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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說家多開幾個馬甲怎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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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5章 144. 第 144 章 《詛咒神明》-朝彥與……

普通人去黃泉的方法有什麼?

原地去世。

薄朝彥去黃泉的方法有什麼?

「神明大人,我帶著朋友和純人類崽子來找你嘮嗑啦!」

伊邪那美聽到了薄朝彥的請求,只是眨眼的時間,一行人就已經出現在了那條熟悉的狹窄甬道中。

黃泉是神明主宰的地方,伊邪那美不喜歡有隱瞞,所以安倍晴明的陰陽術直接失效。

在朝彥想要帶著其他兩個往前走的時候,他才發現自己的腿少了一隻。

身後的人扶住了他。

“……謝謝。”薄朝彥向麻倉葉王道謝,並且很自然地將他視為了會一直提供幫助的「柺杖」,指著鬼火聚集的方向,“往那邊走吧。”

麻倉葉王有些不自在。

在成年後,他幾乎沒有和薄朝彥近距離持平過視線。

小時候,葉王看薄朝彥臉上總是有淺笑,那是一種令人困惑又難以言表的微笑。

表情是用來判斷此時當事人心理狀態的重要考量,葉王在平時不需要觀察那麼多,因為每個人的心裡話都會不受控制地出現在他的耳邊,好的,不好的,溫馨的,骯髒的,一覽無餘。

只有在面對薄朝彥或者安倍晴明,靈視失效的葉王,才會拾起自己察言觀色的伎倆,這種伎倆還經常失靈。

葉王的一身本領都是師從安倍晴明,晴明的教法總是有種不顧人死活的高效,如果埋怨的話,晴明就會用誇張的口吻說出真摯的話:

「因為葉王是天才嘛,我只是按照我能接受的程度來教學,難道葉王是想要偷懶嗎?」

學習陰陽術的過程非常折磨人,可帶來的好處是清晰可見的。

對力量的掌控充斥在四肢百骸,方術是他們的利器,晦暗、神秘、帶著誰也給不了的安全感,以及站在高處俯視的暢快。

只是在看見薄朝彥的時候,那些感覺又會全部消失了。

狂言家似乎是跳出了力量體系的存在,陰陽術、咒術……這些東西不是權柄的象徵,更像是放在房間裡的香囊,或是製作精美的勺子。

沒有了香囊,房間只是少了一股薰香;少了勺子,也會有其他的器具來正常飲食。

或許這就是他挑選同伴的方式,不管是安倍晴明,還是源博雅,或者是更早之前的五條知和禪院荒彌。

「我和他們不一樣。」麻倉葉王很清楚這一點。

「所以薄朝彥對我也和對他們不一樣。」麻倉葉王也很清楚這一點。

世人都想從狂言家這裡尋求一個答案,他親口訴說的情況不多,更常見的是寫在紙上。這種尋求無可厚非,葉王不會反駁自己也存在這樣的念頭。

問題在於,他不知道自己想問什麼。

麻倉葉王討厭人類,討厭那些鑽進耳朵裡的話,這構不成問題。

而若是將這種討厭轉化為能令自己舒心的問題,例如:我要怎麼毀掉那些討厭的東西?

葉王能想象到,要是拿這問題擺在安倍晴明面前,晴明會用含糊地語氣感嘆:你還真是個壞心眼的陰陽師啊。

如果拿這問題送到薄朝彥面前,對方……

對方也只會微笑著說:這樣啊,那麼,葉王你要加油了。

因為薄朝彥認可人類的一切,之中當然也包括了所有不好的東西,包括了「麻倉葉王」。

所以麻倉葉王不會問這類問題,他明白對方給出的不是答案,而是一種讚許和鼓勵。

薄朝彥鼓勵他滿足自己的好奇心和求知慾,可麻倉葉王的行為並非出於那些。

他研究生和死,想要找到起死回生、或是長存於世間的法子,目的連自己也不清楚。

如果真的要靜下心來,花上時間來叩問自己,企圖用薄朝彥最擅長的語言來歸納——那隻能算是一種渴望。

麻倉葉王並不喜歡薄朝彥,連對教導者基本的愛重也沒有,即使作為老師,薄朝彥無疑比安倍晴明優秀太多。

可他還是想要證明:即使我做不到像安倍晴明或是源博雅那般,我和其他人也是不一樣的。

我不會受到生死的限制,我能用無窮無盡的時間,來找到你所看重的東西,即使我現在還不清楚那到底是什麼。

——到那時候,你看我的表情又會是什麼樣子?

薄朝彥並不清楚麻倉葉王的想法,光是警告安倍晴明別對這裡的東西摸摸碰碰,就耗費了他全部的精力。

“你不會真的把這一趟當作旅遊參觀了吧?”

安倍晴明理直氣壯:“說不定來這一趟就是永居,提前瞭解一下不是很有必要的嗎?”

薄朝彥:“……你可以當著黃泉女神的面這樣說。”

晴明不平道:“你怎麼能將我當成博雅那樣的莽夫。”

“……你可以當著博雅的面這樣說。”

“我說的次數也不少吶!”

薄朝彥:“……”

等終於來到鬼火指引的大殿外,高聳的黑色巨門緊閉,抬頭向上望的話一眼望不到邊。空氣的溫度也驟然下降,枯萎哀敗是唯一能感受到的氣息。

在葉王的攙扶下,朝彥走到門前,晴明突然冷不丁問:“就不提前叮囑一些值得注意的事情嗎?”

麻倉葉王也看了過來。

薄朝彥一邊回憶,一邊將手貼在門上。

黑門沒有「溫度」可言,如果不是表面存在類似礁石般的凹凸,手掌覆在上面會感覺其實什麼也沒摸到。

一邊用力,朝彥一邊說:“伊邪那美是一位漂亮又仁慈的神明,脾氣也很好,即使在盛怒下也會做出公正的裁決。”

安倍晴明:“……你說實話,是不是因為已經來到門口了,所以故意說了一些動聽的話?”

薄朝彥不理他,隨著那扇門被推開的沉重聲響,他斂下眼,似乎是在對這葉王說:“以及,對她隱瞞姓名是沒必要的,神明知曉一切。”

短短頃刻後,安倍晴明和麻倉葉王心中都不免湧起完全一致的結論:

薄朝彥或許,是一個沒有審美的傢伙。

高坐在殿上的主宰睥睨著來者,宮殿的漆黑完全不影響他們能看清伊邪那美的模樣。

如磷火般幽森的眼睛,淺笑時候露出的猩紅利齒,如無數藤蛇般疊在一起的黑色長髮——和薄朝彥所說的所有形容,半點不沾邊!

薄朝彥則是有些意外,伊邪那美居然沒有用袖口遮住臉。

這或許是神明的某種惡趣味,在發現安倍晴明和麻倉葉王目光的含義後,伊邪那美眼眶的磷火閃爍,威嚴的聲音傳遍整個宮殿。

“是誰准許你們抬頭?”

黃泉醜女從她幾乎鋪滿地面的長袖中飛出,和宮殿中的鬼火飛曳在一起,發出比哭喊還要淒厲的哀嚎。

是有點不禮貌。薄朝彥想著。

跟著一起來別人家中,見到女主人之後一副活見鬼的樣子,就算竭力隱藏也沒用,正如他所說的,神明知曉一切。

朝彥用僅剩的那隻眼不閃不避和伊邪那美對視,語氣十分謙卑。

“他們只是在讚歎您的公允。”

伊邪那美:“就連你也要對我撒謊嗎?”

“並非如此。”薄朝彥拍拍葉王的肩膀,示意他不用再攙扶自己。

葉王似乎有些意見,但沒在伊邪那美面前表達什麼,只是鬆開了手。

黃泉醜女飛到了薄朝彥身邊,化為了當初他見過的普通侍女模樣,被白色幕布蓋住的臉低垂著。

朝彥被黃泉醜女扶著,離伊邪那美更近了一些,隨著距離的拉近,他仰頭的角度也更高了。

“人都會變老。”他說,“英姿勃發的人在遲暮時,也會皺紋橫生,美豔動人的女子敵不過歲月,面頰鬆弛,眼角下垂,牙齒也會脫落——這是屬於人的無能為力。”

“可是您持有不變的力量,您可以將自己塑造成任何期望的樣子。不去那樣做只是因為您固守本真,知曉一切事物的本質,這才是真正的公允啊!”

伊邪那美不怒自威,面無表情看著薄朝彥。

許久後,她才揚起嘴角,露出一個和好看完全不沾邊的詭異笑容:“我還是很喜歡同你講話。”

薄朝彥頷首:“感謝您的耐心。”

“既然你知道我的公允,那也應該知道,死而復生是不被我准許的事情。”伊邪那美抬起手,黃泉醜女將麻倉葉王帶到了同薄朝彥相同的位置,“即便如此,你還是將這個僭越者帶到了我的面前。”

薄朝彥稍微向前一步,擋在了葉王面前。

“並非如此。”

“看來你又準備了能應付我的說辭。”伊邪那美又笑了,似乎在期待薄朝彥能拿什麼作為回答。

“觀察「何為人類」,這是您賜予我的責任。”

“你得到答案了嗎?”

“我已經將答案帶到您的面前了。”薄朝彥說,“自認不屬於人世間,卻還是被人所牽絆,所以與人有了緊緊聯絡的安倍晴明。具有屬於人類的自覺,卻討厭人類,試圖鑽研人所不能及的神蹟,不自量力的麻倉葉王……還有我,薄朝彥。”

“你又如何?”

“我有自知之明——我和他們有些不一樣。”

“怎麼不一樣?”

“我的能力不足以向您闡釋,不過對於您而言,即使披上盔甲一般的東西,您也能一眼看破我的藏匿吧。”

漆黑宮殿中,主座上無上的主宰凝視他許久。半晌後,伊邪那美的心情驟然好了起來,彷彿遇上了什麼有趣的事情。

薄朝彥從來沒讓她失望過。

伊邪那美讓他和那個煩人的東西去到人間,想看他們兩個會演變成何種模樣。他們倆都打破了預期,就連打破預期的後續也是令人驚歎的。

薄朝彥去到了人的世界,展現出非人的一面,即便如此也被接納了。

那個傢伙則是在世界遊蕩,只要薄朝彥還在,他就能肯定自己的存在並非特例,於是便有了自我認同。

明明是很難活下來的。

薄朝彥自己也說過這樣的話,在他和安倍晴明探討的時候,伊邪那美聽見了。

「因為弱小,所以所求得更少。丟掉自尊心,丟掉心目中理想的生活。他們變得謹小慎微,愚昧、沉默、眼中常含淚水。他們變得陰險,低賤,讓自己的感知越來越粗鈍。」

這句話反過來理解的話,則是在說強者的困境。

因為強大,所以所求更多。沒有生存的煩惱,開始追求更加不合實際的東西。

他們不可一世、傲慢、自認矜貴,覺得世界上不應該有自己無法征服的。

然後他們發現,其實是有的。

人的極限就在哪裡,那是一條很單薄的界限,神說,你不可越過,所以他們究其一生都會線上的那頭苦熬。

自尊心是最致命的毒藥,五條知和禪院荒彌不就是那樣死掉的嗎?

薄朝彥和那個煩人的東西需要面對的也一樣,能困擾他們的唯一問題就是:我是誰?

至今,他們都沒有答案,卻覺得自己能找到答案,不會被困死在其中。

“這樣的話,你還是沒能給我完整的答覆。”伊邪那美說,“狡猾的薄朝彥,你想讓我放你回去,所以才用這樣的方法推延能留在人間的時間。當真大膽。”

“我只是不想辜負您的信任。”薄朝彥說。

伊邪那美接受了這個說法:“你可以回去,他們兩個就不必了。我想不到讓他們離開的理由。”

薄朝彥回頭看兩人,安倍晴明在此時大步向前,脫口而出:“我無權置喙您的決斷。事實上,我認為您的做法完全正確,我和葉王應該被留在這裡,哪能憑著私慾要求神明呢?”

言辭真切,沒有半點虛假的成分在裡面,甚至有些躍躍欲試。

薄朝彥:“……”

我就知道你小子是有點想法的。

唯有強行被晴明捎上一起的麻倉葉王,他滿臉不可置信。

這太超綱了,合著你鼓動我一起來就是為了送死的,是吧?是有什麼仇恨需要你做到這一步,明明是你給了我一個慘絕人寰的童年啊!

薄朝彥猜葉王是這個意思,或許表述要更雅緻一些。

如果不是還在神明的面前,估計他倆怎麼都得打一架,葉王從此被晴明冠上欺師滅祖的罪責,而晴明也會被瘋狂辱罵——葉王陰陽怪氣的技能在這些年還是有些長進的。

伊邪那美盯著安倍晴明,最終看向薄朝彥:“原來只有你視為了「萬」而來的。”

薄朝彥也不管晴明這小子到底在想什麼了,立刻回答:“我想知道她身上發生了什麼事。”

“也沒什麼事。”伊邪那美輕飄飄說,“世上居然還有會對那個煩人的蠢貨一見鍾情的人,我很好奇,所以讓她回答我的疑惑,她答不上來,所以被我留下了,沒有去轉世,屍體自然也就不會腐爛。”

薄朝彥:“……”

“等她答上來再說吧。”

這很難評價,畢竟薄朝彥剛才才天花亂墜吹噓,說伊邪那美公正不阿……

那也行吧,你是神明你說了算。

“你們呢?為何而來?”伊邪那美問晴明。

安倍晴明笑得狡黠,面對陰晴不定的任性女神也沒什麼拘束的意思:“為了印證一件事。”

“何事?”

“黃泉之主主宰死亡,這是無可撼動的鐵則,只有人試圖僭越,我和葉王對此誠惶誠恐,擔心他們唐突到您,所以才會不請自來冒犯。”

晴明先是學著薄朝彥的方式一陣亂吹,無視了葉王已經想要擼袖子揍他的惱怒,見伊邪那美沒有發怒的傾向,他接著說。

“「泰山府君祭」,這是陰陽師研究出的方術。可只有您有解釋的權利,這到底是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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