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到這裡,安笙的情緒,已經完全不受自己控制,笑出了聲音來,眼淚卻流的更兇。
看完一封,她又接著拆下一封。
“……姐,最近我和昱程在跟故遲叔叔學跆拳道,他好厲害,跟著他的保鏢宋叔叔好像更厲害,不過故遲叔叔不願意承認,他說這個世界上能叫他認輸的也就二叔一個人而已……”
“哦,對了,姐,我告訴你一個秘密,賀叔叔來我們家吃飯喝醉了,一直在喊星星姐的名字……”
“姐,你說,賀叔叔是不是喜歡星星姐?因為我看到二叔喝醉的時候,也不停地喊你的名字,還把我當成了你呢……”
“……姐,妹妹現在會喊好多人了,媽媽,爸爸,爺爺,哥哥,我跟昱程每天放學回家都教她說話。爺爺這幾天心情非常好,因為妹妹先會叫爺爺,然後才會叫爸爸,爺爺現在跟二叔說話都揚著下巴,聲音都小了,二叔在背後偷偷翻白眼,我看見了,你要是在,你也看到,你一定會說二叔是個小氣鬼!不對,你要是在的話,二叔就不會跟爺爺爭風吃醋了……”
安笙閉眼,腦海裡,不斷浮現薄景遇和迦南的兩張相似的,嘴角的弧度,漸漸地不斷放大。
只是,當她想要去回想女兒的臉時,卻怎麼也想不起來。
她居然不記得自己的女兒長什麼樣子?
她的女兒早就會叫媽媽了,可是,她居然連女兒長什麼樣子都不記得。
一瞬間,莫大的悲傷掩蓋了剛剛所有的喜悅,她嘴角的弧度,又迅速地落了回去。
好一會兒,她才又拿過下一封信,拆開。
“……姐,告訴你一個天大的好訊息,小姨也懷寶寶了,我跟小姨說想再要一個妹妹,顧北叔叔說這得辛苦你跟二叔,小姨生出來的寶寶,還是我小姨……”
看到這,安笙腦海裡忍不住浮現出迦南那小小的懊惱糾結的臉龐來。
是呀,小姨生出來的寶寶,還是迦南的小姨,不知道薄景遇有沒
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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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將所有的一切,告訴迦南。
迦南是不是知道,其實她不是他的姐姐……
“……姐,我在學校跟同學打架了,被老師叫了家長,二叔過去把我同學的爸爸又揍了一頓,在辦公室裡,把老師都嚇壞了。我不是故意欺負人的,是那個同學嘴巴臭,說昱程跟個沒爹沒孃的孤兒一樣,還罵我,很難聽,我把他胳膊都揍骨折了,二叔把同學爸爸胳膊也打折了,賠了他們醫藥費……”E
“……姐,昱程最近很不開心,因為上次捱揍的同學說他沒爸沒媽,我問他想不想媽媽,他說他不是很想他媽媽,但是他想要媽媽,我也是這樣的,姐,你可不可以不只當妹妹的媽媽,也當我和昱程的媽媽?
“其實我很想喊你一聲媽媽,你會答應我嗎?”
【其實我很想喊你一聲媽媽,你會答應我嗎?】
看到這裡,安笙的眼淚,再一次不受控制,近乎決堤般洶湧而出。
她會答應嗎?
她會答應嗎?
安笙問自己,一遍一遍。
所有的信,一封接著一封,安笙一字字一句句地讀完,臉上早已經是淚痕縱橫。
“啪嗒——”“啪嗒——”
豆大的淚滴落在信紙上,綻開一朵朵水花,墨跡暈染開,安笙心痛難耐,死死捏著信紙摁在胸口,捂著嘴巴,壓抑地哭出聲。
……
到了月中,唐娜過來,再看見安笙的模樣時,幾乎是嚇了一大跳。
安笙臉色蒼白,眼底掛著明顯的青黑,眼睛裡很多紅血絲,整個人病懨懨的,完全沒什麼精神。
“安笙,你怎麼……”
唐娜現在神經緊繃,看她一副頹靡象立刻就緊張起來,心裡惴惴不安。
安笙看著唐娜,破天荒地朝她安撫地笑了笑,“別擔心,我就是感冒了,鼻子堵著,晚上睡不好。”
唐娜定定地看著她,愣了好一會兒神兒,反應過來,眼睛裡倏地綻放出明亮的光彩。
這還是第一次,安笙主動向她表露關心,自上次安笙主動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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書以來,一直沒有更多的進展,整體來講,安笙的態度還是消極對抗的。
唐娜很清楚,那些信,她應該都沒有看過。搞心理學的,最是能體察入微。
但是現在……
唐娜一笑,篤定地開口:“你拆開那些信看了。”
安笙怔了一下,又慢慢點頭,“對,看過了。”
唐娜又是微微一笑,搭在桌子上的手蜷縮成一個小拳頭,廢了好大力氣才按捺住自己想跳起來尖叫的慾望,微微側臉向右,飛快地挑動了一下眉毛。
她知道,此刻最激動最興奮的人,不是她,而是一牆之隔的某個男人。
確實,此時此刻,不過是數米開外的另一個房間,薄景遇所有的目光一錯不錯地看著安笙,心疼與激動交織著,讓他有些手足無措,大腦混亂一片。
“怎麼樣?信裡是不是寫了很多有趣的事情?”一個微不可察的動作之後,唐娜又把目光定在安笙身上,問道。
安笙嘴角下意識彎了彎。
雖然弧度不大,可是不管是唐娜還是薄景遇,都真切地看到,她又笑了,那是發自內心深處的笑。
過了兩秒,唐娜看著她,猶豫著試探地開口:“你想見見他們嗎?”
安笙聞言怔了怔,下一刻,像是感應到了什麼一樣,她忽地轉頭,看向左邊牆壁上那塊單向玻璃鏡上,鏡子裡映著她有些憔悴的臉。
而鏡子後面,牆隔壁的另一個房間,薄景遇站在那裡,直直與她望過來的視線撞在了一起。
“撲通——”“撲通——”“撲通——”……
定定地看著安笙,一瞬間,薄景遇聽見自己心臟狂跳的聲音。
這是單向玻璃鏡,他看得見她,她卻是看不見他的。但是她的眼神讓他生出一種強烈的錯覺。
她看得就是他,她知道他就在這鏡子後面站著。
“安安……”他嘴唇顫了一下,喃喃出聲喊她的名字,人下意識地往前走,然後慢慢抬手,貼在玻璃上,輕輕去撫摸她蒼白憔悴的小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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