封天靳盯著舒蕊臉上的神情變化,眸子終於冷到沒有一絲溫度。
舒蕊的心事就寫在臉上,實在太好猜了。
封天靳只覺腔子裡都是火,腦子裡有根弦隨時會繃斷,他逼近舒蕊,舒蕊立刻又嚇得後退。
封天靳一把捏住她的肩頭,卻沒往自己身前帶,他繼續盯著那雙滿是驚恐的小鹿眼,陰惻惻地問:“你想怎麼求太子,嗯?”
舒蕊被點中心事,心中更加不安。
是封天靳提議的,她只是順著話頭去想而已,於是實話實說:“就說說徐公子的情況,太子殿下也一不定會受理。”
“如果他會呢?”封天靳確定舒蕊真的沒有一絲想留在他身邊的念頭,怒氣已經快蓋過理智,他用力扣著舒蕊肩膀,嗓音發沉:“你拿什麼去求?”
舒蕊知道此刻封天靳異常危險,她不敢再開口回應。
舒蕊沉默著,封天靳臉色卻愈加可怖,舒蕊忍著肩骨疼痛,心想再忍忍、再忍忍。
等離開這個男人,一切就會好起來。
然而,眼前男人突然鬆了手中力道,卻在她耳邊冷峭道:“你是不是還想用你這身子去求?”
舒蕊驀地瞪大雙眼,有些不可置信自己聽到的。
她木然側頭看向封天靳的臉龐,想在那深邃的五官中看出點什麼,然而除了冷意還是冷意。
舒蕊看著那涼薄的唇緩緩吐出一句話:“既知自己身份低微,你哪來的自信他會幫你。還是又想故技重施,輕佻下賤地去討好?!”
之前她忍著沒哭,但這一瞬間眼淚就像決了堤,心臟似被人緩緩用鈍刀割著,又疼又堵。
她張了張嘴,卻發不出聲音,只嚐到了淚水的苦鹹。
舒蕊忽然推開搭在自己肩上的手掌,側身就要往騎射場走。
然而才堪堪走兩步,身體突然就被大力摜到一顆樹杆上,震得她五臟六腑都劇烈一晃。
意識還沒回攏,身上又是一沉,緊接著牙關被捏開,封天靳混著鼻音的嘲諷穿過她的口腔,直達腦海。
“會伺候人麼?就這麼急著走,如此急不可耐,何不就在此刻讓我看看你要如何求他。”
舒蕊的哭聲被堵得嚴嚴實實,直到封天靳要伸手去解她裹心口的布,她才攢夠力氣揚手給了對方一個巴掌。
“啪!”
封天靳的臉被打偏到一邊,薄唇上還沾著咬破舒蕊口腔的血漬。
舒蕊打出這道耳光後,就像耗盡了所有心力般,靠著樹杆身子慢慢軟下去。
一邊下滑一邊低低地哭喊:“混蛋、你混蛋…我不是…我沒有…”
封天靳被那一巴掌打得怔愣住,他緩緩轉頭俯視蹲在樹根處的舒蕊。
那小小一團身軀縮在一起,一隻手死死攥緊衣襟,一隻手捂住低垂的臉龐,不停有眼淚順著指縫掉落到地面,還有不少順著那細白手腕打溼了袖口。
封天靳感覺不出那一巴掌打得如何,他只覺心臟似被小蟲子咬了一口,也空了一點。
他沒想到只是臨時起意的逗弄,最後竟會弄成這個樣子。
如果可以重來,他定不問了,就算知道答案又如何,他可以把她關起來,一輩子就自己一個人看,她哪裡也去不了,除了自己身邊。
為何要在意她的想法,她是他的。
封天靳臉上看不出情緒,他想彎身去提舒蕊,卻聽身後響起了不少腳步聲。
這才恍然清醒自己剛剛乾的事,如若不是那道耳光,恐怕此刻已經當著其他人的注視強要了她。
想到兔子光光的樣子可能會被其他男人看去,封天靳剛斂住的怒意又滋生起來,頓時轉頭瞪向身後。
沈少斌走在人群前面,首當其衝被瞪得腳步一滯。
沈少斌看看封天靳臉上的巴掌印,又看看坐地上哭得不能自已的書童,這什麼情況?
贏了還不高興,去欺負書童反被書童打了?
他們來得太是時候了,再走慢點,書童可能就沒機會哭了。
想到這,沈少斌正想開口說點什麼,這時身後又響起另一群人的腳步聲。
人未到聲先至:“可是堂兄的書童以為主子輸了,捨不得來我這裡啊,哭得如此傷心。”
舒蕊的哭聲被打斷,她睜開淚眼婆娑的眸子,發現不遠處站著兩群人。
說話之人是太子,她趕緊又垂下臉,不想別人看到她的狼狽樣。
沈少斌見是太子也跟來了,嘴裡的調笑話也憋了回去,換成了正經的口吻:“天靳,你贏的彩頭還沒拿呢,怎麼就走了。”
封天靳煩躁地盯著這些人,他不看太子封煜恆,只對著沈少斌道:“你難道拿不動?”
沈少斌摸了摸鼻子,“那玩意兒老貴了,我怕砸手裡。”
他雖然能支配的銀錢不少,可也架不住買一顆天價的夜明珠。
“呵。”封天靳不以為意的輕嗤一聲,“出息。”
太子封煜恆這時手心掂著一隻
寶盒子走上前,笑著道:“堂兄莫不是嫌我這彩頭不夠好?”
封天靳瞥了眼盒子,沒什麼語調起伏:“不嫌棄,賞我書童剛剛好。”
封煜恆也不惱,甚至臉上笑意更多,他拿著盒子走到舒蕊身旁,徑直蹲下與之說話。“小書童,我輸給你家主子本來是有點惋惜的,但這寶物送給你,便一點不可惜了。”封煜恆在舒蕊身旁低語,“拿著吧。”
舒蕊還維持著之前的姿勢沒有變換,也沒有去接東西,可隨即膝蓋上就落了一個木製盒子。
頓時有淡淡果香飄進她的鼻尖。
身旁之人放下盒子後就站起身,隨即又對封天靳道:“堂兄這小書童氣性倒是大,堂弟真是越看越喜歡,下次得空再問堂兄討要。”
封煜恆看著封天靳左臉上的淡淡巴掌印,臉上似笑非笑。
封天靳微抬下巴,睨著他,淡淡開口:“這有什麼,只要你贏得了我。”
“那就借堂兄吉言了,希望下次堂弟能多點運氣。”
語罷,封煜恆轉身離開,另一群人也隨之走出這片小松林。
沈少斌見太子黨的人都走了,又想逞點嘴皮子,剛張嘴封天靳就瞪向他:“還不走?”
沈少斌原本一腔興奮,連著被封天靳莫名其妙的情緒打斷兩次,憋得難受死了。
只好罵了聲書童:“得虧你不是個女的。”
隨後帶著其餘人嚷嚷著要去找賀晏和刑崢霖訴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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