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秋月等到週末放假獨自一人去了孫大娘家，“孫大娘，你在家嗎？”
孫大娘還在收拾屋子，聽到聲音趕緊開門，臉上的笑意沒有斷，“秋月妹子，你來了。”
李秋月被孫大娘迎了進去，剛見面寒暄道：“孫大娘，這個月的櫻桃生意紅火嗎？”
孫大娘有些臉紅，不自覺地撫了撫自己的鬢角，笑著說：“還可以的，不過都是託你的福，俺們才有這門賺錢的生意。”
李秋月看著孫大娘喜氣洋洋的樣子，想確定生意情況下，接著問，“那你們有賺到錢嗎？”
孫大娘臉上不自覺露出笑容，“賺了有36元吧。俺老漢決定把之前家裡的菜地都刨了，明年全給種上櫻桃。”
李秋月聽到這，察覺到不對，連忙伸手阻止，“這可不成，不能把菜地全刨了。”
孫大娘看著李秋月焦急的樣子，伸手指著自己後面忙說。
“你放心，俺們家還留著夠全家吃的菜地，刨的是多餘的菜地。這後面俺老漢打算開墾出來，種櫻桃，明年早早和你們冰棒廠籤合同。”
李秋月看孫大娘家這熱情，暗叫不好，索性閉著眼一口氣說出真相。
“孫大娘，對不起。我不是冰棒廠的採購，我只是冰棒廠的臨時工。”
孫大娘直接傻了眼，攤開雙手，“啥，你騙我。”
李秋月忙站起來朝孫大娘鞠一躬，“孫大娘真是對不起，我騙了你。”
孫大娘不敢相信事實，直接問道：“那明年俺們的櫻桃生意咋辦？”
這會兒李秋月神情嚴肅，站的筆直。
“上回和我一起來的魏主任是廠裡的正式職工。再說，廠裡採購水果全看質量，不看別的。”
可孫大娘不想失去這門穩固的生意，惴惴不安地說道：“廠裡就和俺們簽了三個月的合同。就算再怎麼看櫻桃的品質，怎麼會輪到俺們頭上。”
李秋月掃視了眼院內，有些底氣地說道：“要是我再給你帶筆水果生意，你要不要？”
孫大娘驚訝地滿臉放光，直接抓住李秋月的手，“你說啥，你還要和我做生意。”
李秋月抬頭看了眼八月的天，盛夏的早晨也是蟬鳴不斷，笑吟吟地問道：“是啊大娘，不知道你們家有種西瓜嗎？”
孫大娘一聽西瓜，就知道生意不大。不免有些沮喪道：“這年頭誰家不種西瓜。”
李秋月沒察覺到孫大娘低落的情緒，還是準備先把自己的想法說出來，“到了八月，誰家不買幾斤西瓜吃？”
孫大娘想起往年自家的西瓜生意，徑直搖頭，“西瓜賣不上價，往年俺們留給自家吃。”
李秋月請教孫大娘西瓜的市場行情：“往年西瓜是個什麼價格？”
孫大娘回憶起來，時不時舉著食指點點自己的太陽穴，過了會兒才說，“往年不到七月底，西瓜就成熟了，個頭一個比一個大。俺老漢和俺兒兩人可是推著家裡的三輪車去市裡賣西瓜，結果呢，忙了整整一個月，也沒掙下啥錢。”
李秋月問的具體：“是怎麼個賣法？”
孫大娘只覺得李秋月一看就沒有銷售經驗，大大咧咧地說道：“哪裡還有什麼賣法，不管大瓜和小瓜，都是一斤2分錢。等到三伏天，還有人賣一斤1分錢的，一個月俺們大夏天的圖啥。”
李秋月看著孫大娘憤憤不平地樣子，忙握住她的肩膀，安慰道：“這樣子賣西瓜，確實是吃力不討好。”
孫大娘有些不好意思的臉紅，擺了擺手，看了看自家院子才說：“俺們村子的人都是這樣過來的。除非誰家裡有個在國營廠上班的，吃商品糧，才不用費那勁。”
李秋月聽出來孫大娘這是心裡還想著冰棒廠的生意，她只好換了種說法。
“孫大娘，現在流行市場經濟，就算是國營廠也有不斷推出新產品才能保證廠子掙到錢。咱們要是一味依靠國營廠，生意肯定也做不起來。
咱們也要學會隨機應變，這不八月最多的是西瓜，我想在大娘這裡買些西瓜，先按照往年的價格，一斤2分錢，我先訂上100斤。”
孫大娘眼裡迸發出希望的光芒，緊緊握住李秋月的手，嘴唇張大了好一會兒才問。
“你一下子定這麼多，吃的完嗎？”
李秋月聽到這話，笑得眼睛都成了彎彎的月牙，“大娘，你就放心發貨，其餘的就等著看好了。”
孫大娘不明白李秋月的算盤，只知道自家今年的西瓜有了著落，“那行，大娘把家裡的西瓜都給你留著。”
李秋月從衣服口袋裡掏出錢來，遞給孫大娘，“大娘，你給我寫個字據，我把定錢給你。”
孫大娘騰地站起身，推著李秋月的手，“你這是幹啥，哪能還沒給你送貨，先收你的錢。”
李秋月一手拉住孫大娘的手腕，一手給她塞錢。
“我這是訂貨，走到哪裡都要交定錢的。大娘，你收好，這50斤的1元定錢。”
孫大娘拗不過只好收在自己褲腰口袋
裡，轉身就進屋。
“妹子你別走，我現在給你寫字據。”
李秋月看著孫大娘的背影，不免有些好笑，站在堂屋外面。
“大娘，你放心，我就在院子裡等著。”
沒過多久，孫大娘右手拿著筆，左手拿了個本子，憨笑道：“秋月妹子，讓你等我。你說這字據該咋寫？”
李秋月想著自己簽過的牛奶合同，沉思了會兒才開口。
“就寫著簡略寫。‘今某某於某年某月某日定下西瓜100斤，已付定錢1元，西瓜按時送到百貨商場一樓櫃檯。’再加上時間就行。”
孫大娘點點頭，找到一張兩面都是空白的紙，寫完了才說：“妹子，俺們和冰棒廠籤的合同裡面有，如果一方違約未按時送貨，另一方可以索要賠償。”
李秋月真沒想到孫大娘這麼嚴謹，連忙擺擺手，“大娘，咱們之間訂貨合同不用這麼寫，咱們是私人之間的生意。有個字據，有個保障就行。”
孫大娘較真起來，瞪著眼看著李秋月，“這可不行，把違約這條加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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