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勾出一截鐵器。
封天靳頓時接過鐵器稍稍用力頂了頂,接著便推開了石門。
舒蕊小聲驚呼:“主人家還未歸,你不要——”
話沒說完,封天靳便抱著她跨步走進石門,只是剛走兩步,耳邊便傳來機括聲。
封天靳後退半步躲過從兩側射來的弩箭,輕嘖一聲,看來這裡就算住的不是巫祝也是‘守陵人’。
山洞內沒有光,洞口照進來的光線只夠勉強看到靠近洞口的地面鋪著乾草,再往裡瞧就是睜眼瞎了。
舒蕊啥也看不到,封天靳卻能在黑暗中視物。
掃視一圈,他確定沒有找錯地方,旋即抱著舒蕊出了洞門。
兩人躺在草垛上看天空。
難得的愜意時光。
舒蕊指著一朵飄遠了的彩雲說:“像不像缺了耳朵的大狗狗?”
“不像。”
封天靳捏著舒蕊手腕來回摩挲,然後抬起那細腕子指向天空一處,“像不像缺了尾巴的肥兔子?”
舒蕊也說,“不像!”
封天靳吻著舒蕊指尖,低低笑著:“因為兔子膽肥把大狗耳朵咬缺了,所以,大狗就把肥兔子的尾巴當下酒菜。”
舒蕊噗嗤一聲笑出來,“兔子尾巴全是毛毛。”
封天靳略有深意道:“嗯,可裡面的嫩肉真香,可惜只有一個尾巴,長兩個多好。”
舒蕊盯著那朵缺了尾巴的彩雲,笑得眉眼彎彎,“兔子若是知道有人愛吃它尾巴,就多長一個尾巴了,吃掉一個還有一個。”
“嗯,這樣大狗就可以早上吃一個,晚上再吃一個,等翌日兔子重新長出尾巴,如此往復。”
舒蕊對此很不滿,“怎麼就逮著兔尾巴吃啊,吃尾巴可吃不飽,還不如給兔子一個痛快。”
封天靳深諳此道,解釋說:“那可不成,大狗就這麼一隻兔子,一口全吃了以後就得捱餓,還是留著的好,反正大狗最愛吃兔尾巴,七分飽也沒關係。”
舒蕊聽到最後一句時,終於反應過來。
她倏地抽回自己的手,看向封天靳,“我、我說的是兔尾巴,你、你說的是什麼?”
封天靳一臉無辜,“兔尾巴啊。只不過這隻兔子有點特殊,尾巴是禿的。”
舒蕊臉頰唰的一下紅了,可隨即又覺得不對,影默說封天靳只有她一個女人,可封天靳剛剛說兔子尾巴特殊,若不是見多了其他兔子尾巴,怎麼知道特殊。
她自己都不知道自己特殊。
想到這,臉上羞色轉為怒色,“沒有對比,怎麼知道特殊,大狗是不是吃過其他兔子的尾巴?!”
封天靳本是玩味的笑著,這會兒突然笑不出來了。
都怪沈少斌那個大嘴巴,說起葷笑話來就特起勁,他被迫聽了不少辣耳朵的。
他若和兔子說有人在他面前討論過哪種兔尾巴好吃,但他沒吃過,兔子會信嗎?
腦子裡面打起了官司,嘴上卻是二個字打發給兔子:“沒有。”
話音一落,兔子就不挨著他躺了。
封天靳皺眉把人往自己懷裡攬,兔子掙扎。
“啪!”
他去撈兔子的腰,小巴掌就拍在他手背上。
封天靳瞪向兔子,兔子也睜著紅通通的眼睛瞪著他,那胸脯隨著氣息很是不平的起伏著。
這是……又惹生氣了。
“咳咳!咳咳咳!”
隱姓埋名的巫祝今日運氣好,早早的便採好藥下山,結果就看到自家門口這麼不檢點的一幕。
小黑呢?一天天吃恁多,光長肉不長膽,也不知道出來攆人。
他單身三十幾年,最見不得情侶秀恩愛。
“不知廉恥!”
巫祝重重放下揹簍,指著牛車上的兩人。
舒蕊趕緊拖住封天靳手臂,先一步從草垛上滑下來,她走到邋遢老頭身前連連賠不是。
然後表明來意,“聽說您老人家是巫醫,不僅能治病還通占卜之術,您能不能——”
“不能,走好,不送!”
老頭鬍子拉碴髮型凌亂,身上都餿了,卻把他們當什麼髒東西,開口就是要攆人。
“糟老頭子,你最好——”
舒蕊急忙回頭瞪了一眼封天靳,阻止對方再說什麼不可挽回的話。
然後也顧不得老人家身上臭味大,快走兩步拉近距離,近乎湊到老人家耳朵邊。老人家趕緊偏頭躲,耳尖帶了點紅。
舒蕊知道自己這樣有點唐突,但她不想讓封天靳聽到,於是追著耳朵用氣聲說:“我小時候生活在鹿靈山脈深處,那段記憶弄丟了,您能幫我找回嗎?”
巫祝一開始滿臉嫌棄,聽了第一句後,渾渾噩噩的眸子驀地清明起來。
等女子說完,他後退一步仔細打量女子面容。
爾後發問:“你今年多大了?”
舒蕊回答:“十七。”
“叫什麼?
”
“舒蕊。”
舒蕊答完,老人家眼神已經變得極具善意。
“那位是?”
舒蕊知道老人家問的是封天靳,於是又答:“是我夫君。”
封天靳聽到這聲夫君,不滿的氣焰登時消了下來,看老糟老頭也沒那麼不順眼了。
“嘖,怎麼找了個獵戶?”
舒蕊訕訕笑了一下,“我夫君是廣陵最棒的獵手,我不愁吃穿,他對我也好。”
巫祝差點就信了,他問:“那不在廣陵待著,跑這裡作甚?”
“旱、旱災,我夫君想換個地方住,我就想到這了。”
封天靳嘴角微抽,“娘子說反了,是發了大水。”
大庸哪裡旱也不會旱到廣陵去,這笨兔子。
“呃,一時說反了,是鬧了洪災。林裡樹木倒了,許多動物屍體都泡爛了,到處是淤泥沼澤,我們屋子也被水淹了沒法住人。”
巫祝摸著鬍鬚點點頭,隨即也湊到女子耳邊,壓著聲音問:“為何想找回記憶。”
舒蕊感覺封天靳又快發飆了,她趕緊回答老人家,“實在太想念父母,卻不記得父母模樣,我阿姐說巫祝可以幫我。”
“你——阿姐可好?”
“他和姐夫很好,一家三口幸福著呢,我和我夫君也很好,我明年也要當母親了,所以便更想念自己父母,想回鹿靈山脈,想離他們近點。”
“一、一家三口……好,好好的就好。”
老人家微微嘆口氣,又道:“你可知你想尋回的記憶有好但也有壞。”
“我知道,有些事已經成過往,活人還是要向前看的,但我不想忘記他們,老人家我好不好?”
這話是真心的。
“哎,好吧。你讓你男人別往這看,我要開門了。”
巫祝這句話沒避著人說,封天靳嘁了一聲旋即轉過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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