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娃娃，你真能算出來？”
老程的大眼珠子瞪著黑娃，彷彿要吃人一般。
其實老程倒不是嚇唬小孩，主要是那武二郎出的這道題，讓老程的大腦瓜子嗡嗡的。
所以他不敢相信，這麼一個幾歲的娃娃，竟然能算出來此等難題。
黑娃吱溜一下，躲到李愔身後，又探出小腦瓜點了點。
老程的目光掃過眾位老兄弟，這裡有神機妙算的李勣，也有排兵佈陣如神的李靖，可是一個個都凝眉苦思，顯然對此題也沒有頭緒。
“黑娃，說說你是如何算的？”
李愔也有些驚異，類似的題目，他只聽過數學天才高斯，小時候算過，難道這黑娃也是個數學天才？
黑娃眨眨黑溜溜的大眼睛：“師父，很簡單的，用第一列加上最末一列，軍士數量是一千零一人。”
“用第二列加上末數第二列，人數也是如此。”
“以此類推，共有五百個一千零一，二者相乘，自然就算出最終的結果，一共有五十萬零五百名軍士！”
李愔撫掌大笑：“哈哈，有此弟子，吾心甚慰！”
而那位武二郎，瞪大一雙眼睛，望著李愔師徒，滿眼的不可置信。
這道題，是他思索了三天，這才想出來演算法，可是眼前這個娃娃，彈指之間，就算出結果。
徒弟尚且如此，那位六皇子，又該是如何深不可測？
其他人一瞧這武二郎的反應，自不必說，肯定是算對了。
他們也都同樣震驚，老程嘴裡一個勁唸叨：“妖孽，妖孽，你們都是妖孽。”
這時候，李靖忽然仰天大笑：“我大唐有這五十萬零五百名軍士，天下可定！”
眾人都是武將，立刻聽得熱血上湧，不由得齊聲吶喊：“必勝，必勝！”
李愔忍不住掏掏耳朵：我這上課呢好不好？
第二堂課結束，眾人已經開始重新審視這個簡陋的學堂。
有幾位將軍心中已經開始盤算：要不要將自家的兒孫輩，送到這裡來就學呢？
稍事休息，第三堂課便開始，這一堂課就比較輕鬆。
李愔先強調一下格物致知的道理，然後總結道：“大千世界，萬事萬物，皆奧妙無窮，爾輩需勤學善思，方能窺探一二，努力！”
“是，先生！”
學童齊聲應答，三百人，竟然也氣勢非凡。
這一上午，聽了先生的教導，這些窮苦人家的娃娃，對自己的學業，都有了一種莫名的信心。
或許是黑娃的表現，給他們樹立了榜樣，平添了前進的動力。
“格物之學，明天正式開始，剩下的時間，就是提問時間，你們有什麼不懂的，可以提出來，先生給大家解答。”
李愔看看太陽，還沒到正午。
這種情形，叫新入學的這些娃娃都有些拘謹，一時間竟然無人提問。
“咳，某有一事不明，想向賢侄請教。”老程清清嗓子，準備出個難題。
“程伯伯請。”
李愔笑著抬手示意一下，他不信一名見識有限的古人，能提出來難道他的自然科學問題。
老程嘿嘿一笑：“就是
：
開始說到的打雷問題，還請賢侄為某解惑。”
“程伯伯，能不能換一個問題，這個太深奧，講出來只怕你也接受不來。”
李愔笑吟吟地說道。
老程使勁搖頭：“無妨，某聽著就是。”
“正是，某等洗耳恭聽。”張大象也幫老程助陣。
他是年輕人，方才一直被李愔壓著，未免心中有些不服。
在他想來，肯定是李愔也不知曉，所以想要搪塞過去，焉能叫他如願？
“好吧，如你所願。”李愔點點頭，就儘量用古人能聽懂的方式，講述了一下雷電的產生原理。
果然，有一個算一個，全都聽得雲裡霧裡。
“賢侄，你所言甚是，甚是玄妙，某又不能飛到雲彩裡檢視，如何知曉對錯？”
老程也不敢輕易下結論，不管李愔說的是對是錯，光是那些他聞所未聞的事情，就令他感覺十分高明。
對學問，古人是十分敬重的。
“目前某這裡工具簡陋，等以後籌備一個完整的實驗室，自然可以驗證。”
李愔想了想，覺得口說無憑，還是稍加演示的好。
於是叫小桂子取來梳頭的牛角梳，撩起袍子，在自己的綢緞內衣上使勁摩擦起來。
與此同時，叫黑娃撕了些紙屑，放在小黑板上。
而李愔拿著梳子，輕輕靠近紙屑上方。
周圍的眾人都屏住呼吸，聚精會神觀瞧，然後他們口中就發出啊的一聲驚呼。
只見那些紙屑，全都受到某種神秘力量的吸引，全都騰空而起，粘在梳子上。
老程使勁揉揉眼睛，他剛才明明瞧見，那梳子距離下面的紙屑，還有些許距離。
就算是接觸到，梳子又不是什麼美女，那些紙屑怎麼會全都撲上去？
“方才先生說過，電之為物，具有吸力，想必是師父身上帶電，所以傳導到木梳上！”
甕聲甕氣的話語，當然是出自楊務廉之口。
此言也令眾人大驚，齊齊向後跳開，遠離李愔這個危險分子，生怕他一抬手，一個掌心雷。
李愔並沒有生氣，反倒抬手拍拍楊務廉的肩膀：“不錯，已經學會思考，不過你觀察的還是不夠仔細，想法也有所偏差。”
“那木梳是在我穿的綢緞上摩擦之後，摩擦起電，只是這種電比較微弱，只能吸收紙屑這等細小之物。”
李愔對待學生還是非常有耐心的，這些都是他未來的臂膀。
“先生，弟子受教。”楊務廉憨頭憨腦地給李愔施禮。
而老程等人，也以此上前嘗試，都挺大的人，還都是戰功赫赫的大將軍，一個個都玩得不亦樂乎。
急得黑娃他們這些小娃娃直跳腳：“讓我們也試試呀！”
李愔便笑道：“程伯伯，不妨回家再試，最好是天黑之後，還可以聽到噼噼啪啪的聲響，要是運氣好，還能看到非常細微的電流。”
“好好好，那某回去之後，和夫人在被窩裡試一試。”
老程這傢伙，說著說著就下道，誰知道他要試啥？
這時候，一直皺著眉頭思索的武二郎忽然面露喜色：“皇子剛才所言
：
，道理便是和打雷閃電相似嗎？”
李愔微微點頭，倒是對此人高看一眼，這要是好好培養一番，當個助教還是沒問題的。
第一個問題算是圓滿解決，眾人興致更濃，都一臉的躍躍欲試。
這次倒不是想難倒李愔了，而是真的想要讓他解惑。
李愔也有意露一手，叫這些人看看他的本事，於是信手拈來，逐一進行解答。
一時間，人們驚為天人，再無輕視之心。
現在就連張大象，原本對李愔抱有成見的如今都心悅誠服。
他心裡已經決定：回頭就把自己的兩個弟弟，張大素和張大安，都送到此處。
跟他一般心思的人，並不在少數，李愔今天嶄露頭角，一雙小手，彷彿為眾人撥開一片嶄新的天地。
咕嚕嚕，老程的肚子也不知道抗議幾次，他這才嚷嚷：“都已經過了午時，賢侄，是不是該開飯啦？”
李愔這才宣佈下學，學童們齊齊向先生施禮，然後才各自回家。
其他幾個村子的，稍微遠了一些，不過有大孩子領著，也不必擔心。
李愔這才引領著眾人，去偏廳用飯。
午飯已經準備妥當，像是老程等人，嘗過手藝的，都十分期待。
眾人在案几前坐定，酒菜便流水一般端上來。
老程有意賣弄：“這個是炒豆芽菜，諸位嚐嚐，味道甚佳。”
“這個是鍋包肉，酸酸甜甜，味道甚佳。”
“這個是蔥爆羊肉，味道甚佳。”
“這個是……”
再端上的菜餚，老程也傻眼，因為也是第一次見到。
他夾了一片疑似肉片的東西塞進嘴裡大嚼，然後連連點頭：“不錯不錯，勁道爽滑。”
跟著，他又從同一個盤子裡，夾了一段塞進嘴裡，不禁越嚼越香：“好，味道甚佳！”
“知節兄，你還能不能換個說法。”其他人也都吃得口滑，唯獨對老程的大呼小叫有點不滿。
老程嘿嘿兩聲，也不理會，指著剛才吃過的那盤菜，向李愔問道：
“賢侄，這個甚是對某的胃口，不知是何菜餚？”
李愔則輕咳一聲，開始轉入正題：“諸位叔伯，各位兄長，今日賞光，某不勝感激。”
“某有一事相求，只因某下人無端被打，而某有父皇口諭，不得私自進城，所以想請人幫某要個公道。”M.Ι.
“那香皂大家想必已經用過，某願意尋覓一位合作伙伴，讓出兩成利潤，不知諸君誰肯助我？”
“某。”
“某！”
“某年齡最長，誰和某搶？”
“家父辭世，某年紀輕輕就繼承家業，正難以為繼，還望諸位叔伯成全。”
所有人立刻放下筷子，然後你爭我奪，不可開交。
李愔點頭微笑：“果然是得道多助，失道寡助嘛。”
只有老程沒吭聲，在那不滿地翻著眼珠子：什麼得道失道的，還不是銅錢鬧的，要某來說，應該是得錢多助，沒錢寡助才對。
眾人正在面紅耳赤之際，就聽有人高喊：“諸公莫要再爭，這項生意，某志在必得！”
眾人一齊望去：誰這麼大的口氣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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