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御林軍捉拿之後，右相被下令關入天牢。
天牢一般都是用來關押朝廷重犯的，右相更是重中之重，來的路上，管卡重重。
如果不是天涯子親自帶路，不管是誰，想要偷偷到這裡都不可能，這也是為了防止有人劫獄。
畢竟右相權傾朝野這麼久，如果不是事發突然，絕對能讓整個國家陷入一片腥風血雨之中。
天牢位於距離皇宮不遠的地方，與皇宮遙遙相望。
但是，不同的是，皇宮永遠都是一副大氣磅礴的樣子，而天牢卻陰森恐怖。
不時從裡面傳來犯人的尖叫，有些人在這裡關的時間太久，已經徹底瘋掉了。
天牢之前有整整一個小隊計程車兵守衛，每個士兵都穿著漆黑的盔甲，彷彿地府中守衛死門的衛隊。
裡面層層關隘更是獄卒遍佈，模樣各異的犯人關押其中，越往內罪名越大。
而右相，則是關押在天牢的最底層。
彷彿十八層地獄一般，我們層層向下，不知道多少層，終於看到天牢之中滿頭白髮，衣衫襤褸的老人。
曾經的他那樣的意氣風發，壽誕之上門庭若市，萬人朝賀。
轉眼已經成為階下囚，我看見他渾濁的雙眼，沒有絲毫神采。
或者說，他整個人都已經沒有任何生氣了，一方面是蠱惑人心之術的後遺症，另一方面，也是他知道自己已經死罪難逃。
右相是個該死的人，不說山野村幾百口村民的血案，這些年來，因他而死的人又何止千萬。
哪怕如今他如此落魄，也不過是種因得果而已。
我對這種人決計不會起善心，只是好奇，這種時候我們到這裡來幹什麼？
難道是來奚落右相的？
可是，天涯子和夜麟都不會是這種無趣的人啊。
我偷偷瞧了眼兩人，天涯子面色冷漠，夜麟也如同往常一樣面無表情。
頓時，搞不懂他們葫蘆裡賣的什麼藥了。
右相看到我們來了，渾濁的眼珠看了我們一眼，隨即又無力地垂下去。
“右相。”天涯子的聲音淡漠異常。
“陛下。”右相聲音蒼老，語氣也算平淡。
“可曾悔悟？”天涯子依然在追尋這個問題的答案。
“陛下，你早已無心朝政，我的所作所為，又有什麼關係呢？”
相比於前幾代皇帝的勵精圖治，天涯子似乎只是一心想逃脫那個牢籠。
“所以，我回來了，你讓我清楚地認識到自己的職責。”天涯子目視著右相說道。
右相哈哈大笑，然後搖了搖頭：“陛下，我曾與你一樣，後來發現，這世間一切都如同塵土。如今我知道我回不了了，我也想通了，人死之後，塵歸塵土歸土，活著的時候追尋一些東西，哪怕引起再大的後果，最多以死謝罪。”
“哦，你以為死了就完了嗎？”這時候，夜麟終於開口了。
他嘴角掛著邪魅的笑容，讓右相感到有些詭異。
看著夜麟，右相似是硬著頭皮說道：“死了就死了，難不成死後你們還要去陰曹地府找我？”
“陰曹地府倒是不要去了，要找你的人現在已經來了。”夜麟冷冷地看著右相。
右相不解，剛想發問，卻見夜麟朝著虛空喊了一聲：“冕寧。”
我知道冕寧在這個世界，卻不知道他一直跟在身邊。
隨著夜麟喊了一聲，冕寧就立刻出現在面前。
小生臉譜加上那若有若無的笑意，哪怕是早有心理準備的天涯子都被嚇了一跳。
“殿下。”冕寧對著夜麟輕輕行禮。
“讓右相大人看看他這些年的罪孽。”
“好！”冕寧的面孔露出笑容。
只是，那笑容卻讓右相不寒而慄，他不知道這個神秘的臉譜人是誰，只是他本能的感覺到，這一切都很詭異。
陰陽之門開啟，漆黑的大門帶著深邃而陰暗的氣息，哪怕是天涯子都忍不住打了個哆嗦。
我卻早已適應，這門是鬼差專用，我已經知道下面會出現誰了。
果然，一顆碩大的牛腦袋先是探出個頭，左瞧右看之後才有這碩大的身軀鑽出鬼門。
之後，又是一個馬面般的人物出現。
牛頭馬面！
雖說冕寧的職權在地府比牛頭馬面高的多，但是，人間傳頌的故事中，牛頭馬面的傳唱度卻是最高的，幾乎是無人不知的地步。
牛頭馬面一出現，右相便臉色慘白，面無人色。
“你、你們到底是誰……”右相嘴唇打著哆嗦，他更相信，這只是一個局。
可是，牛頭馬面只是對他咧嘴笑了笑，笑容陰森恐怖。
“我們是來審判你的！”
他不敢相信，這個世界上竟然有如此真實的騙術。
那地獄之門散發的寒氣讓他身體顫抖著，並且，那門中又走出一個一手捧書，一手持筆的書生。
我眼睛一亮，這不是判官嗎？怎麼還讓他也來了。
還有，他手上捧的書我也一眼認了出來，正是地府的生死簿。
生死簿原本在夜麟手中掌管，此刻讓判官帶了出來。
看樣子他們竟然是想在這天牢之中審判右相。
這種待遇，怕是古往今來也只有右相一個人有吧。
這樣也好，在地府中審判的話，我是不能夠看的。
地府有地府的規定，地府中的任職者，哪怕是孟婆、溫氏都有冥神的意志洗禮過，而我，不是鬼軀，連大殿都不能進入，否則就是犯了地府的忌諱。
判官一揮手，一個衙堂便顯現出來。
朝著夜麟鞠了一躬，等夜麟點頭，判官才坐在衙堂之上。
看來，今天夜麟跟我一樣，都是看客，並不打算主審了。
難怪天涯子要讓所有牢役退下，人間雖然有鬼神之說，皇帝也自稱真龍天子，但是，卻是沒有真神存在的。
如果每個人都相信鬼神的存在，那麼，鬼神出現的時候，皇帝將不會再有威嚴，也不會再有人聽皇帝的命令。
這是每個皇室都無法允許的。
或許鬼神早已在世間出現，但是，在皇室的有意隱瞞下，這種轉瞬即逝的事情只能變成傳說，在人們口中流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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