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秋萍前腳到家裡就大鬧起來，“我死都不嫁給那個死胖子，你看他多胖，還不停吃肉。”
李衛國安慰道，“他這麼胖說明家裡不愁吃穿，你嫁過去不會受半點苦。”
餘枝月放下手裡的盤子，“這年頭有胖子可不容易，你爸說的沒錯。”
李秋萍索性摔了筷子，“你們就是把我賣給人家，好給二弟安排進去當司機。”
李衛民有些不樂意，“大姐，你說得這是啥話。我可沒壓著你去相親，是你自己要去的。”
李秋萍大喊大叫，“你這麼有本事，就別拿我當筏子。我死都不會嫁給那家人。”
李衛國輕笑，“你以為人家求著你進門，我們單位有多少人想和張主任攀上關係，人家都來懶得搭理。你就知足吧。”
李秋萍還是那句話，“我死都不嫁。”
李衛國索性把話說開，“你這個大姐當的，連個物件都沒有。你不嫁人想留在家裡幹啥，白吃白喝。”
李衛民此時不耐煩，“大姐你不嫁人，我咋娶媳婦。我今年都23了，和我同齡的孩子都上小學了。
餘枝月嘴上沒說，但是眼神不會騙人。用譴責的目光看著李秋萍。
李衛華平時什麼都不管的人，此時只是盯著她瞧。眼裡滿滿都是藏不住的惡意。
“我要嫁也只嫁給喜歡的人。”
李衛國氣不打一處來，指著李秋萍，“你什麼意思，你和秋月一樣，淨學壞。你嫁過去立馬住進樓房，二室一廳的房子，好有衛生間。你還要我咋樣對你。”
餘枝月擦著眼角沁出的淚水，“秋萍，你爸真的是為你好。張主任可是個官。以後你想去哪裡幹活，還不是人家一句話的事。”
李衛民適時開口，“大姐，你就聽爸媽的，爸媽不會害你的。”
李衛華漠然的說了句，“大姐，你可不能讓爸媽寒心。”
李秋萍臉上的淚珠滾落臉龐，砸在水泥地上，“你們都來逼我，都要我嫁人。好讓你們過上好日子。”
李衛國訓斥，“這個家沒有女人說話的份，讓你嫁人就嫁人。早早和張勇培養感情，否則後悔的是自己。”
李衛民其實對自己的兄弟幾個十分陌生，“大姐，做人子女要講孝道。你這樣不嫁人就是不孝。”
李秋萍突然發現自己抗爭不了，自己出了這個家門住哪裡都成問題。
李秋月照例週末晚上回到家裡，剛進院子就看見一個輪廓和李衛國一樣，但身形消瘦，皮膚黝黑的男人。
“你是？”
男人先說，“你是秋月吧，我是你二哥。”
李秋月只知道自己二哥這六年都在鄉下，卻怎麼也回憶不起二哥的長相。
“二哥好。”
餘枝月看見李秋月提著書包往自己的小房間走去，一把拉過，“秋月，你二哥回來沒地方住，你剛好又在學校住，往後你這房間就讓給你二哥住。”
李衛民依舊言笑晏晏看著李秋月，沒開口說一句。
李秋月手裡還捏著房間上的鑰匙，上前一眼看到鎖被砸壞，“你們怎麼把我的鎖給砸了？”
餘枝月一副理所當然的樣子，“我們又沒鑰匙，不砸壞怎麼搬進去。”
李秋月疾步走進房間翻找。
李衛民笑著說，“秋月你放心，你的衣櫃我沒動。”
一進房間就看到床單被罩早換成一整套新的。本來井然有序的書桌，擺滿李衛民的冬季衣服。
李秋月趕忙開啟衣櫃，找到內衣收拾裝好。又回到書桌，把桌上的詞典，字典一股腦裝進書包。
餘枝月看著鼓鼓囊囊的書包，“秋月，你這是幹啥？”
李秋月平靜的看著餘枝月，平靜的海面下是波濤洶湧的浪花。
“你們不經過我的同意砸開房門，私自讓人住進去。既然如此，我做什麼也不需要告訴你們。”
餘枝月還沒有意識到自己即將失去一個女兒。
“怎麼是私自，這是你二哥，親二哥。家裡就四間房，你和你大姐住一間又咋了。你們之前不是一直住在一起嘛。”
李秋月想咆哮，想告訴餘枝月自己的房間不允許別人住進去。
可是隻是一個念頭，立刻止住咆哮。
李秋月嘴角彎起，可是笑容卻是這麼刺眼。餘枝月都別開臉沒看。
“你就是這樣，眼裡只有別人。寵著你的大女兒，慣著你的兒子們。可是我呢，你關心過我的想法沒有。我是一個女孩，一個黃花大閨女。你讓一個男的隨意住進我的房間，還覺得理所當然。這是我的家嗎，這還是我的家嘛。”
餘枝月的魚尾紋又深了幾寸，小聲說著，“我沒想到。都是一家人，還在乎這個幹啥。”
李秋月心裡明白說了等於白說，可真當面對這一刻，卻是如此的艱難。
親生母親對自己的漠視，對自己的不尊重，是這麼顯而易見。
怪不得現在的她看到任何愛意都忍不住
懷疑，這是真的嗎，真的有這樣不求回報的愛存在嗎？
李秋月突然笑了，“你真的從來沒沒有把我當作你的女兒過。你們一家人好好過，我以後不會再踏進這個家門半步。”
餘枝月混沌的腦子這才有一絲清醒，連忙阻攔，“秋月，別走。我錯了。”
碰見迎面進來的李衛國，“讓她走，她本來就和秋萍住一個房間，現在搬回去還不樂意，憑啥慣著她。”李秋月在李衛國面前停頓一下，本來不該抱有希望，還是自己妄想了。
李衛國本來就對李秋月心生不滿，這個小女兒自己打零工賺點錢就飄起來，上了大學還不是問自己要生活費。自己這個時候不強硬點，拿出一家之主的威嚴，恐怕小女兒一輩子都會不聽自己的。
李秋月緊緊拽著自己的書包帶，昂首闊步地走出大門。
李衛國攔住要追的餘枝月，“她這樣的就要磨磨，要不然以後她還叫你媽嘛。”
李秋月回到宿舍，依依放好書包裡的東西，右手伸進衣櫃夾層裡摸到自己的存摺，長舒一口氣。
暗自慶幸自己搬到宿舍第一件事就是放好存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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