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胖子現在和段銘昊成了好哥們,見封天靳好像要發火了,趕緊勸哥們兒:“不是說好了不攪局,安安靜靜參加婚宴的嘛,你怎麼又——你再這樣,我哥得叫人把你我叉出廣陵。”
這時,封天靳懷裡的嬰孩突然啊嗚了一聲,然後就開始笑,笑聲過於魔性。
以至於把四雙眼睛都吸引在了他身上。
瞬息破冰。
十七稀罕得不行,特別想抱。
“哥,小侄兒取名了嗎,叫什麼?”
封天靳抱著笑得停不下來的崽子,淡淡開口:“舒謹行。”
沈少斌一聽立即搶問:“怎麼不跟你姓?”
“隨他孃親姓,你有意見?”
“呃——你開心就好。”
沈少斌當然沒意見,哪怕這娃是撿來的,他也沒意見。
倒是段銘昊一聽這姓,心中不免又有了一絲希望,“你說孩子姓書。”
封天靳抬頭睨了一眼:“雲捲雲舒的舒。”
段銘昊突然有個大膽猜想,竟一時激動得熱淚盈眶,“你告訴我是不是他……是不是…我可以保證不打擾他清淨。究竟是——也不是?”
“是。”封天靳輕哂一聲。
看在這傢伙救了兔子一命的份上,就勉為其難的讓人參加他和兔子的婚禮。
沈少斌見封天靳都承認了,於是湊到個子比自己矮不了多少的段小公子身前,很感同身受的發表體會。
“我當初知道那書童竟然是哥們兒最寵的歌姬時,我跟你一樣震驚,但比起哥們兒能為她做到這個份上,那點震驚也不算什麼了。”
“我告訴你啊,可別搞什麼么蛾子,你看人家孩子都生了,一家三口隱居得好好的,你忍心打擾?”
其實沈少斌真正想說的是,你小子鬍子都沒長硬,懂個屁。
段銘昊心裡想的卻是,沒死就好,只要人沒死,其他都能接受。
“她真名叫什麼?”
封天靳淡淡回:“舒蕊,花蕊的蕊。她是我的阿蕊,你聽過便忘了吧。”
段銘昊微微點頭,隨即轉身走出了屋子。
已經不胖的十七追了出去,小聲喊:“段銘昊,你去哪?”
“回了。”段銘昊朝後揮揮手,然後快步走出宅子。
在路過旁邊小院子時,聽到裡間有人誇讚。
“嚯,稍微一收拾打扮,真真是俏得沒邊啊。”
“美!我敢說整個廣陵也挑不出第二個這麼美的。”
“能跟梁老太年輕時比咯。”
段銘昊不由得停住步子,隨後透過門縫看向裡間屋子的窗欞。
窗內,一女子穿著火紅嫁衣,身旁三個老嫗還在嘖嘖稱讚。
段銘昊並不指望能看到女子容顏,在他心裡那個叫書睿的書童騎著巨狼的畫面已經刻在了心裡,他並不希望推翻。
知道你好好的,心底的那個人便也是好好的。
段銘昊抬手把未合攏的院門掩緊,也把少年初動的心思封存了起來。
——
舒蕊嘴角掛著淡淡笑意,配合著阿婆和另外兩位婆婆的讚美話。
只是,聽著聽著便走神到了窗外。
她望著天際邊的綿綿雲團,像是看到了兩隻追逐打鬧的動物,一隻像缺了尾巴的兔子,一隻像——
“丫頭,盼黃昏吶,還早著呢。”
舒蕊思緒被打斷,淺淺笑道,“阿婆,幫我把寶寶的小衣裳拿過來吧,我再改改花樣。”
今日七夕要給寶寶穿新衣裳,她親手做的。
這一做就做到了良辰吉時。
樊婆婆拿走小衣裳,給她蓋上大紅蓋頭,把她牽到院門前。
這時,門外響起敲門聲,卻沒人說話。
本來新娘子出嫁是要為難一個接親的新郎官,可是阿牛哥是啞巴,於是樊婆婆直接開了門。
紅蓋頭下,一截大紅袖子晃過,她的手被握進一張大掌裡。
跨過門檻,出了自家宅院,垂眸所見皆是喜慶的紅。
她跟在同樣大紅喜服的男子身側,走進老宅院子,又走進堂屋。
蓋頭擋住了他人視線,她也只能看自己腳邊那方寸之地,耳邊人們歡聲笑語不斷。吉時一到,便是拜天地拜高堂。
阿婆笑得最開心,喝了敬茶後連連說好,還給她發了一個大紅包。
“該改口啦丫頭,叫聲外祖母聽聽。”
舒蕊便笑著甜甜喊了聲:“外祖母。”
於是,阿婆的笑又帶上了些許哽咽,“好好,好孩子,你們都是我的好孩子。”
夕陽霞光照進寬敞堂屋,屋內灑了一地暖色,老太太淚溼的半張臉在橘色光線中笑得越發慈祥。
隨著一聲“送入洞房。”
封天靳牽著兔子微涼的小手,心臟從一開始的炙熱,漸漸也變得如那小手的溫度般,他知道兔子並不盼著這場婚娶。
最終依舊是
沒選擇的選擇。
可他也沒有選擇,他非她不要,就讓他用餘生來彌補吧。
他把兔子牽進佈置好的新房內,讓兔子坐在軟和的軟塌上休息,又把一盤子好吃的放到兔子手邊,讓她餓了就能吃到。
做完這些,見兔子沒有話要說,於是轉身出了新房。
堂屋內,已經沒了賓客,賓客全坐在了院子裡。
宴席也在院中展開。
場地雖簡陋了些,但天色怡人,酒菜用的最佳。
封天靳把小崽子抱在懷裡,小崽子今日沒在兔子懷裡待過,兔子香都少了,封天靳有些嫌棄不想抱。
但今日也是為小崽子補辦滿月宴,他還是抱著崽子一邊給賓客敬酒,一邊展示自己崽子。
崽子也很給面子,期間沒有拉屎尿尿,有人逗他,他就配合地笑一聲。
宴席從日落金燦一直進行到夜幕初上,紅黃兩色燈籠照亮著院子,院中酒盞互碰,鎮上前來賀禮的賓客紛紛對宴席吃食讚不絕口。
好多認不出菜名的菜,只知道忒好吃,卻不知是出自大庸有名的廚子之手。
都是些珍稀食材,做好後卻用最樸素的碗碟盛放。
菜品繁多,擺滿鋪了紅桌布的大圓桌,大家吃得熱鬧又盡興。
封天靳招待好賓客本該就回新房的,可他卻莫名發怵,而沈少斌和十七也不敢去鬧洞房,怕不一小心穿幫。
於是,親朋這一桌,梁老太抱著已經睡著的曾外孫回屋了,桌上就剩他和沈少斌,十七因為太喜歡小崽子也巴巴跟著走了。
桌上,沈少斌給封天靳斟滿酒,見封天靳揭開一角面具喝酒,露出的皮膚簡直沒眼看。
“天靳,你該不會真把自己臉毀了吧。”
沈少斌還是問了出來,他感覺封天靳是可能做出這種事的。
封天靳給了沈少斌一個我有那麼瘋的眼神,但被面具擋著,沈少斌看不到。
“以後你都這樣偷偷摸摸的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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