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海作為理科一班的數學老師,週一一大早進教室,滿臉的喜氣洋洋。
“同學們摸底考試成績出來了,咱們班的李秋月同學數學單科第一,總分第三。”
話音剛落,全班同學都發出震驚的聲音,“哇。”
還在做題的李秋月被這訊息一震,握著鉛筆的手不自覺地鬆開。
本來安靜的班級此時和炸開鍋似的,有同學還在問,“李秋月是哪個?”
“李秋月長啥樣?”
“誰和李秋月坐同桌?”
趙海把剛出爐的成績單放在講臺上,安撫道:“都安靜,不要左顧右盼,第三排靠牆的那個男生,不要再東張西望。接下來我要宣佈學校安排的重要決定。”
班裡頓時鴉雀無聲,幾十雙眼睛注視著講臺上站著的趙海。
趙海清了清嗓子,鄭重其事地說道。
“想必你們都已經知道學校特意舉辦這次摸底考試的目的。沒錯,就是為了分出優秀的學生,更有希望考上大學的學生。咱們這個班只是一個臨時班級,你現在的同桌並不一定和你當這一年的同桌。
理科班130人,按照這次總成績年級排名分成3個班,前43名分到理科一班,第44-86名分到理科二班,第87-130名分到理科三班。
每個班的班主任現在都在各班等著大家,我依舊負責一班的班主任職責,和理科班數學教學任務。
再次說明一點,這個班級並不是固定的。每次考試後,前43名依舊待在一班。如果你想好好學,就在以後的考試證明自己能進一班。
現在我把這次成績排名貼到黑板上,每個人都上來看自己該去哪個班。早讀課後大家各歸各位。”
趙海一走出教室,黑板前面擠滿了人。每個名字都被緊緊盯著,生怕錯過自己的。
“哈哈哈,我也在一班。”
“誒,我在三班。”
“三班又咋了,趙老師不是說了嘛,班級都不是固定的,爭取下次考進二班。”
“我被分到二班了,下次我一定考進一班。”
“還好,數學老師三個班都一樣,我還以為以後見不到老趙呢。”
全班只有李秋月依舊穩穩當當地坐在自己的位子上。
不一會兒,顧一誠高大的影子擋住李秋月的視線。
顧一誠坐在李秋月的前面,悶悶不樂地說:“秋月,對不起。我被分到二班了。”
李秋月放下筆,看著顧一誠自責的模樣,輕聲說,“沒事兒的一誠。剛剛趙老師不是說了嗎,一切都不是固定的。只要你下次考好就行。”
顧一誠想起自己的成績,眼裡也沒了以往的神采,嘟囔著說:“可是我這次才排到第60,離進一班還遠著呢。”
李秋月是真的沒想到一次考試對顧一誠的打擊這麼大。
“一誠,考過的成績咱們就不提了行不。接下來把沒考好的那一門補上就行。這次你是哪一門沒考好?”
顧一誠耷拉著眉眼說道:“數學和英語最拉分。”
英語作為一門新興科目,八十年代的學生普遍接觸不多,所以成績都不是很好。
有的偏遠地區學生直到初中才能學上幾句英語。
早早分好班的許蔓蔓跑到一班來找李秋月和顧一誠。
“秋月,你這次考的真好。連我們文科班數學老師都特意把你提出來。你這次肯定分在一班吧。”
李秋月爽快地點頭,“沒錯,我這次就是在一班。”
許蔓蔓抱著自己的雙臂接著說,“顧一誠也在一班吧,你說說你們兩個連上學都在一個班,多肉麻。”
顧一誠聽完臉色更黑,“沒你想的那回事,我在二班。”
許蔓蔓知道自己這是觸了顧一誠的黴頭,只能試圖緩和氣氛,“沒事兒,這才一次考試。下次你肯定能進一班,繼續和秋月坐同桌。”
李秋月也跟著說道:“蔓蔓說的對,一次考試並不能代表什麼。以後的考試還多著呢,難道你以後還都是這個樣子。”
顧一誠懊惱地抓著自己的頭髮,“我也沒想到我的英語這次這麼差勁,我明明都把書上的單詞背熟了。”
許蔓蔓說道:“還不都是你自己不看秋月訂的英語報紙。我這次英語就比之前好呢。這下該你後悔的吧。”
李秋月也跟著說道:“是啊,一誠。課本上的單詞只是基礎,高考不光考基礎。多看看報紙也能多認識一些單詞。”
顧一誠被兩人這麼耳提面命地說,哪裡還有什麼不懂。他有些彆扭地開口。
“那以後英語報紙下來了,咱們三個輪流著看咋樣?”
李秋月和許蔓蔓兩人相視一笑,知道顧一誠這是肯正視自己的缺點,願意改正。
放學回到家的李秋月,還沒來得及放下書包就被餘枝月追著問,“秋月,這次考的咋樣,能進前三嗎,能免那個什麼學費嗎?”
原本臉上掛滿笑意的李秋月瞬間沉下
臉,淡然說道:“考的還行,第三名,能免學費。
只是隨口一問的餘枝月也沒想到李秋月這麼爭氣,擦盤子的手一頓,差點把盤子摔碎。
餘枝月回過神捏緊盤子,“我就知道秋月愛學習,肯定能考下前三。還真的考個第三,這下能給家裡省不少錢。”
晚飯時李衛國也知道李秋月的成績後,破天荒給她手裡塞了個饅頭。
“多吃點,瞧你瘦的跟竿似的,哪裡有什麼力氣學習。”李秋月放下白麵饅頭,冷聲說道:“我吃了兩個,飽了。”
李衛國本想發脾氣,愣是忍住,語氣生硬地說道:“再吃一個,你一會兒不是還要看書,看書要用腦子。”
李秋月只是把饅頭放回筐子裡,她用行動告訴李衛國和餘枝月,遲來的關心沒什麼用。
也許上輩子的李秋月才會對李衛國他們抱有一絲幻想,只要自己做的足夠好,自己足夠聽他們的話,就能得到他們的認可。
可是這輩子的李秋月卻不這麼想,也不想這麼做。
人活在世,要早早認清現實,才能不期待不迎合不悲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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