舒蕊兩頰滾燙，她環抱雙膝縮著身子，心口的溫度似乎比臉頰還要燙。
封天靳手指挑著一件肚兜，身上火氣躁動難平。
他看著縮在角落的白皙身影，有些頭疼，他只擅長嚇人不太擅長哄人。
確切來說，至今從未哄過誰。
半晌後，他突然找了個話頭，問舒蕊：“你想不想知道我是吃什麼奶長大的？”
不成想，此話一出那嬌小身影就不停晃腦袋，彷彿他不是要和她談心，而是要她命。
“狼奶。”封天靳只好自己作答。
舒蕊驀地停止搖頭，緩緩從臂彎裡露出小半個腦袋。
封天靳等著兔子自己走過來問下文，但兔子就像聽了個唬人故事只愣愣的，沒有其他反應。
看來是不相信啊。
封天靳語氣嚴肅了些許，嗓音也隨之低沉下來：“我有娘，卻吃狼奶，你就不好奇？”
舒蕊聽著封天靳不像是在說渾話戲弄自己，於是終於配合地問：“為什麼？”
封天靳鬆開手指上的繫帶，朝舒蕊勾勾手：“過來就告訴你。”
舒蕊驀地又是一陣臉熱，她別開臉不看封天靳，埋著頭甕聲說：“我不聽了。”
封天靳難得有心情講講小時候的事，他從軟塌上起身，走到舒蕊身前，隨後手掌扣在那柔順的發頂，順手揉了揉。
邊揉邊解密答案，“因為沾了人氣的崽子，狼娘就不要了。”
狼娘？崽子？
舒蕊滿是疑問，可她此刻極度沒有安全感，一件遮身的衣物都沒有。
封天靳手掌順著髮絲滑下，把那些擋住舒蕊身軀的髮絲都攏到腦後，隨即盯著那紅通通的耳尖，嗓音緩緩：“知道封胤成那老東西為什麼只有我一個兒子嗎？”
舒蕊聽到這個陌生名字還沒反應是誰，聽到後半句才知是安親王，可在封天靳嘴裡卻成了老東西。
舒蕊暗想真是目無王法也目無尊長，怎麼會反骨狂妄成這樣。
可接下來，封天靳的話就讓她驚愕得合不攏嘴。
封天靳語調沒什麼起伏，彷彿隨意在講什麼小故事，“老東西不娶妻，唯一一個王妃還是等人死後才追封的。他有很多女人，那些女人生了一個又一個崽子，每個剛生下來就洗淨了和母狼關一起，命短的當場就填了狼肚子，命長的能活個兩三天。”
封天靳見那小腦瓜探了出來，大眼睛瞪得溜圓，粉唇微張的模樣有些誘人。
那大眼睛撲閃了兩下突然就泛起了水光，像是聽到了什麼悲傷的事，封天靳眸光微轉，視線落到那截雪頸上。
他俯身靠過去，兔子沒有躲。
封天靳順勢把舒蕊摟進懷裡，把頭枕在香軟的肩窩，嘴裡說著，手掌也不安分地慢慢下挪。
“我和我狼娘在同個籠子裡待了整整一年，前半年我喝狼奶，後半年我吃嚼碎的生肉。”
懷裡人身子僵住了，心口好像也跳得很劇烈，看來是被他的故事吸引住了。
他托起兔子仰坐在軟毯上，頭埋在香香軟軟的心口，發出的聲音頓時帶上了些許鼻音。
“其實這些我都沒印象了，唯一有印象的是，籠子外總有個女人在哭，有些吵，就像你一樣。”
舒蕊聽到這已經分不清心裡是震驚多些，還是心疼多些。
那個不可一世的男人是在哭嗎？
“你說，她是不是想進來抱抱我？”
舒蕊頓時感覺還是心疼更多些，她下意識抬手抱住封天靳的腦袋，好像還輕輕拍了拍。
然而沒拍兩下，小手就僵住了。
“嘶~”她低頭愣愣地盯著封天靳的腦袋，心口像是烙了火炭，她怎麼會信了那顆腦袋編的故事。
舒蕊氣得要去推，轉瞬就被反剪雙手，手臂被拉到背後，腰拱成了新月的弧度。
封天靳的腦袋還欺在上面，狼吞虎嚥，臉上根本找不到半點悲傷的情緒。
“你——”
“嘶！”
封天靳根本不給她開口的機會。
舒蕊被欺負得毫無還手之力，眼看對方還要做更過分的事，她急得緊閉雙腿。
封天靳眼中慾氣濃郁，極力剋制著不吃人，他玩味地鬆了口，嗓音沙啞邪魅：“我不——”
進去二字還沒說，寢房大門便被人拍響，同時門外一陣嘈雜聲響起。
“衛統領，你不能擅闖內院。”
“少主！少主！我是衛雲，我有急事求見。”
舒蕊抖著身子想趁機挪走，又被摁坐回去，封天靳像是沒聽到人聲，仍不管不顧。
舒蕊感覺腿都快躥出火星了，而外面除了對話好像還多了打鬥聲。
她不得不出聲提醒，她想說‘世子大人，你別這樣，你沒聽到外面出事了嗎？’，實際她只開口喊了聲：“世子大人。”後面的話就被衝得碎得不能再碎。
門外瞬間就安靜了。
舒蕊難堪到屏住呼吸
，她的聲音外面的人都聽到了。
都……聽到了。
半個時辰後。
衛雲終於見到封天靳，他一臉尷尬地單膝觸地，頭微垂著不敢看封天靳、和封天靳腿上的女人。
衛雲猶豫再三，還是忍不住開口道：“少主，她——”
封天靳不耐地打斷：“不說就滾出去。”
衛雲實在是很急迫，也顧不得那麼多了，他看了眼被裹得嚴嚴實實的女人，隨即沉聲道：“封地佈防圖被盜，奸細很可能會逃入鹿靈山脈，若搜不到人，恐生變。”
封天靳臉上沒什麼表情，語氣卻有些戲謔，“老東西真是越來越沒用了。”
衛雲輕咳一聲，才道出所求之事：“還請少主借靈狼一匹。”
“呵。”封天靳嗤笑一聲，“不借。”
衛雲可是跑死了好幾匹馬才來到上京，若是借不到靈狼，他也用不著回去了。
少主的臭腳得捧著，也好比回去面對主子的臭臉。
“少主，事態緊急，還請以大局為重。”
封天靳完全不急，他還有心情捏著舒蕊腰間軟肉。
在衛雲跪在地上又急切地喚了兩聲少主後，他才懶懶出聲：“你說借我就給，憑什麼？”
衛雲急得嘴裡都是燎泡，可又十分無奈，他只得道：“少主究竟如何才肯？”
封天靳聞言，眉梢一挑，終於有了點興致，他單手抱起懷中人，緩緩道：“打贏我那狼院頭狼，沒難度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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