蕭則行慢慢悠悠又添上一句:“和我結婚以後, 你就可以做你所有想做的事情。”

 他刻意強調了所有兩個字。

 棠柚心動值加十。

 蕭則行說:“你想工作就工作,不想工作也沒關係。”

 棠柚心動值再加二十。

 蕭則行酒窩淺淺:“你可以向我要求更高的獎賞。”

 更高的獎賞?

 棠柚心動值狂加不停, 卻又在此時忍不住起了點警惕心。

 在心動的同時, 她稍微保持了一點警惕心。

 不對。

 老狐狸好像在給她下套。

 結婚哪能是他口中這麼容易的事情。

 棠柚輕輕地放下杯子,站起來。

 而蕭則行仰臉看她, 他眼睫濃且密,投落下的陰影淺淺, 愈發襯的眼眸如星輝。

 蕭則行長得是真好看。

 他的臉簡直完美地契合棠柚所有的審美點。

 但是光看臉的話, 並不能長久地維持一段婚姻生活吧。

 棠宵當初娶了她的母親蘇媛,雖然說有棠爺爺從中幫忙牽線搭橋, 最主要的還是蘇媛的足夠貌美。

 蘇媛也曾對棠柚說, 剛結婚的時候,兩人也曾有過神仙眷侶一般的生活,正是那一點點甜, 才會令蘇媛耗費了大半生命時間用來懷念。

 後期她因疾病折磨容顏不再, 棠宵對她也格外冷淡。

 棠柚對未來的婚姻生活其實並無多大的幻想,畢竟已經有了父母親的前車之鑑,比起來同齡人對婚姻的美好期望, 棠柚能看到的只有灰暗的那一面。

 再加上先前強行和蕭維景訂婚, 棠柚對婚姻更是毫無期待。

 棠柚想了想, 誠實地對蕭則行說:“我還是覺著太快了。”

 這話說的委婉, 蕭則行並未有絲毫鬱色, 他沉靜觀察著棠柚神色,笑:“我也只是提議,不必這樣為難。”

 這話一落地,蕭則行明顯感覺到棠柚鬆了口氣。

 棠柚細嫩的手指搭在膝蓋上,有種如釋重負的感覺。

 要比第一次他提出來“做女友”要求時候輕鬆多了。

 “老爺子那邊你不用擔心,”蕭則行觀察她神色,聲音緩和,笑,“既然你不想這樣草率結婚,我會說服他。”

 棠柚抬眼,眸色驟然一亮。

 啊啊啊啊啊二叔真好!

 “不過,”蕭則行話鋒一轉,“還得委屈你做我女朋友。”

 這一次棠柚回答的極為真摯:“不委屈不委屈!”

 和再次被強行按頭訂婚相比較的話,做女友其實一點兒也不委屈好嗎!

 之前還覺著在長輩面前驟然抖開和蕭則行的關係有點心理不適應,現在有了差點訂婚的恐懼鋪墊之後,這種微妙的不適感立刻消失不見。

 這種事情果然還是需要對比啊。

 蕭則行含笑看她:“那你今天早些休息,過段時間帶你去芬蘭怎麼樣?”

 “芬蘭?”

 棠柚忍不住問:“去做什麼?”

 “可以玩的地方很多,看極光,滑雪,溜冰,曲棍球,”蕭則行不動聲色,“你比較喜歡哪一種?”

 棠柚興奮了:“滑雪!”

 其實棠柚對運動的興致並不是很大,除卻游泳之外,第二比較喜歡的運動就是滑雪。

 不過這個愛好少有人知道。

 有一點點心動。

 “現在正是芬蘭最美的時候,山林全被白雪覆蓋,”蕭則行微笑著丟擲另一個引誘點,“喜歡《冰雪奇緣》嗎?芬蘭就有雪城堡,全是用冰雪做成的,還可以住進去。”

 《冰雪奇緣》上映的時候,棠柚一口氣刷了三遍哎。

 她對那種冰雪構造出來的世界格外向往。

 簡直是直接戳到她萌點上了。

 “不過雪城堡會比較冷,我們可以在裡面用餐,休息的話還是不妥當,”蕭則行一點點放著誘餌,“我們可以選擇城堡類的小別墅,有整個牆面的落地窗,可以看到雪山松林和湖泊。”

 那豈不是和童話電影裡很像啊。

 “你喜不喜歡壁爐?我們可以圍著毯子坐在一起,一邊烤火,一邊看書,”蕭則行太瞭解棠柚的喜好了,精準攻擊,“如果你喜歡,還可以帶著糊糊一塊過去。”

 蕭則行的描述太過於美好。

 棠柚特別不爭氣地徹底動搖了:“那我們什麼時候去啊?”

 “我明天要出差一段時間,改到下週一怎麼樣?”

 “好!”

 蕭則行笑著站起來,摸了摸她絨呼呼的小腦袋,微微俯身,親了親她的額頭:“柚柚真乖。”

 棠柚感覺自己的尾巴都要翹上天了。

 蕭則行實在是太太太懂她的心思了。

 棠柚性格有點點叛逆,天生的吃軟不吃硬,只要順著她的意思來,哄著捧著,她就高高興興;一旦違揹她的心意,她就要憤怒到炸毛。

 有些事情,不用人說,只要她有點興趣,就樂於主動地去做,只是一旦有人強迫,棠柚立刻就不想幹了。

 高中時候學習也是這樣,棠柚最喜歡自己慢慢悠悠地寫作業,一旦老師開始催促或者怎樣,棠柚立刻就不想幹了,感覺像是被人催著。

 這該死的叛逆心啊。

 棠柚只敢悄咪咪地把蕭則行求婚的事情透漏給最好的朋友苗佳溪。

 苗佳溪的反應十分激烈――

 「今天不是愚人節吧?」

 然後――

 「我艹,姐妹兒夠速度啊,明天你和蕭則行孩子打醬油了我都不吃驚」

 棠柚回覆:「我之前一直感覺現在的節奏似乎有點點快」

 像是被不由自主地推著往前走,懶散慣了的她還有點不適應。

 「不過現在好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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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只要不催她結婚,什麼都好說。

 苗佳溪:「害,蕭則行有顏有錢身材好,知根知底,對你也好,你還有什麼不知足的?」

 棠柚險些要被苗佳溪說服了,誰知道她幽幽地又發來一段。

 苗佳溪:「對不起,我忘了,你還不知根,他也不知底」

 棠柚:「……幹嘛突然ghs!」

 嚴正譴責完苗佳溪,棠柚捂著臉,縮在被子裡,自己卻有點不爭氣地想念起了蕭則行。

 他太誘人了。

 再往前數上三個月,倘若有人告訴她會對蕭維景的二叔動心,她一定會覺著這言論過於荒謬;而現在,棠柚卻深陷其中不能自拔。

 次日,蕭老爺子就單獨見了棠柚,只是隨意地聊了聊近況,末尾才提起昨晚上門的事情。

 “則行都和我說了,”蕭老爺子面色凝重地朝她道歉,“先前維景那事是我考慮不周,才會讓你這樣為難。”

 棠柚萬萬沒想到,有朝一日還能聽到老爺子對她道歉,連忙擺手:“不不不,爺爺,也有我的錯。”

 她經受不起老爺子的歉意。

 蕭老爺子看她:“你現在還在上學,結婚的事還不著急;則行不讓給你壓力,多等你幾年。”

 棠柚訥訥,一時無言。

 蕭老爺子別有深意地看她,嘆氣:“我想了整整一夜,總算是想開了,兒孫自有兒孫福,我一把老骨頭不適合再幹預你們年輕人;柚柚,這次你自己選,沒有人會再逼迫你。”

 從老宅出來之後,棠柚徑直去醫院接江沉庭。

 和前天相比,今天江沉庭的情況要好上很多,現在他已經完全可以下地走動,只是尚不能劇烈運動。

 棠柚已經不指望自己的父親和江桃棠楠這對母女,親自開車接了江沉庭回去。

 傷口並沒有傷到骨頭,江沉庭拒絕她的攙扶,堅持要自己藉助柺杖的力量走路。

 上車。

 棠柚有點心疼。

 她也不併是多麼鐵石心腸的人,現在更不會再如小時候一樣,因為江桃的事情遷怒江沉庭――

 在這件事中,江沉庭一直是無辜的,從小到大,這個哥哥一直在儘自己所能幫助她。

 此時江沉庭神色還算的上好,只是因為失血略多而唇色蒼白,艱難地問:“你和蕭則行真的就這樣草率地交往了?”

 “不草率啊,”棠柚哪裡敢對哥哥說實話,仍舊專心致志地盯著前方的路況,仍舊有點心虛,“我覺著挺循序漸進的呀。”

 老狐狸給的獎勵的確挺循序漸進。

 先是胸肌,然後是腹肌,最後――

 江沉庭無論如何都想不到,自己一心愛護長大的小妹妹如今魂兒都被勾引走了。

 他長久盯著半空中的一點虛無,低聲說:“倒是也好。”

 棠柚細細地叮囑:“哥哥,你最近千萬不要吃海鮮牛羊肉之類的發物啊,對傷口不好……”

 江沉庭看著她絮絮叨叨的模樣,笑了笑:“好。”

 倘若棠柚能這樣一直快快樂樂下去,倒是也無妨。

 何必在意能給予她幸福的人是誰。

 棠柚送了江沉庭進他自己房間休息,這才回了自己曾經住過的地方,想要把自己遺留下來的一些東西帶走。

 臥室裡面的紅木床和同款梳妝桌,還是棠柚五歲時候,母親送給她的生日禮物。

 當初棠柚自己剛買公寓的時候就想把東西搬走,但公寓裡的空間並不大,放不開,外加搬運上去格外困難,擔心會損害才沒有動手。

 如今倒是可以搬走了。

 棠柚打電話給了蕭則行,想要討幾個他們物業的人過來幫忙;這樣的小事,蕭則行自然直接應允下來。

 蕭家自己的人就是速度,不到半小時就來了人,在認真研究兩件傢俱的構造之後,商議一下,團隊合作,輕輕鬆鬆地將東西搬到專用的車子上。

 棠柚清點的仔仔細細,一件自己的東西都沒留下,但凡是母親送給她的,統統都帶走。

 搬東西的過程中,棠楠睡眼惺忪地出來看她一眼,又神色古怪地退了回去。

 棠柚懶得搭理這個妹妹,耐心地屬於自己的東西挑走,這才站起來,拍拍手。

 還沒離開,棠柚就被堵在門口。

 黑了臉的棠宵擋在面前,目光落在棠柚的揹包上,沉了臉:“柚柚,你這是要做什麼?”

 沒等棠柚出聲,棠楠赤著腳跑出來:“爸爸!姐姐她要把家裡的東西都搬走!剛剛甚至還讓人把她房間裡的傢俱也帶走――”

 棠楠潛意識中認為棠柚如今的東西都是自己的。

 棠宵虧欠她們母女,害得棠楠小時候頂著私生女的名頭生活;不是沒有怨恨過,每次江桃都把她抱在懷中,柔聲安慰:“楠楠,等那個病女人死了,咱們的好日子就到了。”

 她們擅長把痛苦轉移到成仇恨,果然,等蘇媛過世沒有多久,棠宵就迫不及待地娶了江桃。

 剛進家門的第一天,江桃就指著房子,微笑著對棠楠說:“楠楠,這些都是咱們的,是你爸爸欠我們的。”

 從小到大,棠楠接受的思想就是――

 棠柚欠她的。

 棠柚和蘇媛就是阻擋父母親愛情的障礙,只有她棠楠才是愛情的結晶。

 棠楠剛剛走到棠柚旁邊,棠柚面無表情,直直扇了她一巴掌,棠楠猝不及防,生生捱了這麼一下,捂著臉,愣住了。

 棠柚瞥她一眼:“好好說話,矯情個什麼勁兒?我搬自己的東西,你哭什麼?”

 棠柚甩了甩手,哼了一聲:“皮這麼厚,打得我手疼。”

 棠宵一張臉青了,顫手質問:“柚柚,你怎麼能打你妹妹?”

 棠柚抬眼看他,波瀾不驚:“她上來就想汙衊我,我為什麼不能打?”

 棠楠捂著臉,可憐巴巴地去牽棠宵的衣角:“爸爸……”

 這點柔弱終於模仿到江桃的精髓。

 棠宵最疼愛這個孩子,一看她這樣哭哭啼啼的模樣就心疼;剛剛氣急敗壞地揚起手來,冷不丁與棠柚視線接觸,心中大駭,胳膊僵在半空中,卻怎麼都下不去。

 此時棠柚看他的眼神,像極了蘇媛臨終前看他的樣子。

 明明一片痴心對了他那麼多年,在生病即將消逝的時候卻不許他近身。

 看他時候的目光也很冷,很淡,彷彿他只是一個再陌生不過的路人。

 棠柚平靜地問棠宵:“怎麼?你難道想要像打我媽一樣打我?”

 棠宵的手還在抖。

 棠柚譏諷地笑了笑:“難道你以為我還會和我媽一樣?棠宵,你想太多了,我沒有我媽那麼傻,也沒有她那麼能忍氣吞聲。”

 說話間,她重重地抓著棠楠頭髮,棠楠被她扯的尖叫一聲,而棠柚毫不留情,一腳踢在她膝蓋上。

 棠楠疼的站不穩,直接跪在地上。

 棠柚對棠楠說:“私生女就該有點私生女的自覺,你本來就是棠宵出軌的產物,是他不忠的見證,還跳這麼高?以為棠宵和江桃結婚了就能徹底洗白?你想的也太好了。”

 棠宵仍舊沉浸在方才棠柚的眼神中。

 太像了。

 棠柚的眼睛和她母親實在太像了。

 棠宵已經很久不曾想起蘇媛,那個空有美貌卻乏味的女人;

 然而棠柚的這一眼,又令他忍不住地回想起自己當年衝動犯下的混賬事,像是要揭他的傷疤。

 棠柚並沒有理會棠宵,揪著棠楠的頭髮,掐著她的臉頰,沉著臉問她:“當著爸爸的面,你倒是講清楚,讀初中時候,家裡那個明朝的雙耳象鼻瓶是不是你打碎的?”

 棠楠沒說話,她被棠柚的指甲掐的疼,頭髮也疼。

 棠柚越來越兇了,現在當著父親的面,她都敢動手了。

 棠楠為了保持自己柔弱可憐的模樣,現在又被棠柚直戳戳翻了舊帳,壓根不敢還手。

 “高中時候,有人給你寫情書,開頭就是糖糖,被翻出來之後,你和父親說是替我保管;這麼多年來,我‘替’你背了多少黑鍋?你和人牽扯不清,還想賴到我頭上?”棠柚手下用力,拽緊她頭髮,不顧棠楠扭曲的臉,“你以為我不知道你背地裡做的那些骯髒事?”

 同時,棠柚亦仰臉看棠宵,冷笑:“我真替你感到可憐,不識好人心,只覺著江桃和棠楠對你好。你現在倒是可以看看,你真心養的好棠楠,到底是個什麼樣子。這麼多年了,你對我母親難道就沒有一點愧疚嗎?”

 棠宵大喝:“你住嘴!”

 他惱羞成怒,要打棠柚,手腕卻被人抓住。

 憤怒轉身,棠宵看到江沉庭,火氣壓制不住,緊皺眉頭:“你做什麼?”

 江沉庭臉色依舊蒼白:“爸,你冷靜一下。”

 棠柚對棠楠說:“哪怕你腦子再清醒那麼一點點,就該知道先撩者賤;你以為天底下都是你媽媽啊?能慣著你臭脾氣?”

 狠狠地鬆開棠楠,棠柚站直身體,大步往外走。

 她站在門旁邊,外面是金燦燦的陽光。

 棠柚回頭,看著棠宵憤怒的模樣,粲然一笑:“你這麼多年把我和棠楠當成金絲雀一樣養著,只想著把我們賣個好價錢;那現在我也告訴你吧,棠宵,我以後和你沒有一毛錢關係,生我的是母親,養我的是棠爺爺,這些年你給我的生活費我已經在後面添上零轉回了你的賬戶,足夠了。”

 棠宵渾身顫抖,罵她:“早知道你是這樣的性格,當初就該堅決一點把你流掉,你根本就不該來到這個世界上……”

 棠柚憐憫看他:“有這個罵我的功夫,不如好好想想怎麼收拾棠楠的爛攤子。”

 棠宵呼吸一滯:“什麼?”

 他現在已經又做起了當蕭則行老丈人的夢,萬萬聽不得有什麼閃失。

 棠宵和蕭家人來往不多,至今仍舊不知道蕭則行和棠柚“交往”的事情。

 他只知道今中午喝酒時候,有人神神秘秘地恭喜他,養的好女兒,釣了個金龜婿。

 那人也沒提名姓,棠宵下意識地以為就是他的寶貝女兒棠楠。

 這也是棠楠格外猖狂的原因。

 棠柚笑,眼睛彎彎:“棠楠先前腳踏兩隻船的事情現在還沒結束呢。”

 她太瞭解棠宵命脈了,只是這麼輕巧一句話,棠宵閉嘴不言。

 棠宵瞬間清醒了。

 棠柚一直頗得蕭則行寵愛,倘若棠柚把這件事告訴蕭則行――

 萬一蕭先生知道這件事情該怎麼辦?

 之前被狂喜衝昏了頭腦,棠宵倒是忽略掉這點,蕭則行是看中了棠楠,但是這麼久遲遲又沒有動靜,該不會是知道棠楠先前乾的那些事了吧?

 雖然棠楠長得美嘴巴甜腦子機靈性格也柔順,比花瓶棠柚要強上百倍,但那些因她而起的爛桃花也的確不好處理。

 蕭先生難道是在介意這點?

 難怪旁人都聽到風聲了,他這個做岳父的仍舊什麼都不知道。

 棠宵被自己的猜想驚出了一身冷汗,只能眼睜睜地看著棠柚頭也不回地離開。

 -

 棠柚這次是徹底斬斷了和棠宵的所有聯絡,一樣東西也沒留下;只是回家後怎麼都沒找到自己搬回來的東西,詢問傭人,傭人也搖頭說沒見人送過來。

 棠柚滿腹疑慮地給蕭則行打電話:“二叔,您讓人把我東西搬走了嗎?”

 蕭則行聲音含笑:“難道那不是你的嫁妝嗎?”

 哪怕是見不到面,棠柚也能想象得到此時蕭則行說話時候的模樣。

 頰邊的兩個酒窩一定又是淺淺的。

 棠柚問:“那我的聘禮呢?”

 蕭則行低笑,傳來細細碎碎的聲音,像是掀開紙張:“把我抵給你怎麼樣?”

 棠柚懟他:“你才不是真心實意地下聘,光給看給碰,也不給吃!”

 蕭則行笑了,聲音溫和:“那柚柚現在可以考慮怎麼吃了。”

 棠柚沒明白他的意思:“啊?”

 “今天早晨跑步的時候,糊糊告訴了我一個秘密,”蕭則行笑著開口,“糊糊和我說,他想要一個妹妹;我告訴他,需要徵求一下媽媽的意見。”

 棠柚坐在椅子上,沒由來地因為蕭則行這一句話給撩撥的口乾舌燥。

 捏著手機,棠柚說:“我覺著可以。”

 忍不住想讓時間過的快一些,再快一些。

 腳邊的棠糊糊完全不明白媽媽如今在思考什麼,蓬蓬鬆鬆的大尾巴甩來甩去的,張大嘴巴打了個哈欠,又將嘴筒子乖乖擱在前爪上。

 其實棠糊糊也有點想念爸爸了。

 就在蕭則行回國的前一天,許鶯親自上門拜訪。

 一見面,就瞧她面色紅潤,喜氣洋洋的,棠柚忍不住多問了一句。

 許鶯捂著尚且平坦的小腹,有些羞赧:“我懷孕了。”

 棠柚微微一愣,繼而笑著祝賀:“恭喜呀。”

 上次見面的時候,棠柚就能看得出鄧珏對小妻子的疼愛;如今他們有了孩子,棠柚由衷地為他們感到高興。

 棠柚所能見證到的婚姻幸福家庭並不多,蕭則延與蕭則年夫婦,霍徐楠與他的妻子,然後就是鄧珏和許鶯。

 棠柚先前對婚姻生活並無太大期望,而看著他們,倒是覺著婚姻其實也並不那麼可怕。

 在徵求許鶯的同意之後,棠柚忍不住試探著伸出手,小心翼翼地摸了摸許鶯的小腹。

 許鶯懷孕日子還短,現在胎兒還未發育,如今並沒有顯懷。

 鄧珏這次同樣在外出差,已經走了有好長時間;許鶯十分擔心會影響鄧珏的工作,也是想給他一個驚喜,暫時保密,還沒有說自己懷孕的事情,面色有些羞赧問棠柚:“柚柚,以後你能不能給我推薦一些寬鬆的搭配呀?懷孕以後,以前很多衣服都不能穿了。”

 這又不是什麼難事。

 棠柚一口答應下來。

 兩個人閒著無事,話題換來換去,最終又落在了棠柚和蕭則行身上。

 許鶯一臉豔羨地看著棠柚:“我怎麼都沒想到行哥那麼一個工作狂魔,竟然會這麼早地就開始準備婚禮,當初鄧珏也沒有他這樣上心呀。行哥對你實在太好了……從兩三個月前吧,行哥就開始從拍賣會上購置珠寶,約婚紗設計師。”

 棠柚有些訝然:“啊?”

 蕭則行這麼早就開始策劃婚禮了麼?

 她淺淺回憶一下,兩三個月前,她應該剛剛和蕭維景解除婚約沒多久啊?

 難道老狐狸從那個時候就開始惦記她了?

 許鶯哪裡知道棠柚和蕭則行牽牽扯扯的這些事情,從一個外人的角度來看,棠柚和蕭則行真的是天作之合。

 她說:“就是不知道你們打算什麼時候拍婚紗照哎,柚柚,你有比較中意的工作室嗎?”

 棠柚搖頭:“沒有。”

 許鶯把自己先前拍過的一些工作室和攝影師推薦給她,突然想到一點,又提議:“現在不是都流行什麼航拍麼?可以讓我家老鄧來,他玩無人機玩的是一把好手,只可惜當時我們沒辦法給自己拍。”

 說者無意聽者有心,棠柚手裡捏著的茶杯微微一頓。

 等等。

 無人機?

 許鶯還在興致勃勃地和她聊,說鄧珏最新入手的無人機拍照如何棒,而棠柚的心思已經不在這上面。

 難怪她總感覺好像有哪裡不太對。

 上次擎蛭娛樂給蕭維景和文靈拍的照片她已經看到了,已經模糊到人畜不分;擎蛭娛樂這麼多年的報道幾乎沒有能清楚辨認出人臉的,可為什麼在這時候能拍到清晰的可以辨認出她和蕭則行?

 蕭則行解釋是用了無人機,但為了防止私生粉打擾和狗仔,整個小島都被包下來,那兩天就沒有允許外人上島,那人難道是在海對面操縱的無人機嗎?

 更何況,以蕭則行現在的能力,他完全可以避免被拍到;就算被拍,也有能力在驚動老爺子之前銷燬。

 退一萬步來講,就算是驚動老爺子,也斷不會弄到整個蕭家人都知道。

 老爺子最好面子,以他的性格,真要是發現了照片,也應該是先遮掩訊息,再私下裡約兩人單獨問話。

 又怎麼可能會在未定之前就鬧的沸沸揚揚、導致整個蕭家人都知道?

 先前棠柚完全沉浸在被發現的驚恐中,又慌又怕,完全沒有意識到這點;如今想起來,才覺出不對勁來。

 就像是露出來的一根線頭,慢條斯理地扯,扯出來一連串先前被忽略掉的真相。

 棠柚有一點點陰謀論。

 想要論證這個觀點。

 她面色如常地又和許鶯聊了幾句,又敏銳地套出個關鍵來――鄧珏投過不少娛樂八卦類的公司。

 許鶯並沒有在這裡久坐,很快和她告別;一直到許鶯離開,棠柚才打開天眼查,順著鄧珏的名字往下找,終於在某個娛樂公司的控股下面,發現了擎蛭娛樂的名字。

 棠柚面無表情地鬆開滑鼠。

 被美色衝昏的頭腦終於找回理智。

 她仔細想了很久,歷數事情的疑點,還真的不少。

 棠柚撥通梁卻葵的電話。

 梁卻葵接電話很快,聲音又軟又糯:“柚……柚柚,怎麼啦?”

 棠柚聲音放柔,只是實在耐不住好奇,仍舊問的直接:“卻葵,我主要想問你件事。你還記得萬聖節那天嗎?就是你看到我和二叔在一起的那次……你怎麼突然上來了呀?”

 梁卻葵不疑有他,單純開口解答疑惑:“因……因為有個傭人和我說你的裙子背後釦子很多,可能需要幫忙,我就上去了。”

 說到這裡,她小心翼翼地問:“怎……怎麼啦?柚柚?”

 “沒怎麼,”棠柚柔柔地笑,“沒什麼,等改天有空了再找你玩。”

 溫和地與梁卻葵開始道別之後,棠柚氣的差點把手機摔地上。

 啊啊啊啊啊!

 她又被老狐狸給坑了!

 這次直接把人都坑給他了!

 這些只是她能查得到的表層,在她不知道的時候,老狐狸背地裡到底做了多少手腳啊。

 倘若蕭則行如今在這裡,棠柚一定會氣到爆炸、順便惡狠狠地暴錘他一頓。

 太陰險了。

 棠柚試圖冷靜三秒。

 艹。

 完全就冷靜不下來。

 棠柚強壓著內心怒火,開啟微信,直直地戳開蕭則行的頭像。

 “我要和你分手”六個字剛剛敲上去,正劃拉著輸入法開始找感嘆號,猝不及防地收到蕭則行的簡訊。

 蕭則行:「我今晚到家,明早帶你去芬蘭」

 棠柚盯著訊息看了半天,將對話方塊中已經敲上的六個字逐個刪掉。

 不行。

 不能就這樣白白地便宜了老狐狸。

 被老狐狸套路這麼久,她必須得套路回來。

 棠柚冷著臉,回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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