衛雲瞳孔緊縮,有苦難言,可總比讓他一人對一群靈狼的好。
衛雲應聲後,封天靳就單手託著舒蕊出了寢房。
門外跪了一地侍衛,其中一人負罪道:“未能攔住衛統領,請主子責罰。”
“請主子責罰!”隨後負罪聲整齊劃一。
舒蕊裹在絲被裡,連頭都沒露出來,可聽到周圍這麼多聲音,她還是難堪得恨不得鑽進土裡。
感覺腳丫好像還露在外面,她縮了縮腿。
“啪。”
舒蕊臀上捱了一巴掌,力度不輕也不重,她頓時僵住身子。
裹在絲被裡看不到任何人,都能感覺一雙雙視線此刻都戳在了她身上,偏偏抱她的人還嫌不夠,嗓音毫不避諱。
“別拱火。”
舒蕊剛剛還只是想鑽土裡,此時就只想憑空消失。
感覺懷裡人氣得心口發顫,封天靳覺得心情舒暢,看那些跪著的侍衛也順眼了不少。
他闊步走出,語氣愜意:“那就隨我去看看這衛統領的本事,是不是也能在狼院橫行。”
人群中頓時有倒吸氣的聲音,先前請罪的人再次開口:“主子三思。”
那可是王爺的人,本質上他們都是一方將士,怎能自相殘殺。
“嗯…”封天靳腳步一頓,回頭看向說話之人,隨即眸色微冷,道:“既然你不想看,就下去領五十軍棍。”
“主子——”那人似還想勸,靜默兩息後,還是應了“是!”。
不一會,狼院厚重的鐵門被推開。
狼林漆黑一片,仿若吞人心神的黑洞。
舒蕊蒙在絲被中都能聞到空氣中的肅殺感,周圍連聲蟲鳴都沒有,靜得只聽得到自己噗通噗通的心跳。
還好她的心跳貼著另一道沉穩緩健的有力心跳,心中恐懼消減不少。
突然,封天靳的喉間發出野獸般的低振,聲音不大,但舒蕊貼著他的胸腔,那些振動傳進她的耳膜,卻異常滲人。
她害怕得抬起頭,然而下一瞬剛剛還異常安靜的四周,突然就響起此起彼伏的野獸低吼。
那些聲音越來越近。
舒蕊不用封天靳摁她腦袋,她就飛快貼緊封天靳的胸膛,明明封天靳才是最兇殘的那位,可聽著那樣沉穩不亂的心跳,她才能不發抖。
要說發抖,此刻衛雲手指微顫,若說不膽寒是不可能的,他嚥了一口唾沫,從人群中站出。
暗林邊緣綠光影影綽綽,他一走出,一道綠光也緩緩從林中顯現出來。
一頭毛色灰褐的巨狼,身形挺直地走出,狼身龐大耳朵豎著,身後狼尾高高揚起,並不是攻擊姿態。
不像是出來對決的,倒像是為了蔑視對手特意散發下王者之威。
這時林子邊緣又有幾道狼影踱步而出,它們垂著狼尾並不看衛雲,紛紛盯著坐在藤椅上的封天靳。
封天靳適時扣了下椅背,頓時那頭高高豎著狼尾的巨狼,狼尾悄悄搭下去,狼眸盯向膽敢挑釁它的衛雲。
衛雲也鬆開緊捏的手心,擺出防禦姿態。
只見,巨狼弓起了身軀,狼眸微眯耳朵後拉,整個背毛根根豎起,露出的利齒尖銳可怖,發出的低吼聲越來越大。
舒蕊聽著這個動靜,彷彿有隻狼在對著她後背咆哮,她從絲被中探出半隻手掌,然後撩起封天靳的前襟,把自己又裹了一層。
那邊頭狼已經撲向了衛雲,封天靳移開視線,垂眸看向不停往自己寢衣裡鑽的人。
捂得那麼嚴實,也不出來透口氣,真是膽小連兔子都不如。
想是這麼想,手掌卻安撫性地放到舒蕊後背,把人攏得更緊。
舒蕊直接捂住了耳朵,死死閉著眼睛,儘管隔絕了部分打鬥的動靜,可腦中就是控制不住的浮現人被撕碎啃咬的畫面。
她怕得連腳指頭都蜷縮了起來。
突然,她腳背上有什麼溼溼熱熱的東西掃過,舒蕊縮了縮腳趾頭。
然而下一瞬她的腳趾頭就被什麼叼住,不待她反應,另一隻腳也傳來同樣的觸感。
舒蕊驚得動也不敢動了,她以為是蛇在對著她的腳吐信子。
“世…世子大人……”
封天靳餘光瞥了一眼舒蕊腳邊,嘴角噙了抹笑意,隨即漫不經心地抬起搭在椅背上的手臂,手掌放在舒蕊腦袋上揉了揉,“嗯。”
舒蕊已經把腿曲起縮到了絲被裡,可那些東西好像也鑽了進來。
“不、不是…世子大人,有、有——”
腦袋又被揉了一下,“嗯,乖。”
“……”
舒蕊動了動腳腕,腳指頭便碰到了毛茸茸的東西,她實在沒地方躲了,終於把頭探出來朝自己腿邊看去。
她歪頭去看,腿邊一隻毛團子也努力伸出脖子歪頭看她。舒蕊眨了眨眼,腿邊就又多了一隻。
兩隻毛團子朝一個方向歪著頭,大眼睛在黑夜中布靈布靈的,像四塊淺綠色的琥珀。
但兩隻糰子好像眼神不太好,歪頭看了會兒就又執著地去嘬舒蕊的腳趾頭。
舒蕊愣了片刻,才意識到這兩隻毛茸茸的大團子是什麼。
狼、狼崽子。
連牙都還沒長的小狼崽。
火把的微光下,兩頭小狼崽你撞我一下屁股,我咬你一下耳朵,爭搶著嘬最大的那顆圓潤腳趾。
舒蕊悄悄把另外只腳從封天靳腰腹間放下來,然後調整坐姿,橫坐在封天靳懷裡,併攏兩隻腳丫去逗毛團子。
封天靳盯著空地上纏鬥在一起的一人一獸,餘光卻瞥到懷中人不經意露出來的香肩,他不動聲色地給捂嚴實了,這才看向狼狽不堪的衛雲。
頭狼的體型比衛雲壯碩太多,整個狼身撲過去時,比衛雲的身長還長了一大截。
狼爪掃過的地方,衣衫破碎,隱隱可見道道血痕。
衛雲被狼爪摁在地上,眼看那大張的狼口就要咬向自己咽喉,他終於焦急出聲:“少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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