樓下幾個學生忽然嬉笑了起來，笑聲都是清澈通透的。
“有一個女生她喜歡你很久了。”高樺月的聲音平靜。
姜祁不解，眉頭蹙了起來。
耳邊還有香樟樹來回沙沙作響的聲音，樓下學生的說話聲也不斷放大。
“你肯定不知道，你從初中就是站在班級，年級頂端的人，喜歡你的女生你自己怕是都數不過來，況且你也都不在意她們。”高樺月在闡述一個事實。
在高樺月眼中，姜祁就是那種只會出現在小說和電視劇裡的男生，優越的家庭出眾的長相，過人的天賦。
姜祁視線從那幾個高中生身上移開，黑眸深不見底看向高樺月。
“可別這麼看著我，要不然我都沒有勇氣講下去了。”面對姜祁的眼神高樺月的確沒有十足的勇氣再告訴他。
姜祁心裡暗暗想到了些什麼。
能讓高樺月說出來的人，一定是自己認識的人。
“她吧，性格敏感擰巴，什麼事就喜歡自己一個人扛一個人憋在心裡，喜歡也不說出來。”
姜祁的眉頭蹙在一起。
“傻傻的給你寫加油稿，跑八百拼了命想跑到第一名，上學的時候恨不得天天在走廊裡偶遇你一百次，看你在國旗下演講她比誰都高興。”高樺月邊說邊扯起嘴角笑，彷彿在笑那個女生傻。
“不過，她比其他人都要幸運。”
“因為她現在得償所願了。”
姜祁身形一僵，狹長的黑眸中暗淡了下來，眼皮垂下看不見眼底。
高樺月所說的字字句句重重砸在姜祁心上。
在高中這條走廊看過自己無數次。
傻傻的跑八百一定要跑到第一。
偷偷寫加油稿。
直到現在她得償所願。
心中升起前所未有的疼，一顆心被一隻無形的大手抓住，反覆揪著，越揪越緊。
耳邊一切的聲音都消失了，反反覆覆重複著高樺月所說的話。
心裡不斷一遍又一遍默唸著。
周遇，周遇。
傻周遇。
高樺月沒來及問，姜祁已經不見了。
姜祁幾步衝到樓上，想立刻見到周遇。
想問她，這些年自己一個人藏得辛苦嗎？
更想問她，八百米一直第一累不累。
但見到周遇一個人站在高三一班門口時，姜祁的心從千層浪到平靜如死水。
周遇的背影秀麗纖細，腰板直直挺著，微微抬頭看著高三一班的班牌。
聽到一步一步熟悉的腳步聲，周遇勾起唇。
不過怎麼聽起來姜祁的腳步那麼沉重。
“你來了？”周遇轉身。
學校裡大多數學生都放學了，空了大半。
“站在那，別動。”姜祁聲音不是很平穩，語氣認真。
一步兩步。
到了高三三班的門口，姜祁腳步一頓，抬起黑眸看了看三班的班牌。
離得那樣近，只是一個班的距離。
對於那時候的周遇來說是那麼遠。
沒關係，再遠都會一步一步走到周遇身邊。
周遇愣住，不明所以。
姜祁一步一步堅定向周遇走去。
每一步都像是踏在周遇心上。
“姜祁，你怎麼了？”周遇話未說完被姜祁一個力道拉進懷裡。
周遇結結實實撞見姜祁懷中。
“就抱會。”姜祁聲音低沉，有些無力。
周遇安安靜靜被姜祁擁在懷中。
緊緊的。姜祁感受著周遇存在的溫度，近乎貪婪吸取著周遇身上的味道。
姜祁不知道暗戀一個人的感覺，也不能理解暗戀一個人的心酸。
一旦想到周遇偷偷喜歡了自己那麼多年，心裡被人反覆揪著。
無數的心酸湧了上來。
周遇每每是以哪種心情看自己的？小心翼翼。
除了心疼，就只是想抱抱周遇。
…
燈火闌珊的夜晚，冷冰冰的高樓大廈周圍一切黑暗的環境將姜祁包圍。
隱約可見黑暗中有星星火點。
這是姜祁戒菸快兩年以來第一次抽。
熟悉的菸草味在黑暗的房間充斥煙霧從姜祁薄唇緩緩吐出，在黑暗中消失。
一雙黑眸與黑暗的環境融為一體。
周圍全是零零散散的菸頭散落一地，菸灰落在地板上。
放在一旁的是那張初中畢業照。
周遇在第二排的邊上，自己則在最後一排。
姜祁不斷摩挲著照片上十五歲的周遇。
拿出那部舊手機，勉強開了機。
黑暗的房間中手機螢幕的光格外刺眼，打在姜祁臉上，勾勒出他流暢完美的臉部線條。
找了那條陌生號碼發來的簡訊。
“前途似
海。”
簡簡單單四個字，當時也沒放在心上，更沒有把這四個字和周遇寫得同學錄聯絡在一起。
是自己錯過。
姜祁俊朗的臉上面無表情，眉頭蹙起，黑眸黯淡無光。
捻滅了菸頭，姜祁開啟手機。
點進來置頂和周遇的聊天。
想起和周遇坐同桌的時候。
周遇天天埋著頭寫題。
因為回答不出數學課上的問題，被同學竊竊私語討論，低頭偷偷抹眼淚。
常常會想這女生的眼淚怎麼這麼多。
當時似乎見不得女生哭，尤其周遇這種偷偷抹眼淚的行為讓姜祁束手無策。
看得心裡不舒服。
從那以後，周遇被叫起來回答問題，只要答不出來自己都會在本子上或者小聲告訴周遇。
兩人莫名其妙形成一種默契。
姜祁不知道的是就是這種他不在意的事情上在性格敏感擰巴的十五歲周遇心中發出了小芽。
手機鈴聲打破了黑暗。
螢幕亮著“小乖”兩個字。
是周遇。
姜祁接了電話。
“怎麼不睡覺？”姜祁開口就問道。
此刻是十二點，近凌晨一點。
周遇躺在床上，總覺得姜祁回來時情緒不對勁，有點擔心。
就試著打電話看姜祁睡了嗎。
聽著姜祁聲音格外沙啞低沉還以為是自己吵醒了他。
“你睡了？”周遇貼著手機問道。
姜祁聽著周遇的聲音深吸了口氣“還沒有，你怎麼不睡？”
“睡不著，姜祁你今天見到張老師說了什麼？”周遇發覺姜祁是從見完老張開始不一樣的。
“沒什麼，就聊了兩句。”姜祁聞著菸草的味道刺激著自己的嗅覺“聊會？”
“嗯。”周遇認為是姜祁心情不好“你們的橋樑專案進行到哪了？”
“周遇，我給你唱歌吧。”姜祁沒有回答周遇問的問題。
姜祁聲音低沉，語氣認真平靜。這一刻只想給周遇唱一次歌。
周遇心絃一顫。
“攔路雨偏似雪花，飲泣的你凍嗎，
這風褸我給你磨到有襟花，
連調了職也不怕，怎麼始終牽掛，
苦心選中今天想車你回家，
原諒我不再送花，傷口應要結疤”
姜祁輕聲唱著自己聽過無數遍的那首富士山下。
在滿是黑暗的房間中，還未散去的菸草味，姜祁聲線沙啞低沉。
磁性好聽的粵語傳入周遇耳中，周遇耳朵酥麻，聲音像是電流透過手機傳到周遇全身，一字一句唱到周遇心裡。
“為何為好事淚流，
誰能憑愛意要富士山私有。”
“周遇，我愛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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