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場颱風來得快去得也快,第二天學校就宣佈繼續上課了。
一大早,焦舒厭打著呵欠到教室,卻發現除了赫斐然,其他人都在拼命補作業。看著葉景誠手腳並用的樣子,焦舒厭思考了一下自己的作業有沒有做。隨即他發現:笑死,他壓根就沒帶作業。
他不由地一陣心虛,瞟了一眼赫斐然。
離早讀還剩10分鐘,赫斐然一本作業都沒收到,他不由說:“作業補完的,交過來吧。”
四下裡都是一片哀嚎。有人道:“學校不厚道,就放了一天的假,結果佈置了三天的作業,這他媽誰寫得完?”
“這颱風雷聲大雨點小,看它那陣仗還以為至少要放它個十天半個月的,結果沒兩天就過去了。”
“要不班長直接把答案公佈在黑板上吧,我們補得也快一些。大家好才是真的好。”
“複議!”
“+1!”
赫斐然淺笑了一下,聲音不大不小:“有完沒完。”
他這句話,成功讓班裡安靜下來。葉景誠兩隻手補作業,還不忘小聲BB:“馬德這作業多得狗寫完都死了。焦爹,你作業難道補完了?”
不是他不相信焦爹的效率,主要是他焦爹吧,從來不在假期的時候寫作業。
焦舒厭罕見地窘迫,咳嗽了一聲道:“我作業忘記帶了。”
葉景誠“靠”了一聲,詫異地說:“啊這……這不得被班長一頓削?”
焦舒厭心裡也打鼓呢。赫斐然向來公事公辦,他這麼低階而淺顯的錯誤,肯定要被赫斐然拿來擠兌。更何況五班早就立下不成文的規矩:早上作業不收齊,是班長的失職,班長要跟著寫檢討的。
一想著赫斐然因為他要寫檢討,焦舒厭就有些過意不去。要不打個電話給小王讓他把作業送學校來吧?焦舒厭有些猶豫。
今早路上堵車,小王最早估計也得第一節 課下課才能送過來了。
但當下也沒別的辦法。焦舒厭準備出去打電話。
他前腳剛跨出去,赫斐然的聲音就傳了過來,輕飄飄的:“你不會沒帶作業吧?”
焦舒厭身體一僵,強顏歡笑:“你怎麼……這麼聰明的。”
雖然他以前跟赫斐然不對付,故意懶得交作業害對方經常寫檢討,可是現在他已經深刻認識並反省了自己的錯誤。猛然這麼一犯,總覺得和赫斐然的關係又回到原點了似的。
周圍的同學安靜地看著他倆。葉景誠更是緊張地嚥了咽口水。畢竟,在鐵面無私的班長眼裡,沒帶作業可是比沒寫作業還要嚴重的死罪。
班長這是要……
焦舒厭惴惴不安地觀察著赫斐然的表情變化。
赫斐然是典型的喜怒不形於色的人,他不仔細觀察,根本猜不透赫斐然心裡憋的什麼招數。
赫斐然不會當眾讓他滾出教室吧?
不會吧不會吧?
正當他心裡七上八下的時候,赫斐然卻溫和地說:“我就知道。”
他舉起手裡的草稿本,語氣無奈:“又是為你寫檢討的一天。”
眾人目瞪狗呆。葉景誠手裡的筆都嚇得掉在了地上。
他就直說了:假公濟私的班長怎麼這麼有衝擊力?比會空手翻的貓有衝擊力多了。
焦舒厭不自在地道:“那什麼……檢討我幫你寫吧。還有……我跟小王說一下,讓他把作業本兒給我帶過來。”
“不用。”
焦舒厭不解地望著他。
赫斐然語氣中帶著一絲不易察覺地愉悅:“我都想好了。我會在檢討上寫,‘由於我的約束不當,焦舒厭同學才犯下這麼大的錯。對於犯錯誤的焦舒厭同學,身為班長的我全權負責。’”
“……”
好不容易捱到第一節 課結束,小王終於將作業全部送了過來。回到班裡,焦舒厭老實地把作業交到赫斐然手上。
赫斐然看著他,笑容就沒有放下來過。
被這麼磨人地看著,焦舒厭臉頰發燙,低聲道:“你能不能換個眼神啊。你這什麼眼神?”
赫斐然眼神中閃過一絲無辜:“你是什麼人,我就用什麼眼神看著你。”
焦舒厭停頓了一會兒,靠坐在他桌邊,問:“我是什麼人?”
他還挺想知道的。他在赫斐然眼裡到底是什麼樣的?
赫斐然托腮,歪了歪腦袋:“你是我的家人。”
焦舒厭道:“講正經的,我在你眼裡到底是什麼樣子的?”
赫斐然為難地說:“真的要讓我說實話嗎?”
焦舒厭垂眸:“不然呢。”
赫斐然道:“那你湊近一點。”
焦舒厭挑眉。當著這麼多人的面,赫斐然應該不會做什麼出格的事吧?他腦子裡不由浮現出颱風過境的那個晚上,赫斐然滾燙的吻。
見他裝作滿不在乎實則小心翼翼的樣子,赫斐然揚起嘴角,小聲在他耳邊說:
“你是我見過,最好吃的人。”說完舔了舔嘴唇,眼神直勾勾的。
焦舒厭耳朵紅了。
緊接著臉也紅了。
他後退了半步,捂著那隻發燙的耳朵道:“赫斐然,我就知道你狗嘴裡吐不出象牙!”
他就不該問的!赫斐然嘴裡他能聽到什麼好話?
赫斐然道:“是你問我的。我只是實話實說。”
“你他媽說的那是實話嗎?”
“是啊。”赫斐然坦坦蕩蕩,“我從來不騙你。”
焦舒厭無語地看著他。總覺得眼前這個眼中帶著溫和笑意的人,青面獠牙張牙舞爪,看得他心裡滲得慌。
不過他轉而一想,有什麼好怕的?赫斐然能拿他怎麼樣?
自己為什麼要被他牽著鼻子走?
這麼一想,焦舒厭釋然了。
焦舒厭道:“你知道你在我心裡是怎樣的嗎?”
赫斐然搖了搖頭。
焦舒厭嘴角一勾,露出個忒壞的笑,勾了勾手指:“湊近點兒,我告訴你。”
赫斐然不明所以,身子往前傾了一些。焦舒厭湊到他耳邊,那句“王八蛋”還沒說出口,背後有人猝不及防撞了過來,焦舒厭左手一滑,身子一倒,直接“吧唧”一口親在了赫斐然的臉頰上。
“……”
他面色陰沉地回頭,剛好看見韓文和他同桌打打鬧鬧地走過來,還不忘朝他揮了揮手,一副“哥幾個做好事從來不留名”的勢頭。
焦舒厭心裡挨個兒把他倆的祖上問候了一遍。
赫斐然抬頭,觸碰著剛才被焦舒厭吻到的臉頰,眼神滾燙而熾熱:“你親我?”
焦舒厭抓了抓頭髮,說:“其實是……”
“舒厭,”赫斐然打斷他,“我這個人很保守的,一根筋,你親了我,就要對我負責。”
焦舒厭緩緩打出問號。
看著他僵硬的神色,赫斐然突然露出難過的表情:“你對我做了這麼過分的事,卻沒想過對我負責是嗎。”
怎麼又開始了?焦舒厭耐著性子解釋:“剛才我不是故意的……”
“薄情寡義。”
“我不是……”
“負心薄倖。”
“我沒有……”
“你親我。”
“那只是……”
“算了。”赫斐然語氣宛若一潭死水,“強求又有什麼用呢。我就當剛才……”
“哎呀。”焦舒厭被他搞得頭疼,“我負責行了吧?我負!”
看著他大義凜然的樣子,赫斐然道:“你大可以不必將就。”
什麼將就啊。老子上輩子人都賠進去了,這也算將就?焦舒厭沒好氣地想。
他原本以為這輩子能換條路走,結果一不留神還是砸在赫斐然手上。
都已經習慣了。
他託著腮,在赫斐然桌子上畫圈:“說吧,你想要我怎麼負責?”
他骨子裡流著商人的血,知道談生意最忌諱的一點就是開局亮底牌。做生意如同上戰場,兵法算計不可少。只要開局讓出一些蠅頭小利,那麼後續開誠佈公談條件時,對方就不好意思拒絕。
於是,他道:“要不你親我一口?”
反正赫斐然又不是第一次親他了,再親一口也不算什麼賠本的買賣。
赫斐然搖了搖頭,道:“舒厭,你和我在一起吧。”
焦舒厭以為自己聽錯了:“你說什麼?”
赫斐然抿了抿嘴唇,鄭重其事地說:“我說,我想和你在一起,我喜歡你,我們談戀愛好不好?”
焦舒厭猛地朝後一倒,座椅哐噹一聲,差點把他掀翻。
赫斐然抓住了他的手,繼續道:“你說過的,我們不應該是淺顯的關係。我們有婚約,你還標記過我,所以我們藉此機會互相瞭解一下不好嗎?我會認真對待我們的關係的。”
焦舒厭一臉不可置信。他壓根沒想到赫斐然竟然主動到這種地步。上輩子他倆先婚後愛,赫斐然唯一為他做的就是將手裡的專案程序提前了三年,而這輩子,赫斐然竟然敢主動提出談戀愛!
這還是他認識的赫斐然嗎?
焦舒厭他甚至懷疑是不是自己中間錯過了什麼,也許赫斐然在他不知道的時候受過什麼刺激。
面對焦舒厭複雜的眼神,赫斐然語調溫和下來,耐心地說:“給我一次機會,好不好?”
焦舒厭焦頭爛額:“不是給不給機會,主要是……”主要他擔心他倆像上輩子一樣重蹈覆轍。上輩子的赫斐然……太磨人了。
見他腦袋垂了下來,赫斐然湊近,吻了吻他的頭髮:“不著急,你可以考慮考慮。”
“如果我拒絕呢。”焦舒厭抬頭。兩人近在咫尺,呼吸都在碰撞。
赫斐然滯了滯,面不改色,一字一句道:
“那我就哭給你看。”
作者有話說:
真怕小焦來一句:那你哭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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