舒蕊緩緩吸口氣,唇抿了又抿。
“世子大人在鹿靈山脈時,可見過住山脈深處的人?”
封天靳聞著舒蕊髮絲間的幽香,淡淡嗯了一聲。
“所以,是因為好奇才闖進去的,對嗎?”
世子大人定是在山脈中太孤單了,看到同類想要接觸,再是正常不過。
封天靳卻是微微搖頭,“不,我只想找一頭小鹿。”
“小鹿?”
“嗯,第一次誤入他們領地時,我昏迷了,醒來時看見林子深處的迷霧中,一隻小鹿正看著我,它渾身雪白泛著幽光,好看極了。”
舒蕊聽到封天靳這樣評價一隻小鹿,不知為何有些吃味。
“有多好看?”
封天靳聞到一絲醋味,嘴角不自覺翹起,他單手捧起舒蕊臉蛋,看著那雙靈動大眼說:“尤其那雙鹿眼最是好看,眼前這雙就很像。”
舒蕊聽著更不是滋味,很像是什麼意思?
“那誰的眼睛更好看?”她問。
封天靳故意捧著舒蕊臉龐仔細端看,隨後才得出答案:“那可是鹿靈山脈的山靈,鹿靈山脈也因此得名,自然是那靈鹿好看。”
舒蕊越聽嘴角越是下拉,就想翻身背對著封天靳。
封天靳把人摟得牢實,哪裡會錯過兔子吃醋的神情,“靈鹿眼睛雖好看,可如何比得你好親。”
話落,他覆蓋上那對花瓣軟唇,汲取花蜜。
舒蕊被吻得暈乎乎,差點忘了話還沒問完,這話題還偏了。
封天靳淺嘗輒止,讓兔子有機會說話。
舒蕊心臟怦怦亂跳,眼尾拖著嫣紅與封天靳對視,“你為何要找那隻小鹿?”
“山靈能讓死去的動物安息,我有求於它,若它能滿足我的要求,我可以一生吃素。”
封天靳可是每頓無肉不歡,看來是沒求得想要的。
只是不知道是沒找到,還是找到了卻無法實現。
“那你後來找到靈鹿了嗎?”
“沒有。但我找到了能讓我狼娘和生母屍身不腐的棺木。”
“在、在哪裡找到的?”舒蕊嗓子微顫,身子也隨之緊張起來。
封天靳沒有意圖遮掩什麼,直道:“一座大墓裡。”
舒蕊鬆開手心,手心沁了一層汗。
封天靳確實如阿姐說的那般,闖入族人棲息地,還動了陵墓。
那他……他也參與了屠戮?
舒蕊再次捏緊手心,心臟堵在嗓子眼,聲音艱澀:“當時沒人阻攔嗎?”
封天靳瞧著兔子小臉都白了,也不想讓兔子再誤會什麼。
他回道:“無人阻止。那些守陵人和老東西巴不得我以身犯險,我安放好狼娘和生母,便和棺木待了整整三日,再出大墓時,老東西的人已經接管了那片區域。”
封天靳不動聲色地拂去舒蕊眼角一滴淚,把人往懷裡攏了攏。
低聲說:“我確實不在乎那些人的死活,就算當時我沒傷重,我亦會袖手旁觀。阿蕊,你這眼淚怎是冰的,可是覺得我無情。”
“傷重?”舒蕊搖搖頭,話音帶著很重的鼻音。
舒蕊無法指責封天靳,圖謀不軌屠戮她族人的是安親王,她恨也該是恨安親王。
“嗯,大墓機關陷阱頗多,稍有不慎便萬劫不復,普通傷勢耐我不何,卻在開棺木時我吸入一絲劇毒,三日後老東西才找到我,後面的事我不清楚,最後清醒時我已身在臨州封地。”
聽到這,舒蕊只覺安親王唯一還有人性的地方,便是沒有過河拆橋,畢竟是自己子嗣,沒讓封天靳死在陵墓裡。
這些事也側面印證了阿姐說的話。
她不是阿姐的親妹妹,而是父母雙亡的孤女,能開大墓的鑰匙,可她明明什麼都不會。
封天靳真的會因陵墓裡的東西,哄她騙她折磨她麼?
“世子大人,如果有人能徹底開啟陵墓,你會如何?”
她終是問了。
封天靳盯著舒蕊仿若綴著星子的眼睛,一字一頓道:“如若那人不能為我所用,那便殺了。”
舒蕊瞬間從頭涼到腳,她慢慢閉上眼睛,心臟也彷彿認命般寂靜下來。
封天靳幾不可察地嘆口氣,才緩了語氣繼續道:“那是我狼娘和生母的安葬地,有人想進去陪葬我不攔著,但若是有人想驚擾她們安息,我殺無赦。”
舒蕊驀地睜開眼,“世子大人不想要陵墓裡的寶藏?”
封天靳竟不是要開陵墓,而是想守護那裡。
“看了那麼多本賬簿,你覺得我缺錢?”舒蕊趕緊搖頭,神情總算恢復到平時的模樣,有些嬌憨,此刻還帶著訕意。
頓了一會兒,她突然又問:“那、倘若是太子要去拿寶藏呢。”
封天靳聽到太子二字,眸色不禁冷了幾分,“他就算不去,我也不準備放過他,敢動我的人——”
提及這,舒蕊才恍然想起目前局勢
,忙打斷道:“他們誣告你謀逆,如今安親王也帶兵進了上京城,更是坐實造反罪名,這可如何收場?”
封天靳臉上沒有半點擔憂,他語氣輕鬆:“一,直接攻入皇宮,天明時分便可收場。二,圍堵皇宮,讓裡面的人給我個滿意的收場方式。阿蕊,你說哪樣好?”
見封天靳說這些大逆不道的話,就像討論家常便飯,舒蕊為難道:“有沒有第三種不動干戈的?”
“怕見血?”
舒蕊點頭,“將士都是血肉之軀,如此生死爭奪定會死傷無數,安親王來了,邊關怎麼辦,疆域外的人趁機攻打怎麼辦,犧牲的是將士、受苦的是百姓。”
“你倒是想得遠,你可知府外有多少禁衛軍,就不擔心他們先攻進來,你還沒機會可憐別人,自己先枉死?”
舒蕊知道封天靳越獄皇帝定是很震怒,派禁衛軍來拿人也是情理之中,但還有種可能,便是太子知道了陵墓的事,想要抓阿姐和她。
如果是這樣,興許對方不會先動手,會先提條件。
“世子大人,如果他們要你交出我和阿姐,便能免你罪責,你千萬別把我阿姐交出去,交我就好,順便拿我換回我阿姐的孩子,他們也會同意的。”
封天靳有些頭疼,這隻傻兔子就沒有一句是為自己,想的全是旁人。
最氣的是,覺得他會護不住她,會拿她換取利益。
封天靳氣笑了,“你如此說,何來的自信?當真以為你是香餑餑,人人想要?”
舒蕊對此無法解釋,只得說:“總之,世子大人別以身犯險,你本就有傷在身,如果他們真提出這樣的要求,你——”
真是越聽越沒勁,封天靳直接堵住舒蕊的嘴。
把人吻到呼吸不過來時,落下一句:“乖,安心睡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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