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嘶。”
舒蕊眼花扎到了手指，疼得趕緊吮住。
儘管發出的聲音很輕微，但封天靳還是睜開了眼。
他看向坐在外面的舒蕊，還有舒蕊放在步臺上的一堆花花綠綠的繡線。
那傢伙昨夜才做了個香囊給他，今夜又在瞎折騰什麼。
但看今日她還算讓人滿意的份上，也就勉為其難的要了。
否則，那麼醜的東西，他不要她都送不出去。
想到這，封天靳看著舒蕊那揮上揮下的手，又有些犯困，隨即再次闔上眼。
……
翌日清晨，天空如磨盤倒扣，昨日憋了整天的雨，終於傾盆而下。
這是入夏後的第一場暴雨。
舒蕊和封天靳兩人沒出寢房，直接在房內的小廳吃早午膳。
誰讓舒蕊醒的時間既不早也不晚，再晚點就到晌午了。
封天靳讓人把門簾撩開，看門外大雨滂沱，聞雨點子砸起的混著泥土草葉的氣息。
舒蕊有些受不了這吹進來的潮氣，但見封天靳看得入神，她也不敢吱聲。
這場雨潑得快，收得也快。
看天上又出了太陽，舒蕊長長舒了口氣。
她摸了摸藏在衣袖裡的香囊，故意提高音量感嘆：“放晴了欸。”
可是封天靳沒接話茬，舒蕊只好說得更明白點：“世子大人今日不去書院麼？”
都過了休沐日了。
封天靳睨向一臉期盼的舒蕊，眉頭微蹙：“你想出門？”
還是收拾輕了，這傢伙記吃不記打。
話落，他目光落向舒蕊微捏衣袖的手，整條眉毛都擰了起來。
坐了半天，衣袖裡的東西都不拿出來，卻盼著去書院？
舒蕊一心只想快點把香囊送給徐公子，迎著封天靳的臭臉連連點頭。
可在看到封天靳的臉色有些不太對時，又小心翼翼解釋：“我想去書院，看其他侍讀都是怎麼研磨的，我學好了，世子大人也就不會因此動怒。”
封天靳盯著舒蕊的眼睛，看她一本正經的扯謊。
很好，真是老實不到兩天，就又想哭了。
如果直接搶了那傢伙衣袖裡的東西，好像也不夠解氣。
“行啊。”封天靳似笑非笑地看著她，隨即站起身，“有長進。”
舒蕊見封天靳沒反對，頓時開心起來。
封天靳見舒蕊笑得嬌憨，有些動容，可隨即想明白這笑是為誰，眸裡便只剩嘲意。
還是晌午時分，世子便攜帶書童來了書院。
是人見了，都覺得稀奇。
難道是府裡飯菜吃膩了，想來試試書院的廚藝？
舒蕊剛走進書院沒多久，迎面便見小四步履匆匆，似要出書院。
舒蕊趕緊叫住小四。
隨後想起走在前面的封天靳，她又不得不先報個備。
“世子大人，我想和小四說兩句話，很快的。”
封天靳沒搖頭也沒點頭，只停頓住腳步。
似在等待。
瞧這距離封天靳應該是聽不著，舒蕊趕緊小聲對小四說：“你怎麼不在你家公子身邊？”
小四也不知道為什麼世子的書童要這麼小聲的說話，但他也忍不住壓低聲音回：
“上午公子踏水溼了鞋，我回府去給公子拿換的。”
“那徐公子現在在哪呢？”
“在起雲軒旁邊的閣樓裡，二層最裡間的休息室。”
小四以為世子有事找他家公子，所以說得尤為詳盡。
舒蕊趕緊謝過，隨後走到封天靳身邊。
“說了什麼？”封天靳繼續邁步。
舒蕊幾乎是小跑著跟上，“小四說要回府取東西，回來再教我研磨。”“哼。”封天靳鼻間輕哼，那傢伙現在撒起慌來，臉都不紅了，“你就不會找其他人？”
舒蕊之所以沒心虛，因為她也沒說錯，她本就打算送了香囊後，就讓小四再教教她。
“我就和小四熟悉些，別人我、我不好意思。”
封天靳腳步不停，眸光陰鷙。
不好意思？這傢伙在徐文徹面前可不知什麼叫不好意思。
“跑這麼快，是想走我前面？”封天靳突然停住，“我去打馬球，你就別跟著了。”
舒蕊趕緊剎住腳，站著等封天靳走遠了這才挪步。
去起雲軒的路舒蕊已經記得門清，但她還是第一次去旁邊的閣樓。
此刻正是用午飯的時候，閣樓裡沒什麼人，很清淨。
她上了二層樓梯後，就直往最裡走。
走到最後一間屋室，她站在門外拿出了衣袖裡的香囊。
小心撕開裡面藥包的外層油蠟，頓時一陣藥香撲出來，還帶起一些藥粉。
舒蕊扇了扇鼻子，覺得有些嗆。
隨後，她拈著手指把裡面磨得細小的藥末攪動幾下，感
覺和勻了，便把香囊口子繫上。
準備妥當，舒蕊這才輕輕推開屋室門。
“徐公子，你在嗎？”
舒蕊一邊走一邊小聲問。
屋內沒人回答，舒蕊只好再往裡走，只是提步子時感覺有點頭重腳輕，還有些心悸。
她以為是自己太緊張了，忙把香囊按在心口。
舒蕊走到一扇之隔的碧紗櫥外，有些難受的開口：“徐公子，你在裡面休息嗎？”
還是沒人應。
她推開可以橫移的紗門，發現裡面軟塌上也沒人。
舒蕊搖搖腦袋，思緒有點混亂，想不明白為什麼沒看到徐公子。
她扶著門框轉身，卻覺得眼前所看到的一切都變得彎彎扭扭，所有有稜有角的東西都重疊在一起，形成許多奇奇怪怪的圖案。
舒蕊靠著門框，慢慢滑坐在碧紗櫥的門檻上……
此刻，書院另一側的寬敞闊地上，一場馬球賽正開始。
場中二十匹大馬蓄勢待發，場外十架牛皮鼓鼓錘輕落。
“咚。”
“咚咚。”
大馬上，封天靳穿著玄色勁裝，一手勒韁繩，一手持偃月形球杖。
在數十道視線和越發密集的鼓點中，緩緩抬起持杖的手。
鼓聲開始變重。
“咚！”
球杖劃過半空，最後奮力一揮，場中那枚七寶球被擊打出清脆的聲響。
鼓聲剎那停頓，旋即直接爆發出最狂野的震盪。
鼓聲頓時響徹整個場地，所有馬匹四蹄狂奔。
“咚咚！咚咚咚咚！”
場中所有細微物體都震顫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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