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涯子看了我們一眼，然後點了點頭。
這個時候，鬼氣瀰漫，天空中突然開啟一道漆黑的大門。
這棟門我已經不是第一次見了，是地府的勾魂之門。
果然，隨即有一個牛頭從中探出，鬼鬼祟祟地四下張望著。
“牛頭，你快點！”
後面傳來一個破鑼嗓子的催促聲。
牛頭這才從門中跨出，後面跟著馬面。
“好重的煞氣！”牛頭馬面初到就皺起眉頭。
“看來都是些冤魂厲鬼，趕緊幹活兒吧。”馬面說道。
“這……”天涯子目瞪口呆地看著牛頭馬面。
大概是夜麟的原因，連天涯子這個普通人都能看到陰魂，看到牛頭馬面自然也不奇怪。
這個世界上有著跟人間同樣的神話體系，牛頭馬面也是傳說中的鬼差，天涯子能夠看見厲鬼而不驚訝，也是因為沉浸在悲傷中。
現在醒悟過來，再加上牛頭馬面的出現，天涯子的驚訝之色溢於言表。
不過，這個男人的臨場能力很強，雖驚不亂，強作鎮定。
“咦，沒想到竟然還有活人。”牛頭又開始他陰惻惻的笑聲，彷彿想嚇唬人。
可是，牛頭剛剛笑道一半，就再也笑不出聲來了。
他看著我跟夜麟，彷彿比看見鬼更加恐怖。
“沒想到竟然還有一道純淨的靈魂！”馬面幹著本職工作，被牛頭拉了拉。
我眼尖，一眼就看出那是婆婆的魂。
“馬面，等一下！”
馬面看了我一眼，一下子也呆住了，當他看到夜麟的時候，更是驚得話都說不出來了。
“九、九爺……”
牛頭馬面直接跪下，將天涯子嚇了一跳。
縱然看出我們不像一般的山野村夫，也沒有想到過我們竟然會讓傳說中的神話人物看一眼就下跪啊。
“九爺，你真是讓我們想念的緊啊！”
牛頭舔著臉過來，拍著馬屁。
馬面給了牛頭一腳，朝著夜麟小心地說道：“九爺，自從您和娘娘失蹤之後，地府就一直動盪不安，爍楓雖然被你重傷，但依然不是很安分，而動靜最大的，恐怕就屬您的師兄薄顏了。”
薄顏企圖在地府自立門戶，夜麟不在，地府可以說是群龍無首，再加上地府之前的大戰，竟然短時間內真的讓薄顏建立起一塊地盤。
薄顏最近一直在擴張著地盤，打算跟夜麟分庭抗禮。
我聽著心中驚訝，沒想到薄顏竟然能在這麼短的時間內就組建自己的勢力。
小心翼翼地看了一眼夜麟，夜麟面無表情，彷彿跟他無關一樣。
等馬面說完，期待的看著夜麟的反應，夜麟卻是看向我問道：“要不要見婆婆最後一面？”
我心裡想，卻又有些猶豫，婆婆可以說是間接地被我害死的，我可能真的是掃把星。
夜麟看出我的心思，讓馬面將婆婆放出來。
婆婆一出現就慈祥地看著我，我的淚水立馬從眼眶中流出來。
婆婆像從前那樣撫摸著我的頭，沒有說什麼。
我跪在地上，給婆婆磕了三個響頭，婆婆微笑著，化作一道白光，又回到馬面那裡。
“給他們安排好點的差事，另外，剛剛這個婆婆讓她投個富貴之胎。”夜麟吩咐道。
馬面忙不迭地點頭，隨即有些猶豫地問道：“九爺，那您何時回地府，主持大局？”
夜麟冷冷地看了他一眼，馬面嚇得一哆嗦，跟牛頭將山野村所有人的魂魄收走，開啟陰門一溜煙跑了。
“你是地府中人？”天涯子一直在旁邊看著，等牛頭馬面離開才敢開口。
牛頭馬面對凡人的威懾力十分大，縱然是夜麟這個真正的地府執掌者也比不上。
畢竟他們才是靈異中的常客。
對於這個我們也不知道該如何跟天涯子解釋，畢竟鬼神之類的說法太過驚人，幸好，天涯子也不是那種特別糾結的人，現在在他心裡的頭等大事是報仇雪恨。
牛頭馬面帶走了村民們的魂魄，他們的身軀依舊倒在血泊之中。
夜麟不停地挖著坑，天涯子則是拖動著大夥的屍體，一個個放入坑中。
我從各家各戶中拿出他們平時喜愛的東西，放入其中作為陪葬。
一塊塊碑立起，一座座墳被堆下。
小小的山村，小小的人，成為一個個小小的墳，幸好，他們應該不孤獨吧。
天涯子靠在繡孃的墳前，我則是默默地坐在離婆婆不遠的地方。
這一坐就是一夜。
天涯子在那邊絮絮叨叨的不知道跟繡娘說些什麼，我也跟婆婆說著話，嘮叨些趣聞。
婆婆下輩子應該會很好吧，有美滿富足的家庭。
天漸漸亮了，黎明的光輝劃過黑暗，曙光的到來映在這幾百座墳上。
大家一定會過的更好的。
在夜麟的建議下，我們焚燬了山村，否則如此龐大的怨氣怕是會滋生山精鬼怪禍害世人。
火光沖天而起，映在我們的臉上。
映的我的臉色通紅，天涯子也是一樣，眼中熊熊燃燒的火焰讓我感覺到，他那顆復仇的心。
但是，如果不借助夜麟的力量，我覺得我們想報仇的話就得從長計議。
畢竟，國君消失之後，右相就成為這個國家最有權勢的幾個人之一了。
大火燒了半天，我們也望了半天，最終，朝著山野村一拜。
這個讓我這輩子都印象深刻的地方，村裡人的淳樸和婆婆的溫暖。
再見了，山野村。
希望你們在另一個世界可以持續這份安寧與幸福。
我們一路步行到河塘鎮，在鎮上買了兩匹馬朝著京城出發。
“我們該怎麼辦？”我朝天涯子問道。
“殺上右相府，斬他項上人頭。”天涯子高喊的聲音迴盪著。
我意識到他不是開玩笑，這右相府有多少兵馬，堆都能將他堆死了。
他莫不是瘋了？
事實上，天涯子是不可能瘋的，那就說明他有著充足的把握。
天涯子談吐不凡，出身定然高貴。
“你到底是什麼人？”我遠遠地喊道。
來山野村時，是天涯子跟在我們後面，此刻，卻是我拍馬趕著他。
“亂世皆由我而起，一聲長嘯定九州。”
天涯子的聲音遠遠飄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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