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

負春

首頁
關燈
護眼
字型:
第32章

 ◎可真是夠狠心的◎

 夜深, 姜蕪一直想著趙邢的那件事情,她怕他或許明日一早就得離開這兒,總想著今晚能否再找個機會去問一問。

 忽地, 腰上橫來一隻手臂,將她往懷裡又帶了帶,蘇墨的頭抵在她肩頸處, 輕聲問:“睡不著?”

 “沒有,就睡了。”姜蕪翻了個身, 雙臂交疊在平坦的小腹上,刻意放慢了呼吸,閉上眼假裝就快睡著了的模樣。

 蘇墨還是保持著摟著她的姿勢, 道:“明日我們一早就得走, 早點休息,有什麼時候回了京再說。”

 “好。”

 姜蕪面上輕聲應著, 可心底還是被蘇墨的這句話激起了一層浪, 之前她想的是馬車修好再怎還是需要一些時間,卻不想會這般的快。明日許是趙邢還未離開客棧,她倒是要走了。

 又過了一個多時辰, 莫約亥時, 姜蕪再也抵不住心頭的那股急躁,睜了眼。

 怕蘇墨還未睡著,姜蕪輕輕喚了他幾聲, 等到他確實並無任何反應後,姜蕪才緩緩掀了被子一角, 起了身。

 輕輕推開門, 每走一步, 姜蕪心中的寒顫就多一分, 她從未做過這種事,總覺得背後似是有人在盯著她一般。

 她大氣也不敢出,直至將門合上後,才稍稍緩了緩心。

 趙邢的那間屋子燈光還是亮著的。

 她抬手輕叩三聲,壓低了嗓音,輕聲喚:“趙邢。”

 趙邢似是沒睡著專門等著她,她剛一喚完,趙邢就拉開了門,瞧見她是這般做賊的模樣,出口諷道:“我還以為你不會來的,直接明早跟著那姓蘇的回你的京城去了。”

 姜蕪不敢一直站在外邊,左右看了看整條長廊上確實空無一人後,進了屋,反身將門輕輕合上,顫著嗓音問:“所以,你現在為什麼在這兒?還有我哥哥他們呢?你們沒有在一起?”

 “銀寨被毀了,我們還能去哪兒?”趙邢坐在屋內的圓桌邊,沒去管擔驚受怕的姜蕪,“那晚你走後沒多久,晉南王又派兵殺上了寨子,我們所有人都被抓了,眼睜睜看著銀寨被毀。”

 “沒過多久,姓蘇的那人就回來了,找到了大當家談話,至於他們談了什麼,我就不知道了,只知道後來聽大當家的談起時,說是他好像託蘇墨給你帶了東西,他沒給你?”趙邢問。

 他方一問完,瞧見姜蕪怔愣,就已知道蘇墨到底是沒給她,嘆了一聲氣後道:“不然什麼時候,你自己問一問他?你問了,說不定就給你了。”

 姜蕪提了提唇,依著蘇墨的性子,又怎會給她,半晌,她又問:“那我哥哥他們現在在哪兒呢?”

 “有銀娣她們在,應該還是在樂晉的,那時大當家受了重傷,我、李六,還有銀娣來郡守府內找過你,你見也不見我們,怎麼,現在又想見了?”趙邢嗤之以鼻。

 “我不知道這件事。”姜蕪垂頭道,最開始的那幾日她一直被禁在泉松院,又還怎能知道郡守府外的事情。

 趙邢見姜蕪確實是沒撒謊的樣子,重重擱下茶杯,“算了,看在你再怎也還是大當家妹子的面上,我就不跟你多計較了。”

 “方才你們的事情,我都看到了,若是你真想再回樂晉找大當家,我可以帶你回去,就看你自己想不想了。”趙邢道。

 姜蕪狐疑地盯著他,“你為什麼要幫我?”

 “這樣看著我做什麼?怕我把你給你賣了?”趙邢宛如一副好心沒好報的憤樣,蹭地站起身,一手指著姜蕪道:“我知道,最開始的時候,我們的見面確是有點那麼不友好,對你下了重手,可這不我不知道你是大當家的妹子嘛,若是換了另一個人,我還不是得照樣綁?”

 “倘若你不是大當家的妹子,你看我管不管你?我們江湖人士,狹義是講在最前的,你少拿你們那套低淺的女人眼光看我。”趙邢撇了撇嘴,“回不回去看你自個兒,反正老子也還忙著要走,沒時間花在你身上。”

 姜蕪手心冒出一層薄汗,感官一倍倍放大,甚至自己都能聽見自己的砰砰急促心跳聲,宛如赤腳站在懸崖邊上,一旦只稍稍埋出一小步,就再也不能回頭,也回不了頭。

 “我能,我能想想嗎?”姜蕪後背靠在門壁上,鬼使神差地繼續問道。

 趙邢看了她幾眼,最後嫌棄般地連點了好幾個頭,“行行行,你們女人家就是麻煩,不過我先說啊,明日一早最晚辰時我就得走,就看你來不來了。”

 姜蕪攥了攥手心,睫毛直顫,僵硬點頭道:“好。”

 她不敢在趙邢的屋子多待,問完該問的話,就輕著步子退了出去。

 -

 今夜無月,客棧二樓長長的一條走廊上無半點燭火燈光,走在其上,連自己的影子也看不著,周遭就剩下下格嘰格嘰的踩在木板上的腳步聲。

 姜蕪的手放在自己和蘇墨的那間廂房門上,緩緩撥出一氣,才試著輕輕推開。

 “吱呀”一聲極微的推門聲響起,姜蕪右腳方踏進屋,忽地,整人卻被人一把緊緊抱住,抵在門邊上,後背被撞得生疼。

 姜蕪嘴裡的驚呼還未喊出口,藉著淺淡夜色,見著眼前人是蘇墨後,才生生咬唇忍了下去。

 蘇墨將姜蕪圈在懷內,身上外衫並無溫度,鼻尖蹭著她,問:“去哪兒了?”

 姜蕪不能動彈半分,攥著他的衣衫,小心答:“沒去哪兒,睡不著,就在外轉了轉。”

 “賞月?”蘇墨直勾勾地盯著她,戲謔地問:“還是說做了虧心事,睡不著?”

 姜蕪抓住他覆在自己胸前的手,不敢對上他的眼,強裝鎮定道:“沒有,就是睡不著,出去透透氣,屋子裡有些悶了。”

 “行,那我們也可以做些別的事情。”蘇墨低了低頭,在她頸上吮吸著,故意留下兩三個紅印,輕輕鬆鬆地便可一手擒住她兩隻手。

 相較於倒像是個無事人的蘇墨,姜蕪更多的就有點失措的模樣。

 姜蕪嘴裡溢位一聲悶哼,緊接著,唇卻被他堵住,所有悶聲,盡數嚥下。

 他的手掌所過之處,無不激起點點顫意,細小寒毛根根立起。

 蘇墨拍了拍她腰窩,久久不動,“你抖什麼?”

 姜蕪起初緊緊閉了眼不算,右手手臂又橫在眼前才罷,下唇咬出一個又一個的印子。

 蘇墨拿下她的手,忽地低笑出了聲,右手撫上她的胸口,“有這麼怕嗎?”

 姜蕪還是閉著眼點了點頭,下一瞬,整人卻被他抱起,她驚撥出聲,雙手死死摟住他脖頸,不得已睜了眼,如此,卻恰對上他的眼眸。

 不知何時,外邊下了雨,風聲嗚咽。偶時一道閃電劃過天際,屋裡亮堂半瞬,旋即震耳雷聲接著響起,蓋過床榻裡的惹人耳紅的動靜。

 良久,趨於平靜,只餘淺淺呼吸聲。

 蘇墨薄唇印上她頸後的那顆硃砂痣,彎了彎唇,然後扯過被子,蓋在她的身上,遮住一身美好,連人帶被地擁入了懷。

 -

 天將明,許是夜裡下過雷雨,不僅外邊青石板街道上還是溼漉漉的,推開窗時,空氣也潤了不少。

 蘇墨同姜蕪下了客棧二樓。

 因馬車還在另一條街的鋪子裡,需得牽過來,裝還暫放在這處客棧裡的行李那些。

 龔遠正欲對蘇墨說,只他和尹池丞兩人去西街便可,忽地卻聽蘇墨對姜蕪問道:“你是在這兒等著,還是同我們一起過去?”

 那是公子要和他們一起過去了?龔遠還未想明白,又聽得姜蕪道:“我就不過去了,在這兒等你們就好。”

 蘇墨看了她一眼,意有所指地交代道:“好好待著,不要亂跑。”

 “好,我知道。”姜蕪點頭應道。

 蘇墨並未再多說,只留下一個侍衛,便同龔遠和尹池丞他們一起去了西街。

 待到幾人的身影徹底消失在眼前,姜蕪才對那名侍衛說是自己好像有東西忘了拿,需得再上樓一趟,很快就會下來。

 侍衛不疑有他,點了點頭就一直守在客棧門口邊上。

 姜蕪提著膽兒,轉過身一路直直跑上二樓,去敲趙邢的房門,半刻也不敢多耽擱。

 趙邢看戲似地推開門:“剛才我可都是在窗戶那兒看著了,還以為你直接就轉身同他們一起回京過你的好日子了呢?怎麼?半路上又想通了?想回去找你哥哥了?”

 姜蕪心跳如鼓,抿了抿唇後道,“你不是說可以帶我回樂晉的嗎?”

 趙邢頭一偏,看見她脖頸上的痕跡,一眯眼,拖長音調道:“喲,女人?可真是夠狠心的。”

 姜蕪面露尷尬,左手捂上那片痕跡,昨夜蘇墨就如故意似的,偏生留在那個位置上。

 “別遮了,越遮越像是讓人看似的。”趙邢嘲諷道,懶懶倚靠在門邊上。

 姜蕪不知蘇墨他們什麼時候會回來,她只能再快一些,沉了聲問:“你昨晚的話,還算不算數的?”

 趙邢一瞥嘴,站直了身,“你當我是你?拖拖拉拉一整晚都沒想好?我這人雖混了些,但是卻是最講義氣的,走吧。”

 姜蕪見他直接就關了門,整顆心都懸到了嗓子眼,“就這樣?我們就這樣走了?”

 “老子混跡江湖多年,又在劫匪窩子裡待了這麼久,你當我怕?”趙邢揹著一個小包袱,著實有些嫌棄姜蕪。如他所說的,若不是姜蕪是姜靳景妹妹,他是真沒必要多這一手。

 姜蕪屏息,老老實實跟在他身後。

 趙邢帶著姜蕪來到客棧裡的一間有稍大軒窗的廂房,偷偷溜了進去,“昨晚我都看好了,這間房沒人住,下邊恰是一條廢棄的小巷,沒有人會注意到這處來。最外邊又是一片菜市的,人多,最可混淆。”

 姜蕪望著足有一層多樓高的地兒,臉色白了些,不可置信問:“我們就這樣下去?”

 “你忘了我是幹什麼的了?我自己倒是沒問題,就怕你了,怕是下去直接斷了胳膊或是腿兒了。”趙邢從包裡翻出一條繩索,系在窗柩邊,試了試結實度後,遞到她手裡,道:“拿著。”

 姜蕪嚥了咽口水,回頭望了眼門口的方向,雙手死死握住粗繩,一點一點緩緩往下滑去,整個過程完全不敢垂頭看一眼,直至雙腳離地面沒剩多少後,才敢鬆了繩索,直接跳了下去,兩隻手的掌心都已被繩索勒出血痕。

 沒過多久,趙邢也從上邊跳了下來,拍了拍手後,就帶姜蕪往小巷的盡頭走去,嘴裡還說著,“待會兒我們先去菜市裡躲一躲再說。”

如果您覺得《負春》小說很精彩的話,請貼上以下網址分享給您的好友,謝謝支援!

( 本書網址:https://m.51du.org/xs/328960.html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