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個下午,焦舒厭都被赫斐然突如其來的告白弄得心煩意亂。他眼睛緊緊盯著赫斐然的背影,似乎是想努力從這個背影中鑽進去,看看赫斐然心裡到底在想什麼。
好不容易捱到放學,他東西都沒收拾就打算出去透口氣。
“哎,舒厭。”背後有個聲音在喊他。
焦舒厭回頭,發現是韓文。
韓文勾著他的肩膀,道:“別以為我沒發現,你和班長兩個有事兒。我觀察好幾天了,你倆孤A寡O的住一間宿舍,不遲早住出問題來?”
焦舒厭都快被這個疑神疑鬼的大塊頭煩死了,他說:“你特麼是不是收赫斐然錢了?這麼希望我跟他有事兒?”
“我這不是擔心兄弟你麼。”韓文拍了拍他的肩膀,故作神秘地說,“班長沒你想的那麼簡單,兄弟我怕你吃虧。”
“簡單不簡單的,跟我沒關係。我警告你,你別跟我提他。你要是再把我跟他放一塊兒,我就……”
“就怎麼?”突然一個聲音傳了過來。
焦舒厭怔住了。
聲音清冽而淡然,聲音的主人走了過來,道:“放學你不等我。”
“我等你幹什麼。”
看到赫斐然這張臉,焦舒厭更加煩躁了。
他現在內心充滿了矛盾,既抗拒不了赫斐然這張臉,又本能地想要擺脫他。就像情感和理智混合而成的矛盾體。
他抓住韓文說:“我放學跟這老小子去打球,你又不打球,我等你幹什麼?”
赫斐然聽了,抿了抿嘴唇。他看了一眼韓文,又將目光移到焦舒厭身上:“晚間有陣雨,你打什麼球?”
“我帶傘了。”
“你要是打球,我跟你一起去。”
焦舒厭終於忍不住了,吼了一聲:“你到底想幹什麼啊?纏著我好玩?”
赫斐然不卑不亢地看著他。
韓文夾在兩人中間,快要被這兩人嚇死了。他打著圓場,說:“要不,今兒咱就不打球了?”再說,他今晚本來也沒打算打球。
焦舒厭睨了他一眼,轉頭就走了。
韓文哭喪著臉看著赫斐然:“你說我放焦神的鴿子,是不是死定了?”
“沒事。”赫斐然拍了拍他的肩膀,目光卻一直鎖著遠去的背影。
回到宿舍,焦舒厭也不覺得餓。天漸漸暗了下去,宿舍裡黑燈瞎火的,他有些喘不過氣。周圍只要安靜下來,他腦子裡就開始播放今天白天赫斐然對他說的話。
他都快要魔怔了。
“操。”終於,他喊了一聲,抓著外套去了宿舍天台。
天台大多數情況是鎖著的,但只是用圍欄擋著,那圍欄焦舒厭很輕易就能跨過去。夜間說是有雨,現下已經起風了,天台很涼快。
他記得自己上高二的時候經常會和幾個哥們兒來這兒喝啤酒吹風,想想還是挺值得回憶的事。只是今天,哪怕縱觀整個京城的夜景,他腦海裡也全部都是赫斐然的話。
赫斐然說:“給我一次機會,好不好?”
赫斐然說:“我想和你在一起,我喜歡你。”
赫斐然……
他猛地轉身,突然發現赫斐然就在離他一米左右的地方,看著他。夜風吹拂著赫斐然的頭髮,將少年的五官勾勒得宛若不食人間煙火。
焦舒厭下意識地喉結滾動,他啞著嗓音說:“你……怎麼知道我在這兒?”
赫斐然眸子垂了下來,回答:“我一直在這兒。我沒回宿舍。”
也就是說,剛才焦舒厭上來的時候,並沒有發現赫斐然的存在。也是,天已經黑了,加上這個人自始至終沒個動靜,焦舒厭沒看見他也很正常。
腦子裡一直迴圈播放的人猝不及防出現在眼前,焦舒厭以為自己會更加心煩意亂的,可是現在,他卻平靜得出奇。
“你為什麼不回宿舍?”
赫斐然看了他一眼,說:“怕碰到你。”
焦舒厭一挑眉:“你的意思是,晚自習結束後你都不回宿舍了?你打算今晚在天台過夜?”
“或許吧。”赫斐然低頭玩手機,“這裡挺好的。”
焦舒厭道:“這天台亂得很,經常有易感期的Alpha跑上來吹風,你一個Omega,資訊素都是甜的,在這兒過夜?你忘了上次男廁所的事了嗎?你這是上趕著求人標記?”
赫斐然抬了抬眉。
焦舒厭上來就拽他:“回宿舍。”
赫斐然難得地掙扎了兩下:“我不回去。”
焦舒厭瞪眼睛:“你是不是找死?我再說一遍,這裡很多易感期的Alpha。”
“所以呢。”赫斐然語調懶散,有些心不在焉,“我會為我自己的行為負責的。”
焦舒厭被他氣得腦袋嗡嗡地響。他很想把赫斐然扔這兒不管。可是男廁一事讓他產生了心理陰影,他不想再遇到赫斐然被A纏上強迫標記的事兒了。
焦舒厭道:“你不是不想碰到我麼?現在我在天台,你回去,很合理。”
赫斐然卻道:“也該講究個先來後到,我先來的,要回去也是你回去。”
“你怎麼油鹽不進?”焦舒厭氣得踹了一腳圍欄。
“舒厭,”赫斐然語氣淡然,“沒關係的,你不用管我。”
“不回去是吧。”焦舒厭一屁股在他旁邊坐了下來,“那咱倆就在這兒耗著,我看你回不回去。”
赫斐然默默往旁邊移了移。這一個小動作直接把焦舒厭惹毛了,他往旁邊移了一大步,把赫斐然擠在靠牆的角落裡動都動不了。
赫斐然玩了一會兒手機,覺得有些擠,他側過臉,發現焦舒厭張著腿一人坐倆位置,膝蓋緊緊挨著他。
赫斐然想要起身。他稍微一動,焦舒厭也反應過來,惡狠狠地看著他:“終於要回去了?”
赫斐然收起手機:“我去找個別的椅子。”
焦舒厭也跟著他站起來,赫斐然走到哪兒,他就跟到哪兒。
天台很大,角落裡還窩著其他人,正在暗中用好奇的目光看著他們。赫斐然走了一會兒,終於回頭:“舒厭,你能不能不要跟著我了?你不是不想看見我嗎?”
“我也不想看你被亂七八糟的野A標記。”焦舒厭道。
“這裡沒有野A”
“這裡有。”
“沒有。”
“有。”
窩在角落裡的幾個人聽了,恰到好處地表示:“我們不是野A。”
“跟你們說話了嗎?”焦舒厭瞪著他們。
那幾個人聽後趕緊把腦袋縮了回去。
“赫斐然,我警告你,你別把我惹火了。”焦舒厭道,“要不現在給我回去,要不以後都不要回去了。”
赫斐然默然無語,幽深的雙眸因黑夜的到來而鍍上一層清冷。他說:
“焦舒厭,你憑什麼管我。”
這個問題把焦舒厭問愣了。
看著焦舒厭回答不上來的表情,赫斐然繼續說:“我願意呆在這兒,這是我自己的自由。縱使今晚我被野A標記了,那也是我來承擔後果。跟你沒有關係。”
你憑什麼管我。跟你沒有關係。
這些話焦舒厭聽著特別刺耳。
是啊。他根本沒有理由管赫斐然。赫斐然被什麼人標記,染上誰的資訊素,跟他沒有半毛錢關係,他緊張個屁啊!
焦舒厭冷著臉,道:“你說得對。你被誰摁在地上,被誰拖進廁所,跟我沒關係。當初你發情期,我也不該給你標記,讓你直接死了算了。”
赫斐然微微一笑:“謝謝你的理解。”
焦舒厭轉頭就走。樓道里,他停下腳步,雙眼緊盯那發著熒光的“緊急出口”標誌。突然,他腦子一抽,直接掉頭,跨步走到赫斐然面前,攥過對方的手腕,將人拉進沒有其他人在的樓道里,摁在牆上。
赫斐然背部吃痛,皺了皺眉頭。然而看著焦舒厭無比嚴肅的神情,他愣是沒講一句話。
焦舒厭深吸一口氣,又吐了出來。他將腦袋疲憊地靠在赫斐然的肩膀上,小聲地說:“你別折磨我了行不行。”
他感受到赫斐然的身體有一瞬間僵硬。焦舒厭繼續道:“我不想看你被別人標記。”
“為什麼。”
焦舒厭也不知道為什麼。不是因為不清楚原因,而是因為原因他說不出口。他隱約感覺到赫斐然這是在想方設法引導他他往自己想要的答案上靠近,可是,他不想說。
“舒厭,你也在折磨我。”赫斐然嘆了一口氣,“你不喜歡我,我已經知道了,所以我不纏著你了,你為什麼還要來纏著我?難道我不僅不能喜歡你,以後還要靠你施捨的臨時標記過日子嗎?”
他這話說得焦舒厭心裡很難受:
“你不是要給我時間考慮嗎?你別還沒等我考慮完你就放棄啊。我也沒說……”
說到這兒,他卡了一下。
赫斐然敏銳地察覺到了什麼,問:“你也沒說什麼?”
“沒什麼。”焦舒厭鬆開他的手腕想走。
赫斐然卻反手扣住他的。
赫斐然說:“舒厭,說一句喜歡我有那麼難嗎?”
焦舒厭怔住了。
“你明明不希望我被別人標記。你明明就很緊張我。我被隔壁班的Alpha拖進廁所,所有人都在外面看著,只有你進來救我,我到底要傻成什麼樣才能相信這只是個巧合?你到底在害怕什麼?你害怕我以後會對你不好嗎?還是擔心我只是個一無是處的Omega?焦舒厭,你給我一點時間,我會向你證明我不比別的Alpha差的。”
“我不是這個意思……”
“那你是什麼意思?”
“我……”焦舒厭話還沒說完,一個用盡全力的吻就堵住了他的唇。
作者有話說:
狗血的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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