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父：“既然受不了了，那就鬆手！”
沈括不語，只是突然將江父手上的柺杖拿了過來，將柺杖豎直對準自己的尾指，狠狠敲了下去。
江南兮像是突然明白了什麼，立馬瞪大眼睛，流著淚大聲阻止：“沈括，不要！”
可已經來不及了。
這裡都是她這輩子最親的人，可卻沒有人能看見她，也沒有人聽到她帶著哭腔的呼喊聲。
於是……
一下，又一下，再一下。
每一次，都順著骨節敲下去。
眾人都能清晰的聽見骨頭一下下被砸碎掉的聲音，沈括也疼得額頭的冷汗不停冒下來，可在眾人震愕的眼神中，他又拿起柺杖，對準了第二根手指。
直到將兩根手指的骨節一下下都敲得粉碎，紅色的鮮血順著右手一點一點的淌下後，他才對準第三根。
“沈括！”這次，江父終於開口阻止，聲音都帶著顫意，“你到底在幹什麼！”
沈括這才終於放下柺杖，忍痛舉起那隻早就被砸得觸目驚心的手，對江父道：“我知道我欠南兮的還不清，但我發誓，我一定慢慢還，求您了，把她留給我，我只剩這個了。”
“我用我沈括的命發誓，我一定對她好，她會是我這輩子，唯一的妻子。”
說不震愕是不可能的，江父看了他好半會，才終於深深吸了一口氣，像是在告訴他，又像是在告訴自己。
“你知不知道，南兮已經死了。”
“……我知道。”沈括這下終於沒有再自欺欺人，而是眼眶發紅，一行淚順著發紅的眼尾緩緩流下，“我只是……很捨不得。”
明明不是多麼撕心裂肺的話，沈括說得也很平靜，可在場的人卻都可以清清楚楚的感受到，這個人很痛苦。
痛苦得已經快要撐不下去了。
也許是看沈括實在太過瘋魔，一副要是有人敢把遺體帶走，他便也死在當場的意味太濃，江父最終還是敗下陣來。“報應，沈括，你真是報應！”
江父沒有再強硬的非要將遺體帶回去，留下這一句話就離開了沈家。
不知道過了多久，等到終於確定沒有人跟他再搶身下這具遺體後，沈括才終於伸出手，顫抖著將擔架上的白布給一點一點的掀開。
直到完全露出真正面容後，沈括才再次忍不住閉上了眼睛，一行淚再次流了出來。
他慢慢俯下身，彷彿沒有看到擔架上那具屍體的浮腫不堪，猶如抱住全世界最珍貴的寶物一樣，溫柔的抱住了她。
“南兮。”他輕聲道，“我好疼。”
空氣很靜，並沒有人回答。
再也沒有那個人，用那雙其實一直都是盛滿了他的水眸急切的看著他，問他哪兒疼，有多疼。
沈括心痛到難以自抑。
他的聲音再次迴盪在四周。
“疼得快要死了。”
“南兮，你真的不準備回來看看嗎？”
你說過，會一輩子留在沈括身邊的。
你說過，會一直喜歡沈括的。
你說過，永遠都不會離開沈括的。
你食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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