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可真給我長臉◎
不知怎的,蘇墨當著蘇尋雁和林翹嬈的面與姜蕪曖昧不明的事情,傳到了老夫人的耳朵裡去。
老夫人本就因上回蘇墨帶著姜蕪去宴上的事情,被氣得在床上躺了好幾日。現下好不容易外孫女來陪她,卻也見著了這樣的事情,著實覺老臉沒地兒擱,一大早地就叫了姜蕪去問話。
彼時蘇墨正在外,與別的一些世家子們在一處酒樓裡。
整個雅間裡,別的人皆是懷中有佳人作伴,美人為其玉手斟美酒,可謂是風流至極。反觀蘇墨,向來皆是獨身一人,面上雖是迷戀煙花之地的靡意,可細細望去,眸裡卻是一片清明。
誰人不知平陽侯府三公子雖是尋歡作樂無所不作,但獨獨卻除了碰女人這一條。
曾有好事者,往他那兒送過某樓裡甚是難求的一位美人,想著可否藉此機會與他攀上關係。
卻不想,美人著一身華服剛至,蘇墨倒是看也不看一眼,直到美人想著來坐於他身邊增一增感情,他才掀起了眼皮,上下打量一番,薄唇吐字道:“我嫌髒”。
美人當場被氣哭,送人的那人也是尬得不行,只恨不得找個地洞鑽進去,蘇墨倒還是那番悠然,好似說了這三個字的人根本就不是他一樣。
後來再也沒人敢往他那兒送東西了,怕他看不起是一回事情,若是再丟了老臉,那可就真沒法繼續混了。
龔遠趕到這處酒樓來告訴蘇墨時,已是一個時辰之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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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墨方一到老太太那裡,就看見了跪坐於地上的姜蕪,她正背對著他,如此,他也就只能看到她的一個單薄背影,是他走時的模樣。
“祖母。”蘇墨走上前,躬身恭敬地喚了一聲坐在上方的老太太。
姜蕪聽見他的聲音,睫毛顫了顫,沒有側頭看。
老太太眼神示意了下自己身側的位置,讓蘇墨先好生坐下再說。
蘇墨一坐下,老太太聞見他身上傳來的酒氣,當即便輕哼了一聲,“也還知道要叫我一聲祖母。”
蘇墨面上笑笑,“祖母這是說的哪裡的話?”
瞧見蘇墨這回像是要聽她一念的模樣,老太太才鬆了心,不停地拍著桌面語重心長道:“以往你出去廝混,我年紀大了,想管也管不著,自己爹孃都不願管的事,我這個再隔了一輩的老婆子確實沒資格過問。只想著反正你那是在府外,我看不著。但這次的你當著你兩個妹妹的面上,就給我整了這麼一出?”
“我看你是被色字衝昏了頭了!”
老太太本就有喘症,這會兒說得稍微說得急了,就喘不過氣,還是喝了杯桌案上的熱茶潤潤喉後才有所好轉。
蘇墨瞥了眼下方跪著的姜蕪,她依舊是微微垂著頭,規規矩矩地受著跪的模樣,像極了她逆來順受的性子。
從他坐著的這處看去,根本就看不清她的神色。
“不過是一介丫鬟罷了,祖母何必動怒。”他道。
兩人說話間,剛被老太太接來侯府一日的林翹嬈端著一盞菊茶到了,她今日穿了件鵝黃色的衣衫,相較於昨日的清冷,今日添了一絲的明朗。
屋裡的人對著她喚了一聲表小姐。
林翹嬈淺笑著點了點頭,跨過門檻,端著那盞梨茶走到老太太身邊,柔聲喚道:“祖母。”
“倒是你有心了。”老太太心中歡喜,拉了林翹嬈一同坐下,再一瞥蘇墨,免不了陰陽怪氣,“也不知道跟你的倆個妹妹多學學。”
“她的這套,我可學不來。”蘇墨自顧自地拍了拍衣衫。
林翹嬈長這麼大來,還從未被人說過一句重話,現下被蘇墨這麼輕飄飄地一說,眼框瞬間就紅一圈,偏生又什麼話都說不出口,一雙眸子水露露的。
老太太心疼林翹嬈心疼得緊,捂住她的手足足拍了好一會兒。
“你當你又是個什麼東西?還說旁人?”老太太為林翹嬈出氣道,一拍桌案,上面的茶盞都跟著抖動了兩下。
蘇墨閉了嘴,終不再吐出一些傷人的話出來。
“祖母,我沒事。”林翹嬈對老夫人笑了笑,搖搖頭,表示自己真的無事,還替與蘇墨開脫般,柔聲細語地道:“三表哥向來口直心快,他這回也是無意的。”
老太太長長地嘆了聲氣,轉過神來,繼續解決著眼前蘇墨的棘手事情。
老太太年紀大了,記性不好,重重地按了按眉心後,努力回想蘇墨上句話說的到底是什麼。
一想起他上句說的“不過是一介丫鬟罷了”,老太太心中只覺恨鐵不成鋼,眉頭都快擰在一起,“你也知道是她只是一介丫鬟?還這樣?”
蘇墨賠笑道:“您說怎麼處置,就怎麼處置。”
老太太瞄了一眼蘇墨,心中有所計量,“那我這個老婆子罰她一下,你應該沒什麼意見吧?”
蘇墨重新看向下方跪著的姜蕪,哪怕聽到“罰”這個字,她還是沒有改變過一點兒的姿勢,就連後頸處垂著的弧度也未改變一下。
相較於平時待在他身邊時,都能抖得跟個塞子似的,眼下與她而言,倒更像是什麼事都不會發生似的,或者說是她根本也就從未在意過,才能做到這般的淡靜。
如驗證他心中所想似的,老太太這話方一落,座下的那人則對著老太太重重地磕了個頭,將額貼於地上,“請老夫人責罰。”
像是上趕著“找罰”一樣,語氣裡更是聽不出分毫的猶豫或是害怕。
蘇墨收回了眼神,“就連她都這樣說了,祖母儘管就是。”
老太太面上微驚一瞬,沒想到事情會這般的順利,起初她還想著以蘇墨的那刁鑽脾氣性子再怎還是要跟她這個老婆子大鬧一場。事先她都還叫了兩個嬤嬤跟在一旁候著,就為了以防萬一。
老太太再次瞥了眼蘇墨未變過的漠然神色,不好估量他心中到底做何想,也不好做得太過,用半帶著商量的語氣道:“那我罰她到外邊跪一個時辰應該沒什麼吧?畢竟是你院中的人,我再怎還是要問一問你的意見。”
話一落,老太太忽地又怕蘇墨改口,嘆息地繼續說道:“色字頭上一把刀,我們整個蘇家這麼多年來,就從沒出現過被色迷暈了的人,有哪個是寵了小妾?外邊養了外室?或者去過一次煙花之地的?我不希望到了你這兒,就變了,你先看看承年,又再看看你自己?將來你又還可怎麼娶妻?”
蘇墨扯了扯嘴角,“祖母說得及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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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月的天,太陽說大不大,可說小也不小,又恰是正午,最是日頭最毒的時候。
蘇墨在老太太的要求下又陪她下了兩局棋,離開時方一跨出門檻,就看見院中角落裡跪著的姜蕪,原本白皙脖頸被曬紅一片。
許是察覺到他出來了,姜蕪往他的這個方向看了過來,目光剛一迎上,就先又淡淡地移開了過去。
跟著蘇墨一道過來的龔遠一直在外邊候著,之前見姜蕪被老夫人身邊的李嬤嬤帶出來,讓她就這麼跪在院中角落時,他還猜想著裡面怎的了。
現下蘇墨一出來,龔遠立即喚了聲,“公子。”
“回去。”蘇墨也不再往姜蕪的那個方向看去,直步往外走著。
龔遠回望了一眼院中罰跪的姜蕪,想了想,開口道:“公子,姜蕪姑娘……”
蘇墨冷著眼轉過身,打斷他剩下的話,“既然你捨不得她,就陪她一齊去跪著。”
“龔遠知錯。”
龔遠猛地低頭認錯,別的不說,他跟在蘇墨身邊這麼多年,是早就摸清了蘇墨陰晴不定的性子。
越是在這個時候,蘇墨就越是聽不得別人說話,整個回去的過程龔遠都未再敢冒出一個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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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蕪從老太太那兒回來,明明平時只需用一刻鐘的路程,被她這麼一走,生生走出了兩倍多的時間。
許是蘇墨還未歇下,他房中的燭火還亮著。
姜蕪揉了揉紅腫的雙膝,吸了口氣才小心翼翼地拉開門。
門一開,一盞瓷杯就朝著她這處直直飛來。
姜蕪下意識瑟了一下,不敢妄動一步,瓷杯堪堪擦著她的耳側飛過,“啪”的一聲就砸在身後的牆壁上,最後又掉落在她的腳邊,碎成了一堆的瓷渣。
“姜蕪,你可真給我長臉。”
蘇墨站在原處,著一身寢衣,外面的那件衫子虛虛披在身上,“喜歡跪是吧,怎麼不繼續跪著?”
姜蕪臉上的血色消失了個盡,她咬了咬下唇,還保持著一隻手扶在門邊上的姿勢。
“啞巴了?”蘇墨咬牙切齒又問。
姜蕪動了動唇,“沒有。”
“沒有你方才不知道說話?”
姜蕪抬起頭,迎上他的視線,頭一次平靜地反問:“那公子會救我嗎?”
“姜蕪,你可真是好樣的。”
作者有話說:
不是我沒有按時,是晉江它又卡卡卡卡住了,嗚嗚嗚嗚,一直髮表不了章節
這兩天把第八章改了一共6個版本,已經要吐了,改完後,又覺得其實第一個版本也還行
我:。。。。。
所以最後還是用了第一個版本的,只微調了一下,刪去了一些不怎麼重要的話
每次一到了寫劇情進展,就會變得無比拉垮,這篇的話,咱們也不管劇情啦,通篇以男女主的感情為主吧
我會盡快調整好的,從明天起,咱們還是晚9:00到9:05見
筆芯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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