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跟夜麟還有天涯子退後，只留下判官與牛頭馬面在衙堂之上。
右相被牛頭馬面拖上衙堂，雙腿疲軟，身軀不斷抖動著。
看得出他很害怕，以至於精神都已經有些失常了。
“你、你們到底是誰，竟然敢私審朝廷命官……”右相嘴唇打著哆嗦，說話都不利索了。
他已經緊張地忘記，他現在是個階下囚，而不是所謂的朝廷命官了。
此刻，讓他成為朝廷命官的那個人，正在一邊靜靜地看著他被地府審判。
“啪！”
驚堂木響起，讓不斷自言自語地右相抽搐了一下，說來也奇怪，原本還哆嗦的右相好像一下子又正常，抬起頭驚恐的看著判官。
“威武！”
牛頭馬面賣力地敲著執法杖，“嗒嗒嗒”的聲音跟古裝劇中的公堂有著一拼之力。
“堂下何人，報上名來！”
判官雙目一瞪，朝著右相喊道。
右相身子又哆嗦一陣，嘴唇微顫：“小人馬天。”
“馬天……”判官點了點頭，開啟生死簿。
生死簿是地府至寶，上面記載著六道之內的所有存在。
只要有生老病死，都逃脫不了生死簿的記錄。
這方世界當然也處於六道之中，而右相馬天也被記錄於生死簿內。
可是，當判官看到右相的一生時，那臉色不禁一變。
“怎麼了？”我好奇地看向夜麟。
夜麟只是搖了搖頭，示意我接著看下去。
“啪！”驚堂木猛地一拍，差點連我也嚇了一跳。
“大膽馬天，你可知罪？”
判官配合著牛頭馬面，擺出一副嚇人的架勢，連我都被嚇到了。
馬天更是被下的後退連連。
“大人，小人冤枉啊！”
我算是明白了，在古代，只要被判定有罪，不管自己是有罪還是沒罪，先喊冤枉就對了。
判官不吃右相這套，瞪大眼睛。
“冤枉？”
“馬天，長安界，天平國徐楚縣馬莊人，年少及第。你本前途大好，奈何心術不正。乾元36年，你應醉酒強姦民女，害怕事情敗露，差人殺死其家人一家四口。乾元37年，你因貪圖酉氏寶物，製造滅門慘案，酉氏三十六口人皆因你而死……”
我瞪大雙眼，就連天涯子也滿臉的不敢置信。
如果不是判官說出來，我們都不敢相信，這個人竟然如此的罪惡滔天。
他一生之中直接殺死的就已經過千，更不用說，他貪圖官餉，造成的後果，那年的洪湖決堤，死傷民眾可多達數十萬！
所犯罪孽簡直罄竹難書。
其中，很多事情都在天涯子繼位之前就發生了，只是，當時沒查出來，或者被右相找人頂替，竟然連天涯子都沒發現，這個人如此的貪贓枉法。
“大人，確實是冤枉啊！”
判官每讀出一筆罪孽，右相的臉色就蒼白一分，他現在已經相信，此人是真正的地府判官，否則，又怎麼知道如此之多的事情。
要知道，很多事情可是皇帝都查不出來的，最後只能當做懸案。
此刻，他縱然面無血色，依然咬牙不肯認罪。
“哼，冤枉？”判官露出冷笑，“也罷，就讓你看看真正的證據。”
“傳林氏！”判官一拍驚堂木。
牛頭馬面跟著後面放聲喊道：“傳林氏！”
右相臉色一片迷茫，對於林氏，或許他早已記不清楚了。
鬼門陰森森的，一名穿著普通民女服飾的厲鬼從鬼門中走出。
雖然青面獠牙，卻依然能看出其面容上原本的一絲秀氣。
當右相看到那女子的時候，臉色大變。
這難道就是傳說中的變成鬼都不會忘記你？
林氏也是一樣，看到右相的那一刻，嘴中的獠牙恨不得直接扎入右相的脖子，恨不得生啖其肉。
雖然右相不知道她的名字，卻依然能認出來，那是他當年強姦的那名女子。
其實，那也只是酒後亂性。
只是，他那是處於仕途高升的時期，不能因為這麼一件小事就影響當時皇帝對他的看法。
所以，他腦子一熱，就將那一家四口全部殺死了。
那是他第一次作惡，後來，整整兩個月，他的腦海裡都是那一家四口找他報仇的夢魘。
也正是那一次，揭開他以後目無王法的一生。
冤魂無法輪迴，所以化作厲鬼，林氏是如此，白衣也是如此。
林氏雙目中流出血淚：“大人，就是他，殺死我一家四口。”
林氏原本家中還算一般，過著無憂無慮的日子，全因為右相，一家盡皆化作厲鬼。
除了林氏，還有太多太多厲鬼無法轉生。
畢竟，右相一輩子害死的人太多了。
右相跪伏在地，瑟瑟發抖。
那些人裡面，有些他認得出，更多的，卻是他認都不認識的人。
這輩子，他作惡太多，根本不可能記住每一個被他所害的人。
最後，我也看到山野村的人們。
他們沒有見過右相，卻知道自己因其而死。
一個個目光兇狠的看著右相，吃人的目光讓右相畏懼不已。
“啪！”
驚堂木再次拍下：“馬天，你可認罪？”
冷汗噌噌流下，這種時候，不認罪還行嗎？
右相跪伏在地，腦海中滿是懊悔：“小人認罪。”
“好！你既已認罪，下面，由本官宣判。”
判官下達最後判決，我和天涯子都凝神靜聽。
這次並沒有婆婆，剛剛我偷偷問過冕寧，婆婆無悲無憂，已經投胎轉世。
這次也沒有繡娘，繡娘在陰間生了鬼胎，雖然不能為人，卻也願意為天涯子將鬼胎養大。
天涯子也聽到了，但是，我不知道他是怎麼想的，他沒有說話，只是目光無比深邃的忘了一眼鬼門。
驚堂木最後一次拍下，眾人匍匐。
所有人都想知道，這作惡一生的右相最後會落得什麼樣的下場，會不會下十八層地獄。
右相眼中露出祈求的光芒，如果進入十八層地獄永世不得超生，那他以後都會活在無窮無盡的痛苦和折磨之中。
夜麟握了握我的手，小聲道：“放心，他會受到應有的懲罰的。”
我點了點頭，心中還是有些緊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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