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話之人正是太尉之子沈少斌。
這朝堂上,皇帝以下的就三人官最大,分別是太尉、丞相、御史大夫,他們統領百官組成中樞機構。
其中太尉掌管國防,丞相承君主旨意掌管政務,御史大夫負責監察和整理皇帝感興趣的事。
眾所周知,當朝太尉和駐守邊陲的安親王是穿一條褲子的,他的兒子來世子府就像來自家院子逛一般,隨意得讓人豔羨。
再看沈少斌身旁另外兩人,大家對他們的關係也眼紅。
落座沈少斌左側的,是賀大將軍之子,賀晏。當年隨世子一起入的上京。
右側的,是廷尉之子,刑崢霖。太尉的左膀右臂,掌管最高判院,在世子最混不吝的時候,替他兜了不少案子。
不說世子是什麼身份,就這哥仨湊一起,都沒幾個惹得起。
很快,廳內就因沈少斌自來熟的招呼,開始像個正常的宴會。
大家也都不再拘謹,幾輪美酒下肚後,舞姬又來助興。
一時歌舞昇平,觥籌交錯。
愛動的拉著舞姬玩起了投壺,斯文敗類則邀著舞姬玩飛花令,只喜歡哥倆好的則繼續划拳斗酒。
廳內氣氛越往後越驕奢淫逸,畢竟這群人能在書院裡齊聚一間授課室,基本都會找樂子。
徐文徹在這群人中既不算融入但也不出格,玩什麼他都會,卻沒什麼醉態,眼神還十分清明。
似乎誰那裡他都能搭上話,讓人對這個才來上京沒多久的新人,印象深刻。
酒過三巡,極個別酒量差的已經趴了桌子。
沈少斌喝得開心,不停吹噓自己府上藏了多少絕世美酒,讓大傢伙改日去他那造次。
眾人也就聽聽,誰都知道太尉的兒子在外可以隨意花天酒地,回了家就只能規規矩矩老老實實。
看其他人都一臉不感興趣,沈少斌晃晃悠悠地站起來。
大著舌頭道:“你們不信?”
“嘿!居然不信。”他打了個酒嗝,接著道:“不信拉倒,美酒藏著——”
提到藏字,沈少斌突然清醒了一點,他轉過身看向封天靳,“不是,你藏的美姬呢?”
封天靳睨了一眼沈少斌,嗓音淡淡:“那些不是?”
沈少斌趕緊揉揉眼睛,頓時眼皮褶子又多了一道。
他指著那群舞姬,“我府上給我搓腳的都比她們好看。”
“我不管。”沈少斌開始扒屏風,鑽桌子,“你給藏哪了?”
大家笑看沈少斌抽酒瘋,也紛紛附和。
“是啊,世子就讓我等開開眼唄。”
“天靳,酒也喝得差不多了,你這要是還捨不得,我們可就撤了啊。”賀晏一手拎酒壺,一手拎著沈少斌腰封,防止他往腿下鑽。
封天靳聞言,放下手中酒樽。
他起身望向眾人,嗓音低沉:“有何不捨,跟我來便是。”
封天靳跨步走出宴廳,後面跟著一群腳步虛浮的人。
這群人偏偏倒倒地走過宴廳一側的小跨院兒,又穿過讓人頭暈腦脹的假山,終於再次走入室內。
只是,這間屋子看起來不像是娛樂嬉戲的地方。
裡間所有桌椅櫃榻、架格屏案,皆是由虯曲的滕幹編制而成,盡顯古樸天然。
落地雕花磚碧綠,門簾用天然河石結成珠串,打磨得十分瑩潤,不比玉石。
門簾上端掛著一串風鈴,琉璃鈴鐺正滴溜溜地轉著,彼此輕碰,發出叮鈴鈴的聲音。
屋內怎麼這麼大的風?
正好奇,幾人瞧見封天靳徑直繞進一面頗寬的屏風後。
大家也紛紛走過去。
屏風後的景緻讓人眼前豁然一亮。
本該是屋舍的地方,竟被改造成水池,池底池壁都用白玉砌成,周圍一圈豎著矮竹,竹籬外每間隔半步便是一架竹製的琉璃燈籠。
燈光把水池外圍一圈的水面,映照得金光粼粼。
而這汪清池最大的看點,卻是水面中央那輪圓月。
此處沒有屋頂,月亮出現的位置彷彿只為襯景一般,不偏不倚。
流銀的月華鋪灑下來,與金光相互暈染襯托,那水中月美輪美奐,不似人間。
不少人看呆了,不少人更醉了。
突然,一聲讓人頭皮發麻的瘮人狼嚎響起。
“嗷嗚”聲響亮又綿長。
沒聽過狼叫的當場就有些腿軟,然而還不待身旁人扶,一道殷紅的佳人麗影便映入眾人眼底。在一聲聲高亢起伏的狼嚎中,那麗影穿著薄薄紅紗,緩緩從攏著輕紗的花架踏出。
玉足纖巧白嫩,圓潤的指甲染得鮮紅欲滴。
一對赤足踏上池岸的白玉石子灘,有風吹動池面,粼粼波光四射,滑動出那道麗影的細節。
在看清麗影的容貌和身段後,饒是見慣了妖豔魅色的沈少斌,都瞪大了雙眼。
女子妝容極妖,微微垂著頭,堪比
白玉的肌膚薄紗遮不住,若隱若現。
頸側、腰側、腿側,隱隱有紅色花朵圖案閃爍。
絕就絕在,所有裝扮明明極其妖豔,可細看之下,卻妖而不俗。
沈少斌嚥了一口唾沫,人都站不穩,便要朝妖女跑去。
結果石子太滑,他一頭栽進了竹籬。
隨著“哎喲”一聲,舒蕊驚慌抬頭。
本就害怕狼嚎的她,已經腿軟得不行,恍然抬頭又看見隔岸一群男人盯著自己,嚇得斜斜軟倒在石子灘上。
如此景色下,狼嚎引歌,美人斜臥。
是個男人都獸血沸騰。
然而,還沒來得及眼饞,世子封天靳突然踏水而去,隨即黑色罩衫裹住美人嬌身,掩去所有風光。
這時,沈少斌終於把自己從竹籬裡拔了出來,正要去看妖女,卻發現只能瞧見小半邊臉了。
酒壯人膽,他扯開嗓子不滿地衝封天靳嚷:“還沒看夠呢。”
“那你留下繼續看。”封天靳把那半邊小臉也摁進懷裡,他眸色陰鷙,眸底一絲欲氣翻湧而過。
沈少斌見封天靳抱著美姬要走,實在是心癢,不怕死地繼續說:“不給看,總給聽吧,不然我就賴在你府邸不走了。”
其實他也就這麼一說,卻沒想到封天靳竟然應了。
眾人又陸續回到之前的宴廳。
酒盞重新盛滿好酒,佳餚也換了一批。
封天靳大馬金刀地坐著,一側腿上坐著軟香。
他斜下頭,湊近舒蕊耳邊,語氣揶揄:“放棄自由也要保的人,好像壓根不認得你,要不,你唱點家鄉小曲提醒提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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