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章
此刻羅婷婷的臉，已腫得完全通紅，這樣的狀態是根本沒辦法出去見人的。花花開啟過敏藥，拿棉籤小心翼翼塗在羅婷婷紅腫的臉蛋上，小聲道：“醫生說這藥沒事就塗一塗，不會有壞處的。這兩天應該能消腫，然後長痘痘的地方，拿遮瑕稍稍一遮應該就沒有什麼問題了。”
“希望如此。不能再耽誤劇組的進度了，本來大家就對我頗有微詞，總是請假，也說不過去。”羅婷婷看了看鏡中的自己，藥是白色的，所以現在，自己就像是敷了面膜一樣，“你不是說，他們都在背後議論我了嗎？”
“是啊！”花花想著都生氣，“你說他們到底有沒有基本的思考能力，真的是人家帶頭說什麼，然後就一群人跟著說什麼。那天聽得，簡直氣死我！我還去跟他們理論了！”
羅婷婷眉頭一挑，想笑：“那你成功了嗎？”
花花喪氣：“沒有！他們人太多了。”
羅婷婷“噗嗤”一下笑出聲來，只覺得此刻的花花一臉可愛。
這幾天不能去片場，就先讓李雨堂安生兩天。可是她還沒有想好要怎樣教訓她。是直接將檢測報告拍在她的臉上，還是跑過去找她打一架？
羅婷婷覺得好像怎樣都不妥。
想到進組那天導演跟自己說的，不能因為私人恩怨，而影響到劇組的進度。更何況，這次的演員都是獨一無二的，導演是花了功夫去挑選的。自己若是因為這將是而將李雨堂再度趕出劇組，損失最大的，恐怕就是導演了。
不僅如此，整個劇組的所有工作人員都會跟著遭殃。好一點就是損失一下錢財，壞一點估計電影都不能如期上映。
畢竟將李雨堂還走了，之前拍的所有東西都要重拍，再加上導演的個性，一定會全國找符合李雨堂那個角色的演員，這樣一來，也就耽誤了拍攝週期。
可是不整她，羅婷婷心裡有恨得牙癢癢！真是棘手！
羅婷婷搖搖頭，等花花上完藥過後，這才小心翼翼的上床睡覺。
此刻的羅婷婷只覺得痛苦。因為臉上全都是藥，她不能用自己喜歡舒服的姿態睡，只能闆闆正正的躺在床上，眼睛一絲不苟的盯著天花板。
著實有些難受，不過好在並沒有太影響羅婷婷的睡眠，她眼睛眨了眨，睏意便襲了上來。
若是心裡沒有心事，羅婷婷總是能很快就入睡。這一點，很多人都非常羨慕。畢竟在現在這個年代，當熬夜變成了常態，若想早睡，只能用褪黑素或者安眠藥來加持。
一覺睡到大天亮，花花跑來給羅婷婷送早餐。因為過敏，所以很多東西都吃不了，花花只給她準備了豆漿和稀飯，都是流動食物，吃得羅婷婷好不舒服。
“吃這麼點兒東西，我怎麼吃得飽呢？”
“婷婷姐，你就湊合一下吧。咱們酒店的自助餐廳就只有這些了，你要是是在吃不飽，一會兒我再下樓去超市給你買。”
羅婷婷伸了個懶腰，抬頭看向窗外時，發現陽光特別好。便道：“我跟你一起去吧。”
花花趕緊擺擺手：“別了還是。婷婷姐，我早就想跟你說了，但是一直沒有找到合適的機會。雖然這是你的第一部戲，嚴格意義上來說你還沒有出道，但是因為你和少爺關係的原因，讓你提早變成了公眾人物，所以說啊，我覺得你還是不要輕易地出去拋頭露面，這要是被狗仔隊偷拍到了，再往上指不定怎麼說呢。”
“應該不會吧？我有什麼可拍的？我又不是大明星，我就是一純純粹粹的新人。”
“婷婷姐，你雖然是新人，但是比好多演員的知名度都要高。”
羅婷婷長嘆一口氣：“我之前有一個同學，她跟我們講他叔叔是一個很有名的畫家，畫作能賣好幾千萬那種。但是一直都沒有什麼人認識他，他也不火。後來忽然再往上就火了起來，你知道是怎麼火的嗎？桃色新聞火的，還是被人陷害！那個畫家特別崩潰，就覺得說，我努力了大半輩子，但是讓人記住的竟然不是我的才華，而是我的桃色新聞。花花啊，我現在就有這種感覺。我多想讓別人知道我是一個有潛力的演員啊，可是他們所有人都只能看見我背後的付熠然。”
這或許也是羅婷婷拒絕付熠然的一個理由吧。被付熠然庇護著，總是讓人輕而易舉的就忽略她的所有努力。
“婷婷姐，你是不是不喜歡有人說你的所有能力都是從少爺那兒來的啊？”
沒想到花花年紀不小，竟然還有看穿人心的本事：“是啊，一點都不想。”
花花異常惆悵：“婷婷姐，如果我要是你，我肯定不要這樣想的。如果別人說我靠男人，我就大大方方承認，對啊，我就是靠男人，你想靠還靠不上呢！我男人比我厲害，他幫助我怎麼了？我沒覺得有什麼。最最最主要的是，能被少爺看上的女人，本身就已經足夠優秀，足夠異於常人了，我能靠男人的前提，一定是我已經足夠鶴立雞群，足夠被更優秀的男人看見，所以我才有資本去靠。而不是那些有事沒事吃飽了撐的那些小市民，嚼嚼舌根，使使眼色。這種啊，才是真正想借人上位的人。”
嘶——花花這番話倒是給了羅婷婷一個新的思想，她覺得很新潮，也很新奇。而且，她說得頭頭是道，也不是什麼歪理。羅婷婷是*聽見，她竟然也信服了。
羅婷婷扭頭看她，投去讚賞的眼神：“花花，你這些想法，都是從哪兒學來的？”
花花眨眨眼，撓撓頭，一臉的蒙圈：“我就是......這樣想的......而且，我上次也跟河渡探討了，他也很贊同我的想法。”
羅婷婷一臉姨母笑，笑得十分欣慰：“所以說，你跟河渡，是天生一對咯？”
花花臉蛋一紅，背過身去：“真討厭婷婷姐，我明明是在說你，你怎麼又轉移到我的身上了？好了我不跟你講了，我這就去超市給你買好吃的。你可不能瞎出去溜達哦知道不？”
說完，便一溜煙的跑出了房間，羅婷婷搖搖頭，一臉的寵溺。
花花這個東西一直買到下午才回來，羅婷婷餓得前胸貼後背，實在沒辦法了，才趕緊掏出手機叫了個外賣。
外賣吃到一半，花花跑著回來，一邊喘氣，一邊想說話的樣子。
羅婷婷一愣，趕緊上前撫了撫她的胸口，給她順順氣，“休息休息，喘口氣在說話。”
花花將大包小包的東西全都放下，拿一次性紙杯狠狠的喝了一大口水，才脫口而出一句：“大事！發生了大事啊婷婷姐！”
這丫頭不過就是出去買個食物，怎麼會來就變成這個樣子了？
“是買東西的途中，看到有人打架？”
花花趕緊搖頭：“都不是！你絕對想不到婷婷姐！比這個還要勁爆！你知道嗎！少爺回來當導演了！”
羅婷婷喝湯的湯勺瞬間掉進碗裡，濺得到處都是。她扭頭看她：“什麼情況？回來當導演？怎麼可能？那Nancy他們怎麼辦？”
“原本的導演還是原本的導演，少爺是回來當副導的。你可不知道，今天李雨堂可慘啦！她演戲，演一遍失敗一遍，少爺都沒耐心了！”
付熠然這是瘋了？他這個身份回來當副導演？這是怎麼想的？
羅婷婷想不明白他回來當導演的動機是什麼。這個人日理萬機的，前幾天還看他忙得不成樣子，怎麼忽然間就有時間來當導演了？
“你不是去給我買吃的了嗎？怎麼會知道片場發生了什麼事情？”
花花將買的熟食從袋子裡拿出來，道：“我本來是在超市買東西的，但是Nancy讓我去片場幫忙送一個東西，我想著今天拍攝的地方也不遠，就去了，沒想到就看到了少爺，還看到少爺在教訓李雨堂。你想啊，李雨堂那樣欺負咱們，看見她被罵，我當然來勁啊！我就在現場呆了一會兒，看看具體什麼情況。這不一搞清楚，就趕緊回來告訴你了嘛。”
“就知道湊熱鬧，知不知道我餓死了。”
花花瞟了一眼桌上的外賣盒，又看向羅婷婷：“婷婷姐，可是你也沒有餓到呀。”
嘿！這丫頭！竟然開始學會頂嘴了！
羅婷婷上前使勁拍了一下她的腦袋：“小心我收拾你啊！”
花花笑：“婷婷姐，我說真的呢，你有沒有發現自己現在的舉止行為，跟少爺真的很像很像。比如說什麼拍腦袋啦，威脅人的語氣啦等等，這些東西都是少爺以前對你做的。現在你竟然拿來對我做了。”
“別瞎說。”羅婷婷下意識就否認。
“近朱者赤近墨者黑，人對人的影響都是潛移默化的。你沒有感受到很正常！”花花翻看了下羅婷婷的外賣單，看看有沒有什麼不能吃的東西，“不過啊，少爺今天教訓李雨堂，我著實開心。你說，少爺是不是你的保護神呀，每次你受欺負了，他都能出現。”
羅婷婷翻了個白眼，“花花，你今天話好多啊。你還是不要說話了~”
花花鼓鼓腮幫，只好閉上了嘴。
羅婷婷卻陷入了沉思。付熠然來劇組當副導演，說是副導，其實跟導演不相上下。以法國導演的性子，肯定會將重要的場面交給付熠然的。畢竟付熠然比他有經驗。可是這樣一來，遭殃的也遲早是自己啊。
每天都要面對他那張臭臭的臉，羅婷婷簡直不知道該怎麼辦才好了。轉而便回想起那天他一次次的找藉口，讓自己一遍又一遍的重新來過，說是為了更真實的畫面效果，可是看到自己受傷，他心裡也很爽不是嗎？
這不是報復是什麼呢？
一想到付熠然那張陰狠狡黠的臉，羅婷婷便情不自禁的就打了個冷顫。她彷彿看到，未來的悲慘生活，正齜牙咧嘴的朝著自己招手呢。
該死！為什麼自己的人生，就是這樣的不順呢？
“婷婷姐，我發現昨天給你擦的藥還真是挺神奇的呢。你看你臉上，全都消腫了。”
羅婷婷情不自禁的摸了摸自己的臉蛋，那可不咋地，今天一起床，羅婷婷只要一有空擋，只要一想起來，就一直拿著棉籤不停地擦擦擦，這要是再不消腫，對不起自己的這份努力。
“不過還有一些痘痘的地方沒消下去。沒關係，明天肯定能恢復得差不多。”花花笑，“這樣一來，婷婷姐馬上就能回去工作啦！據我所知，因為你前幾天請假次數太多，所有都把你的戲份排到了後幾天。婷婷姐，你可要做好準備，未來的每一天，可都有你的戲份。”
羅婷婷只想掩面哭。若是沒有付熠然在現場，羅婷婷肯定會覺得拍戲的日子是特別值得期待的一天，畢竟那是自己喜歡的事業。可是現在她不這樣認為了，她甚至覺得以後的每一天，都會讓自己度日如年。
好痛苦！
羅婷婷差點就要哭出來，花花見狀，非常準確的又說到了羅婷婷的心坎裡去：“婷婷姐，雖然你現在很痛苦，非常沒有辦法接受這個事實，可是那你也改變不了現狀呀！反正少爺來都來了，你總不可能讓他回去吧。”
“花花，你勸你還是不要說話了。”羅婷婷扭頭看她，帶著哭腔，“你每句話都戳我的心，好疼啊！我怕我一不留神，失手殺了你！”
花花見狀，趕緊雙手捂嘴，從沙發上瞬間跳下來，一溜煙就跑沒影了。留羅婷婷一人在原地發呆。
第二天早上醒來，羅婷婷的臉蛋，果然有了質的飛躍和突破。不僅一點也不腫，連小痘痘都不見了。根本就沒有一點疤。
該死！怎麼會好得這麼快？！
羅婷婷看了看鏡子中的自己，在心中這樣想著。
沒關係，自己請了兩天假，今天是第二天，所以今天還能再在酒店窩一天，這樣一來，就不用見到付熠然那個惡魔了。
只可惜，天不遂人願，這個想法剛剛從她的腦海中冒出來，自己的手機就響了。
她一愣，跑著回到客廳一看，發現是Nancy打來的，還以為有什麼事，於是趕緊接起來：“Nancy姐姐，什麼事啊？”
Nancy清了清嗓子：“咳咳。婷婷，聽說你的臉好了，導演讓你回現場拍戲。”
羅婷婷心裡一“咯噔”，下意識就在房間裡環顧四周，他們是在自己的房間裡裝攝像頭了嗎？自己的臉蛋今天早上才剛剛好，怎麼就知道了呢？花花還沒來，她肯定也是不知道的。
“導演讓我過去的？哪個導演啊？”
Nancy掩飾住笑意，“看來你已經知道了。”
“所以，到底是誰讓我回去的呢？”羅婷婷氣死了，肯定是那個付熠然！
“兩個導演。”
這下羅婷婷算是徹底傻了，兩個導演都發話了，那她還怎麼耍賴皮呢？如果今天自己不去，那豈不是很不給他們面子？這樣一來，到時候自己的名聲，估計又傳到五湖四海了。
“好吧，那我收拾收拾就去。”
掛了點哈，羅婷婷只想哭。這算是什麼事啊？早知道自己就不接電話了。反正原本請的假就是兩天，自己就說睡著了，沒有看見手機。她還能闖進來非把自己弄到片場去不成？
該死！
羅婷婷趕緊給花花打了電話，讓她收拾好東西下樓等她。怎奈沒想到這丫頭這樣積極，竟然十分鐘之內就收拾好了，乖乖的下樓去等自己。
一路上羅婷婷都無精打采，終於到達片場，羅婷婷也是邁著沉重的步伐走過去。
找到Nancy，她皮笑肉不笑的打招呼：“Nancy姐姐，我都這樣了，你們好意思把我叫過來嗎？”
“哈哈哈~可不怪我，要怪啊，就得怪導演！”說著，就往導演的方向指了指，正好導演看過來，衝著羅婷婷咧嘴一笑。
然後，羅婷婷看見導演趕緊拽了一把付熠然，付熠然也看了過來。只不過，他的眸光只在羅婷婷身上停留了兩秒，就收了回去，便不再看她。
雖然只是短短的一瞥，卻讓羅婷婷從頭髮絲一直涼到了腳趾。
該死！怎麼回事？
怎麼看見他之後，還是還有這樣奇奇怪怪又微妙的感覺？
化妝師現場給羅婷婷化妝，花花避免出岔子，特意待了一整套的化妝品去現場，甚至於連化妝工具都帶過去了。
“化妝師姐姐，我們家藝人皮膚太敏感了，所以以後我只用自己的化妝品。粉底液我們買了整整一個系列，您可以根據我們家藝人當天的皮膚狀況來選擇色號。另外，我們的化妝品也不要給其他人用哦~”
花花非常有禮貌的聲音，反倒讓化妝師尷尬了。畢竟羅婷婷過敏，自己是間接的造成者，上次要不是因為用了其他藝人的產品，她也不至於會變成現在這樣。
所以她本能的覺得，花花是在有情緒的跟她說話。
羅婷婷見狀，扯了扯花花的胳膊，示意她不要這樣說，隨後轉過頭去對化妝師解釋：“姐，你不要多想，花花說話不過大腦，她沒有惡意的。只不顧哦我的皮膚確實敏感，普通的化妝品用著非常容易過敏。現在又是換季，所以注意點總是好的。”
化妝師心裡這才好受一些。看了眼羅婷婷帶的化妝包，這才開始給她化妝。
羅婷婷一邊化妝，一邊聽著付熠然拿麥喊“cut”。羅婷婷情不自禁問：“現在是在拍李雨堂嗎？”
因為她化妝是背對著現場坐的，所以她根本看不清鏡頭前的藝人們是誰。
“是。李雨堂和男主角的對手戲。已經演了一上午了，還沒過。不過這個李雨堂也是，感覺演技一般般啊，昨天一場戲演了一天，大家一直陪著她。工作人員好多都有怨言了。還是你省事啊！”
羅婷婷笑，“姐，你可別拿我說笑了。我可知道現場很多人說我呢。”
“害，漂亮的人才會被人說，不好看的人你看誰願意說？更何況，上回雖然你也拍了好多好多遍，可是你又不是演技的問題，每一次摔倒都惹人疼愛，誰不願意多看沒人幾眼啊？”
羅婷婷“噗嗤”一下笑出來，還以為這幾天回去，會遭受很多非議呢。沒想到根本沒有。也對，付熠然來了，沒有人敢說三道四。
畢竟，付熠然最討厭的就是在拍戲的時候，工作人員和藝人說三道四，像個長舌婦一樣嘰嘰喳喳了。他脾氣很大，大家都知道。
所以，自然也沒有什麼人敢當著他的面兒說三道四了。
化妝師很快就將妝完成，Nancy帶著羅婷婷去找導演，隨後道：“導演，婷婷已經化好妝了。”
付熠然一直盯著監視器，從始至終沒抬頭。倒是導演扭過頭來，看見羅婷婷只後眼前一亮：“很不錯，拳擊辮很適合你。今天應該不會過敏了吧？”
羅婷婷笑：“應該不會了。”
“婷婷，可能要麻煩你等一會兒。雨堂這邊一直過不了，也不好進行下一場。”
羅婷婷點點頭：“沒關係的導演，我可以等一等。”
“行。”導演帶著讚許的眼光看向羅婷婷，隨後吩咐Nanancy，你讓人搬兩把凳子過來，和婷婷一起學著看看。”
因為說的是法文，所以羅婷婷根本就聽不懂他在說什麼。隨後便看見Nancy找人搬了兩把凳子過來，讓自己坐下了。
“什麼情況？”羅婷婷有些犯懵。
Nancy道：“導演的意思，是讓咱倆和他們一起看著，學習一下。”
“我是演員，又不是導演，學習這個做什麼。”羅婷婷埋下頭，小聲嘟囔了一句。
本來就是無心之間的抱怨，沒想到會得到其他人的反饋。然後她聽見一個低沉的聲音傳了過來，“鏡頭前的問題是最能反映一個人的專業的。讓你看監視器不是讓你學習，是讓你看同行犯的錯誤，以此來警戒自己。”
聲音雖然是淡淡的，卻是擲地有聲的打到了自己的身上。
羅婷婷看像付熠然，他還是沒有看自己。
就這樣，羅婷婷百無聊賴的一直盯著監視器看，然後看李雨堂和男主角演了一遍又一遍，直到男主角都開始演煩了，付熠然還是不滿意。
只好再來一遍。
Nancy湊過頭去問羅婷婷：“你看出問題出在哪兒了嗎？”
羅婷婷看看付熠然，隨後又看了看李雨堂，最後回過頭來看Nancy，在她耳邊說：“說實話，我覺得沒什麼問題啊。”
Nancy笑，口語道：“我也這樣覺得。”
說真的，不帶有任何情緒來看李雨堂演的這一段，羅婷婷的確找不到李雨堂的問題出在哪兒，她甚至覺得有幾遍，她演得是很自然，很厲害的，但是付熠然就是不給過。
而且，這就是異常很自然的生活戲份，也沒必要一遍一遍的演到疲憊，從而達到自然的效果。
那問題出在哪兒了呢？羅婷婷是當真看不出來。也不知道付熠然的評判標準是什麼。好奇怪啊！
一直演到太陽下山，李雨堂還是沒能達到付熠然想要的效果。沒有天光了，只能收工。
要早知道是這樣的結果，自己就應該呆在酒店裡面吹空調不出來！真是耽誤時間，還與付熠然同處一個屋簷下這麼久，搞得怪尷尬的。
“收工！明天繼續！”現場指導喊了一句。
羅婷婷長嘆一口氣，起身就要離開，怎奈忽然間被付熠然抓住手腕，羅婷婷都傻了。
“你......有什麼事嗎？”羅婷婷呆呆問道。
自從那天過後，羅婷婷實在是想不到自己該用什麼樣的語氣跟他說話，才不會顯得尷尬。可是這樣客氣，卻生疏道有些嚇人。
付熠然微微一頓，隨後頷首：“有。”
“什麼？”
“陪我吃飯。”
羅婷婷愣住，一旁的導演和Nancy不懷好意的面面相覷，彼此給彼此使了個眼色，隨後趕緊出了攝影棚。
一時間周圍沒了人，羅婷婷只覺得周身都籠罩著一層尷尬。
“那好吧。”
羅婷婷點點頭，答應下來。
付熠然放開握住她手腕的手，隨後拔腿走在前面，羅婷婷亦步亦趨的跟著他上了車，一路上誰都沒有說話。
倆人在一家蒼蠅館子裡面吃拉麵，羅婷婷記得付熠然是不會來這樣簡陋的飯店吃飯的，如今是怎麼了？天神準備下凡了？
“夠吃嗎？”付熠然點了兩份拉麵，和一碟醬牛肉問道。
“啊？”羅婷婷回過神來，這才意識到付熠然在對自己說話，趕緊點點頭，“夠！夠了！”
倆人還是沒有說話，拉麵很快就被端了上來，倆人各自悶頭吃麵，拘謹得有些讓人難以置信。羅婷婷回想起自己*跟他見面，也沒有這樣尷尬過。於是，她實在是有些忍不了了，鼓足勇氣問道：“你怎麼忽然之間就跑來當副導演了？”
“盛情難卻。”付熠然簡單回答道。
羅婷婷眨眨眼，怎麼說個成語是什麼意思？
“啊？”
“Jerry讓我過來幫忙，現在拍的進度，讓他有些吃力。”
“Jerry？是那個法國導演？”
付熠然微微一怔，“看你倆關係挺好的，你竟然都不知道他叫什麼？”
羅婷婷低頭吃了一口拉麵，隨後搖搖頭。
她沒有跟人社交的習慣，雖然那個名叫Jerry的法國導演挺有趣的，但是付熠然之前不許她和劇組的人走的太近，所以她自然也就沒有記他的名字。
這樣說起來，自己不知道Jerry的名字，究其根本，還是付熠然的原因呢。
花花總是自己身上殘留著付熠然的影子，這樣看來，似乎並不是沒有道理的。
“就這一個原因？”羅婷婷沒話找話，“我看你工作很忙。”
付熠然抬眸，眼睛灼灼有神的將她鎖定：“不然呢。”
羅婷婷莫名其妙的臉一紅，後背瞬間就冒出了冷汗。
這一聲反問，問得她.....心驚肉跳的。
“我......我怎麼知道啊......我又不是你。”羅婷婷趕緊塞了一口麵條進入嘴裡。
“也沒什麼別的原因了。”
“哦。”
隨後，又是一陣長達三分鐘的沉默。
羅婷婷思緒飄到剛剛的現場，想到李雨堂的表現，她突然泛上好奇心，問道：“那個，我想問你一件事。”
“你說。”
“就是，李雨堂的表演，到底哪兒出問題了？為什麼你總是不滿意啊？”
付熠然頭也不抬，高雅且漫不經心的吃著麵條。那矜貴的模樣，讓這簡簡單單的拉麵都有了一種西餐的既視感。
他還是淡淡道：“她的表演？也沒什麼問題。”
羅婷婷一愣，脫口而出：“沒什麼問題你為啥不讓她過？還一遍一遍的讓她重複？我看今天男主角都無語了，他演得都筋疲力盡了！”
“哦？是嗎？”付熠然眉頭一挑，“其實也沒有什麼其他特別的願意你，我就是單純的看她不順眼。”
這個理由，好霸氣！
“所以，你就一遍一遍的讓她重複？”
“不可以嗎？”
羅婷婷吞吞喉嚨：“可以可以。你是導演，你說什麼都可以。”
還以為，付熠然這是在尋找一種感覺呢，因為李雨堂一直達不到他的感覺，所以他才不讓她過。沒想到，他就是單純的看她不順眼，所以一遍一遍的耗著她。
這個理由，簡單，沒有道理，但卻是很像是付熠然能做出來的事情。
“那上次......在沙灘那次，也是看我不順眼？”
付熠然抬眸，隨後放下筷子，目光灼灼看向羅婷婷：“我為什麼看你不順眼？”
“因為我......”羅婷婷下意識就要脫口而出，可是想到當事人就在眼前，她當著付熠然的面兒說出那樣的話，會讓他很沒面子的吧？而且這件事，的確尷尬，又讓人不知所措，她能直白的跟付熠然說出來，因為自己拒絕了他的求愛，所以他看自己不順眼嗎？
當然不能了！
所以她吞吞吐吐，只能道，“就是......我也不知道。”
付熠然目光灼灼：“你心裡，清楚得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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