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城是我和夜麟第二次來，上次沒有天涯子。
不過比起我和夜麟的不熟悉，天涯子更像是京城本地人。
天涯子將我們安置在一家本地客棧之後人就消失不見了，再見他已經是兩天後的事情。
不同於往日的天涯子，今天的天涯子穿著一身錦色袍服，頗顯貴氣。
並且，還帶來一些衣服，讓我和夜麟換上。
“為什麼還要換衣服啊？”
我皺眉問道。
這些衣服不是我喜歡的型別，雍容華貴，可穿在身上累人。
夜麟倒是無所謂，他平日裡穿著的黑色龍袍比這還要繁贅。
“晚上就是右相生辰大壽，你以為你們原本那樣的穿著能進的了右相府嗎？”
我恍然大悟，天涯子這兩天連右相的生辰都探聽清楚了，甚至給我們也弄了一套衣服。
原本的衣服是婆婆給我做的，一直穿在身上，不美，但很舒服。
但是，出入右相的家裡，這種山野村民的衣服當然進不了廳堂。
為了給婆婆報仇，我只能穿上這些衣服。
說老實話，這麼繁瑣的衣服，我也只有上次成親的時候才穿過。
想想人間，T恤或者短袖，哪怕是冬天也就保暖內衣加羽絨服，多麼的簡單明瞭。
“我們要不要準備份賀禮之類的？”我突然朝著天涯子問道。
連縣丞給右相賀壽都要準備賀禮，他們這種升斗小民，不是也得準備一份，否則，到時候豈不是連門都進不了。
天涯子聽到我的話頓時露出冷笑：“哼，賀禮，我早已經為他準備了一份終身難忘的賀禮。”
天涯子準備的什麼賀禮我十分好奇，按理說，我們這次是去殺右相的，賀禮什麼的意思意思就好了。
按天涯子的說法，他這賀禮還是精心準備的？
直到下午，我才明白，天涯子為了準備這份賀禮是多麼的用心。
下午的時候，天涯子帶著我和夜麟走進一家店。
我看著周圍的黑白色，和門前的裝飾，頓時明白了，這是一家賺死人錢的店鋪。
我們走到門前，後面被各種紙人堆滿的櫃檯上坐著一名老人。
“掌櫃的，我要的東西準備好沒有？”天涯子對掌櫃的問道。
掌櫃的抬頭，用他的老眼看了幾遍，這才認出天涯子，連忙喊道：“準備好了！”
我心裡好奇天涯子讓掌櫃的準備了什麼，幸好掌櫃的沒有吊我的胃口，直接引著我們往後堂去。
後堂挺大的地方，此刻卻已經被佔滿了，一口碩大的棺材正停放在那裡，上面一個大大的“奠”字尤為顯眼。
“這是我備好的壽禮，不錯吧？”天涯子冷笑。
我點了點頭，這份壽禮倒是出人意料，只是，不知道倒是我們會不會連丞相府都進不去就被人打死在外面了。
不過，看天涯子的樣子，我最終把話嚥進肚子裡，怕是如果不讓他把這份壽禮送出去，他這輩子都不會安心。
棺材挺沉，天涯子不知道哪兒找來的四個壯漢，將棺材抬起，前往右相府。
要知道，右相府的壽誕，在京城不是聾子都應該知道，聽到要將這棺材送往右相府，所有人的表現應該都像那老者一樣，嚇得面無人色。
可是，那四個壯漢卻恍若未聞。
讓我心中也有些奇怪。
時辰不早，我們隨便對付著吃了點東西，畢竟，晚上可能就要餓著肚子了。
隔著幾條街就能感受到來自右相府的喜慶，各種各樣的豪華車馬絡繹不絕。
早就聽說右相權傾朝野，尤其是君王不在的這段日子裡，早朝都成了右相的一言堂。
那佔著京城中心那麼大地方的相府，就讓我知道這右相大概不會是個清官。
不過想來也是，哪兒有清官會縱容屬下殺人奪寶的。
人來人往的街道中，我們抬著一個棺材的人異常顯眼。
果不其然，還沒到相府，就被巡邏計程車兵攔了下來。
“站住！”
領頭計程車兵攔下我們：“你們這是去哪兒？”
“相府。”
“去相府幹嘛？”領頭計程車兵皺眉。
“給相爺賀壽。”天涯子面色不變的說道。
“賀壽？我看你這是鬧事！”那士兵面色陡然之間變得兇唳起來。
右相是如今權傾朝野的人物，如果放這個人去他壽誕上搗亂，別人不敢說，他腦袋上的人頭是肯定保不住了。
“將他們拿下！”隨著士兵一聲呵斥，幾名士兵拔出長刀將我們團團圍住。
我心裡嘆道，果然，別說進相府了，在馬路上就被人抓了。
面對著一群手持長刀計程車兵，夜麟和天涯子都是面無懼色。
“發生什麼事情了？”這時，一位騎馬的官差過來。
“大人，這夥人想在相爺壽誕上鬧事，我正準備將他們拿下。”那士兵稟報。
那官差目光凌厲的掃向我們，我注意到，當他看到天涯子的時候，瞳孔驀地收縮了一下，險些跳下馬來。
他似乎強忍著心中的驚駭，對著那士兵說道：“把他們放了。”
“可是，大人，今天是相爺的壽誕……”那士兵還有些猶豫。
“我說把他們放了！”官差扯著嗓子喊道，“出了什麼後果我來承擔！”
我狐疑地看著天涯子，這傢伙難道真的是什麼大人物？
可是，又是什麼大人物，能讓官差不懼右相的威勢？
心裡有些摸不著頭腦，可是，天涯子彷彿早就知道會這樣一般，揮了揮手。
那四名壯漢再次抬起沉重的棺材朝著右相府走去。
剛剛這一幕落在一些有心人的眼裡，頓時覺得，今晚可能要有什麼重大的事情發生。
相府門前，門庭若市。
前面送禮的排成一條長隊，我眼尖，瞅著那些禮單上的物件，心中駭然。
怕是這賀禮，就能抵得上這一國半年的稅收了。
果然朱門酒肉臭，路有凍死骨。
這一國算不上富裕，我和夜麟遊玩的時候，也偶爾碰到餓死的流民。
只是沒想到，這右相的壽誕上，送出的賀禮就足以讓無數流民安康的過一輩子。
豪門之腐，令人髮指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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