痛徹心扉是什麼感覺。
以前他不明白。
但這幾天下來,他比誰都要清楚明白。
江南兮靜默良久,才輕聲道:“假的。”
“沈括……我這一輩子,都用來喜歡你了。”
本以為這次,沈括還是會像以前那樣,無數次她說話,無數次卻在他耳旁如風一般吹過。
可這一次,沈括卻像是感覺到什麼一樣,整個身軀都像是僵住了。
“南兮,是你嗎?”他突然問道。
他的語氣急切,像是急於確認。
但又很輕,像是生怕驚擾了她。
“是我。”
江南兮不能確認他到底能不能聽到她說話,只好順著他的話答覆,但剛回復完,卻發現自己整個身體好像陡然輕盈了起來。
整個身體也在一點一點的變透明。
她要消失了!
她終於,要消失了!
可為什麼,偏偏是在這個時候,在沈括能感受到她的時候。
在他的面前魂飛魄散嗎?
好殘忍。
“南兮,是你嗎?”沈括還在急切的問。
江南兮現在無暇顧及沈括究竟是不是能聽到她說話,只想著能用最快的速度,趁著自己消失前,把所有的話說完。
“沈括,是我,是我,我在,這些天,我一直在你身邊。”
“你先不要說話,你聽我說,你不要難受,人早晚都有一死的,我只是離開得比你們早一點,沒關係,你要相信,終有一天,我們會相見的。”
“我爸爸那邊,拜託你了。雖說謝凌琛一定會幫我照顧好,但是,總有照顧不到的地方,如果你真覺得對我有虧欠的話,那就多幫我關心一下我爸爸吧,多給他找一些娛樂活動,讓他早點從白髮人送黑髮人的陰影中走出來。還有,我媽媽也過世很久了,我爸爸也可以有自己的新生活了,如果有合適的,也多替他留意,他有人陪著,我就不擔心了。”
“沈括,我最放心不下的就是你了,你胃不好,不要老是每天不吃飯,你這幾天的表現……我都看在眼裡,實在是很糟糕,你敗壞你自己名聲沒關係,不要連著我的一起敗壞,雖說一方死了,雙方的婚姻關係就自動解除,但至少你曾經是我的丈夫我不想到時候去底下有人問起來的時候,我只能說我的丈夫現在是個瘋子,這樣很沒面子的。”
“所以,趕緊去上班,趕緊去吃飯,趕緊去睡覺,不要再為我難過了,人這一生很長的,你會遇到很多人,說不定,以後遇到一個比我還有趣的人,你就會忘記我了,但是,也不要太快忘記我,慢一點點,不然,我也會有點難過。”
在這之前,她一直以為,她會有很多話想說,但是真正到了分別的時候,江南兮卻發現,其實很多話,在沈括身邊的這些天,她其實都已經跟在他身後都說完了。
她突然有些明白,為什麼她在死後,會以這麼獨特的方式留在沈括身邊了。
她一直以為是神明作祟,事到如今,才明白,其實是她自己。
念念不忘,必須迴響。
好在現在,已經沒有什麼遺憾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