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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說家多開幾個馬甲怎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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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3章 142. 第 142 章 《詛咒神明》-朝彥與……

《如何鎮定自若地忽視故意把便宜兄弟擱置多年這件事,並熟稔和兄弟進行溫馨寒暄》

薄朝彥自認為自己開了個好頭。

至少便宜兄弟的臉上出現了他所熟知的表情——那種想把朝彥當傘舉在頭頂,被寧死不屈後才會有的:非常不爽。

幼年時期的便宜兄弟覺得不爽了,他就會出去找其他麻煩。

現在的便宜兄弟覺得不爽了,他打算開始找薄朝彥的麻煩。

風聲急響。

薄朝彥沒有動,只是靜靜地看著自己兄弟,對方也沒太大的動作,僅僅靠那些施展出來的術式就能給朝彥帶來危機四伏的逼迫感。

不陌生的火焰在「狐の嫁入り」的小雨中消弭。

不陌生的橫斬在「白河夜船」的酣甜中化為清風。

他們對彼此的招數都不陌生,遭殃的就只有周圍的一切。好在便宜兄弟的心情不算好,也不算太差,沒有把事情鬧得很大。

這一隅空間的掌控者,和他不以為意的溫文兄弟,更像是在用他們的方式交流著什麼。

要用文雅一些的形容就是執棋落子,棋手平淡注視著棋面的廝殺,勝負不等於生死,他們沒有以那樣的沉重的東西來逼脅。

在最後一句「夏が終わる」後,朝彥的便宜兄弟沒有再繼續動手。

在幾乎化為廢墟的空間中,便宜兄弟嘲諷道:“夏天結束了?”

——現在是入冬的季節了。

朝彥拂開衣袖上的灰,淡淡說:“也可以說是時光的消逝殆盡,一種無疾而終。”

兄弟:“你覺得我不會殺掉你?”

薄朝彥:“你殺不掉我。”

兄弟聽了,不知道在想什麼,他周身依舊是那股蟄伏的危險氣息,之前所有的小打小鬧都不算什麼,因為接下來才是重頭戲。

“「領域展開」。”

地面出現了漣漪。

“「伏魔御廚子」。”

空間的規則被重新界定,赤紅鳥居出現在他的身後,鳥居之上是白骨與牙。血色鋪天蓋地,實質化為更加粘稠的東西,宛如末日。

領域的主宰將領域的範疇控制在了能實現自己目的的範圍,然後頗為「好心」地解釋了領域的作用——

在他的領域內,一切有咒力的生物與非生物都會被斬至粉碎。

薄朝彥不瞭解,充其量從咒術師那邊聽過兩三句……不過便宜兄弟打架怎麼還自帶解說的。

雖說咒術師暴露術式可以起到術式的增幅作用,但是把效果告訴「狂言家」的話,那不是百分百無用了嗎?

便宜兄弟似乎知道他在想什麼,他笑薄朝彥的腦子單薄,惡意十足說:“來找我還帶上其他人,什麼時候你也變得這麼天真了?”

薄朝彥的瞳孔突然收縮——狗卷作生!

家長幹架怎麼還牽扯小孩的啊?而且那個叫裡梅的少年不也在外面嗎!

真不是個東西!!!

就在朝彥打算先將作生送走的瞬間,一直穩坐在原地的兄弟卻突然動了,身上原本披著的黑色羽織飛雲般揮出,羽織下的手臂抓住了薄朝彥的胳膊,用力一帶。

薄朝彥整個人越過早被劈成兩截的案牘,衣襬掠過滿地碎屑,兄弟再往後一扯,他的人就全然落到了兄弟的咫尺間。

“你——”

話沒說完就被捂住了,「伙食很好」的傢伙手掌異常寬大,掌心幾乎是扣住了薄朝彥的下半張臉,指甲嵌入下頜角,將耳畔的皮膚劃出一道血痕。

“話少點。”男人說,“你這個樣子我看著很煩。”

他的吐息和火焰一樣熾熱,帶著要把人完全燒乾淨的囂張。

朝彥微微遲疑,有些拿不準這傢伙想幹什麼,還在想要不要乾脆一口咬下去。

但是按照便宜兄弟的結實程度,自己牙不會給崩掉吧……

而且狂言也不是一定要說得清楚才有作用,捂嘴用處也不大啊。

就是在這幾秒的功夫,便宜兄弟又動手了。

四隻手臂在這個時候格外方便,一隻手拽著薄朝彥,一隻手控制他,讓他無法掙扎,一隻手捂住他的嘴,還有一隻手……直接摸向了薄朝彥的眼眶。

由方術製造出的眼球在平日能開闊視野,也有正常眼球能有的一切功能,但到底不是真的眼睛,所以即使是手指貼在面上,朝彥也沒有其他的不適。

只是有很燙的感覺,那是手指帶來的溫度。

粗糲的手指毫無猶豫地插|進了眼眶。

方術被破壞,一半視野徹底消失,異物蠻橫而真實的侵入感非常明顯。

四臂的兄弟利落挖出了虛假的眼球。

薄朝彥從來沒有去觀察過自己失去的那隻眼是怎麼樣的,在被賀茂忠行補足「器官」之前,即使沒有眼球支撐,空洞的眼眶也沒有任何塌陷、或是攣縮。

那裡更像是一個純粹的洞窟,承載的東西是源於黃泉的暗,只是觸及都算是對神明的冒犯……

沒人會去觸碰那抹暗色,而便宜兄弟顯然不在此列。

這突兀的行為一下子把薄朝彥腦袋搞得宕機,尤其是便宜兄弟挖出他假眼球之後還在把手指往裡繼續探。

你小子差不多得了!!!

無聲的控訴被兄弟完美接收,看著少了一隻眼的薄朝彥,兄弟的心情更好了,也就沒有繼續戳下去。

“還有左腿。”

你也不想你帶來的小崽子被片成刺身吧——兄弟是這個意思。

薄朝彥冷漠地看他把自己左腿給拆了。

薄朝彥只覺得這小子簡直有病,挖眼砍腿這種令人髮指的事放在常人身上,只會讓人感到後脊發涼的殘忍,但兄弟這麼做……就多少有點幼稚了。

你就應該是和我一樣的異類,幹嘛要把自己偽裝成與常人無異的東西,人類?那又不是什麼值得嚮往的。

——所以兄弟其實還是在不爽吧,開頭第一句誇他伙食好什麼的!

但是現在朝彥也有被冒犯到!

風帶來了訊息,意識到不妙的裡梅似乎在咒力盪開後立刻往外撤,作生雖然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但也追了上去——他們現在已經勉強離開領域的範疇了。

同胞兄弟回到了最初的模樣,沒有旁人的影響,玩鬧般的試探也就此結束了。

在便宜兄弟鬆開捂住自己嘴的瞬間,薄朝彥冷冷道:“「多苦處」。”

這是日本傳說中地獄的一處,用繩子將罪人捆綁起來,用杖鞭笞,再從險峻的山崖之上把人推下去。

便宜兄弟想要斬斷身上的墨色文字,可「束縛」是一種概念,即使是世界上最鋒利的東西也沒辦法斬斷。

“「極苦處」。”薄朝彥又說。

化為鐵柱的墨痕將男人身上各處洞穿,附帶著巨大的衝擊力,把對方直接釘在了領域鳥居的紅柱上。

同時,薄朝彥的脖子被割開。

可惜的是,世界上不存在讓人瞬間死亡的物理攻擊,生命的流逝是一個過程,除非對方把自己切成肉眼幾乎不可見的細小部分,其餘的創傷充其量都只算是刺撓。

便宜兄弟不會那樣做的,如果他的目的就是殺掉薄朝彥,那他一開始就應該挖掉朝彥的聲帶,讓他說不出話,粉碎他的四肢,讓他寫不下字——就像薄朝彥沒有開口就是「去死」一樣,死亡不是他們追尋的目的。

他們只是為了暴力,而暴力是表現憤怒和不滿的一種方式。

薄朝彥摸著自己脖子上剛剛癒合的斷口,冷淡問:“你笑什麼?”

“笑?”

低沉的聲音,像正在受刑般被釘死在紅柱,男人身上已經不再淌血,如果不是文字化為的鐵柱還穿透他的身體,那些創口早就癒合了。

“薄朝彥,你要不要看看自己的臉?”

他大笑起來:“平安京給你帶來了什麼,死譚的無趣,枯燥的矇昧。和荒原有什麼區別。”

“什麼意思?”

男人眼裡充滿了戲謔和惡意,還有對找到某種答案的饜足。

“謙卑的薄朝彥會煩躁,煩躁起來會罔顧章法動手,動手的時候露出了你所認知的自己絕對不會露出的表情——你完全沒注意到啊。”

薄朝彥覆上了自己的臉。

皮膚是冷的,濺在上面的血是冷的,空掉的眼眶是冷的。

常年處於緩和舒展的表情現在也是冷的——嘴角卻上揚著。

我在笑嗎?

薄朝彥有些後知後覺。

狂言家不怎麼使用行為性質的狂言,他會讓風鈴說話,會讓人變得誠實,會把飄雪化為不化的冰晶。但他不會製造什麼災害,不會謀害人姓名,不會改變自己認知中的歷史。

面對這種幾乎和人類行為無關的「廝殺」,他為什麼會笑呢。

便宜兄弟的話不多,說到這個份上就戛然而止。

被黃泉女神造出的兄弟在血色的世界中不斷重創對方,到最後甚至算得上肆無忌憚了。

調動血液的攻擊成了最正當的交流,荒原時候他們的矛盾還不算明顯,當處在如今這樣混亂的變化後,沒必要的調和和忍耐都化為了烏有。

薄朝彥明白了一件事,他的兄弟在以難以忽視的存在感向他證明一個理論,和晴明截然相反的理論。

「我們是極與極,可就和極致的愛和極致的恨一定都出自同源類似,那是強烈到無法忍受的強烈感情才能催生的東西。」

「我們都不覺得自己是被這個時代創造的人,一個是觀望著偽裝,一個是直接拒絕。」

不求同,只存異。

薄朝彥在之前就知道的——

「我們互相不理解,但我們互相瞭解。」

「我不可能看得慣他越來越出格的行為,他也不可能承認我不傾向他的立場。」

「所以他知道,再遇到我的話,會被我的「語言」控制。所以我知道,再遇到他的話,會被他的「暴力」傷害。」

但這樣其實並不糟糕,探索對方就是了解自己,這樣怎麼能算是糟糕呢?

失去黃泉記憶依舊不想被束縛的狂妄者,和本來就不屬於這個時代的旅人,他們都不清楚自己所處的位置。

所以他們不會殺掉彼此,如果那樣的話,世界上就只剩下殘缺一半的自己。

「我是誰?」這或許是所有生靈需要面對的共同的問題了。

“只不過……果然還是會很不愉快啊。”朝彥說。

面前的男人居然也點頭,順帶嘲笑他的虛偽。

平安京一隅鬧出的動靜早就攪得人心惶惶,數不清的武士和術師都等在領域外,他們不能踏進一步,這一步就是生和死的天塹。

當天色逐漸變亮,領域消失了。

首先衝進去的是返回到這裡的裡梅。

裡梅和狗卷作生互相折磨一整晚,誰也奈何不了誰,裡梅煩死了這個嘴巴里唸叨東西的咒言師,不具殺傷力的咒言奈何不了他,卻也擺脫不掉。

他乾脆熄了殺掉這傢伙的心思,看到這個被血色籠罩的庭院恢復了往日的寂靜。

繼續往裡走,遍地都是血液,土壤被浸得透潤,說是血流成河也不為過。

很難相信這是兩個人弄出來的動靜,就算把人身體裡的血全部抽空也不會有這樣恐怖的陣仗。

隻眼只腿的狂言家被他的兄弟扶著,他們身上沒有任何傷口,也沒有欲將對方置於死地的針鋒相對。

如果有誰見過當初他們在荒原的模樣就能知道,在那六年時間裡,他們一直都是這樣的,沒有任何改變。

“即便如此,如果你亂來的話,我不會像昨晚那樣好說話的。”狂言家說。

他的兄弟覺得好笑,也切實大笑出聲。

“還有,再挖我眼睛的話我就把你手砍了。”

對方笑得更大聲了。

薄朝彥冷漠說:“你覺得我不會殺掉你?”

“你殺不了我。”那人回答道。

在結尾,他們說出了曾經出現在對方口中的話。

平安京在此刻又掀開了嶄新的一頁,那是被稱為「墮天」的咒術師和狂言家達成某種和解之後才誕生的全新局面。

咒術師沒有離開,也沒有做出令人不得不捨命反抗的暴虐行徑。

他成為了平安京一塊驅散不開的陰霾,平等地籠罩在每個人頭頂,使人不得不退讓,或是服從。

不是沒有人去求見狂言家,可狂言家對自己的兄弟閉口不談,要是有人繼續追問,他也只是搖頭,說還不是時候。

還是不是時候?什麼時候?

安倍晴明替好友給出回答:“當薄朝彥真正決定自己要成為「何物」的時候。”

***

【我和兄弟平穩相處的光景幾乎沒有。

我和他互相厭惡,一言不合大打出手也是常有的事情,可他卻經常找我。

他想要找到我總是有手段的,不拘泥於晴明混淆視聽的方術。

我罵他像狗,他就挖開我的左眼,我把他削成普通人的模樣,他就把我僅有的右腿也斬斷。

光是描述這都是很令人驚懼的事情,是人類社會不應該存在的殘忍行為。

更驚懼的是我居然習慣得很快,並且並不反感這種原始而有用的交涉方式。

感情因為它的虛無縹緲而難以用準確的句子來描述,廝殺實實存在,這才是看得見摸得著的東西。

晴明偶爾會嘆氣,說他的目的就是如此。

可晴明不會評價這樣好還是不好,在他眼中,這是兄弟倆的因果,因果相纏,旁人插不了手。

「但你不能沉迷。」

我沒有沉迷,雖然不能否認,這種粗暴的行徑攜帶著令人上癮的刺激。

我和他罕見地在用相同的形式,從對方手中榨取自己需要的東西。只要不涉及生死,好像多麼過分的舉措都只是玩笑一樣的惡作劇。

荒誕的是,賢者施善只會被誇讚,惡徒收斂則會被供奉。

平安京的人有了秘而不宣的共識,他們將我的兄弟視為了異於「陰陽師」和「咒術師」的第三類存在。

向他祈求風調雨順,向他祈求闔家平安。

他給咒術師開了一個不好的先例,越來越多的咒術師開始不再以「□□」為追求。

除了隱約有和氏族扯上聯絡的御三家,那些沒有家族的咒術師開始變得「尖銳」。

「萬」——這個名字開始出現在我耳邊。

她無疑是咒術師,因為自己的天賦乾脆地被下層貴族供奉起來,我第一次見她,是在和晴明一起外出時候的路上。

如果說我的兄弟是在人類範疇外的乖張,那她應該就是人類範疇中的任性吧。

覺得衣物是累贅,所以光著身體到處跑,身後還跟著不斷勸阻的侍女。

沿途的人看也不敢看,連巡邏的武士也得移開眼神,認為如果視線冒犯到,或許會遭受來自咒術師的報復。

這是一群不斷挑戰社會禮規的存在,而他們所效仿的那個傢伙完全沒有要和他們歸屬為「同類」的意願。

我印象很深的是在某一天下午,似乎是新常祭的日子。

這是天皇一生只舉辦一次的儀式,所以格外重視,也不希望這些能人異士因為一時興起而干預,於是也將他們奉為座上賓。

我自然也在受邀人之一,可我沒去。

也是在事後,我才聽說,那天的庭院中鋪開了鮮血,躺在中間的屍體也算是名人。

「萬」死了。

她死得突然,卻也有跡可循,這個不愛穿衣服的咒術師一見到我的兄弟就撲了上去。

「沒關係,因為有我在,不會讓你孤單一個人了。」她這麼說。

裡梅忍無可忍,動手了。

那天晚上我又被兄弟找上門,他拆我門已經拆得相當熟練了,我還沒醒,被他直接挖掉了左眼,看起來還想對我左腿下手。

我把他洞穿在地板,看著他充斥著不穩定情緒的眼球,多隻眼睛都寫滿了單純的暴戾,我感到莫名,不知道這磅礴的起伏源自何處。

然後我才想起「萬」的事情,這股延遲的情緒現在才攀附上他的靈魂,有種好笑的遲鈍。

又或許他只是單純的覺得今晚的空氣實在不好,月亮也礙眼,無雲的天空也成了罪過。

所以他才來找我,他來找我永遠只有一個目的,確認自己身在何處。

——「萬」的胡言亂語或許是對的。

我和他像是誰也甩不掉誰的連個累贅,因為割捨不掉,心下又厭煩,旁逸斜出扭曲的諂妄。

很多次動手的時候,我都看不清他的臉。有一部分原因是我的眼珠被他挖掉了一隻,剩下的原因則是,我常常覺得看見的其實是自己。

等反應過來,這種邪惡又猙獰的相處方式已經變得牢固。

我依舊是平安京風光霽月的狂言家,他則是受人敬怕的「墮天」。我和他被一起提到的次數越來越多,多到即使是不擅長占卜的我也有了不妙的感覺。

正是在這樣隨時都會炸開的詭譎平靜中,麻倉葉王和天元回到了平安京。

他們是被叫回來的,喊他們回來的原因很複雜,除了平安京現在必須加強的結界外,更重要、也是更直白的因素是——

「那群蠢貨開始追求不死了。」

晴明不得不向我訴苦。

因為我兄弟造成的連帶反應,平安京的安寧早就不復從前,原以為高枕無憂的貴族開始為自己的性命而惶惶不可終日。

他們先是找到陰陽寮,尋求能夠一勞永逸的方法,被安倍晴明幾句話打發了回去。

然後他們想起了天元,這個具有不死術式的咒術師。

更另晴明頭疼的則是,麻倉葉王也表現出了同樣的追求。

「陰陽師是能做到的。」葉王相當篤定地這樣對晴明說,「你能做到,為什麼不教我呢?」

先不提晴明是否真的能做到,他覺得麻煩極了,於是將這個難題拋給了我。

「不如去問問『黃泉』吧?」他對葉王說,卻看著我。

——————《怨咒和歌集》·詛咒神明·平安京卷·墮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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