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負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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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章

 ◎他該拿她到底怎麼辦◎

 姜蕪的這副微垂了頭的默聲模樣, 落了蘇墨的眼,更多的卻還是讓他想起了之前在樂晉的事情。

 僅差一點兒,她就能白眼狼地跟著別人跑了, 偏生前一天晚上又裝得什麼都不是地於他身下承歡,天一亮時,走得比誰都乾淨。

 在客棧外面時, 他想過無數次,想她的心中又是怎樣的, 是否真像他想的那樣般,終究是塊捂不熱的黑石。

 蘇墨眼神漠下,不帶任何情愫地將手覆在了姜蕪的胸口之上。

 隔著一層衣衫, 掌心之下, 明明還是能感受到裡面的那顆心臟的跳動,他卻又摸不到一點兒的溫度。

 姜蕪身子下意識地繃緊, 杏眼驚恐地瞪圓, 右手抓住他的手腕,“怎麼?”

 “沒什麼。”

 蘇墨眼皮掀了下,僅一瞬, 眸中神色便恢復如常。

 但覆在姜蕪胸口上的那隻手卻未拿下, 轉而碰到她的衣襟,修長手指慢條斯理般地將其一層層挑開。

 姜蕪如坐針氈,她不清楚為何蘇墨方才還是好端端的, 怎麼這下卻突然這樣,他的動作越是慢, 她越是有一種如挨刑的感覺。

 胸口處的衣衫全被退下, 露出一片如玉美好, 姜蕪一冷, 才反應了過來他到底要做什麼。

 “燭火。”姜蕪自來臉皮薄,以前白天同他在書房裡時,她皆是將臉深深埋下,一眼都不願見,夜裡更是見不得一點兒的燈燭。

 她方將喚出兩字,胸前一點紅梅被他含住,瞬地,她喊出的聲音都變了調子。

 姜蕪沒忍住,嘴裡溢位了一聲□□,她緊緊抓住他的衣衫,再次喚出的嗓音裡都帶了點哭腔。

 “至少別在這裡好不好?”姜蕪眼尾泛紅,做著同他最後的商議。

 蘇墨還是抱她去了榻上,不過屋內的燭火不知是他故意的,還是沒聽見她之前說的話,終究沒有熄滅,屋內之景被照得分外明敞。

 衣衫被盡數退下時,身上傷痕也清晰地顯現在人眼前。

 隔了近兩月,上面的痕跡遠不如一始那般滲人,就剩幾條印子蜿蜒在上。

 姜蕪的腰塌下去,蘇墨從後撫上那道痕跡,眼底情緒令人捉摸不透,又似在想些什麼。

 姜蕪平時就比較敏感,何況在做這事時,加上今夜燭火未熄,她是半刻的放鬆也不敢,甚至越想,就越是緊張,全部的感官都集中到了一處。

 一室旖旎。

 最後,姜蕪忽地感受到,一下子清醒過來,想往前退去,蘇墨卻伸手摟住了她腰,貼著她的耳畔,“就這樣。”

 姜蕪落了淚,渾身再無力,“公子是忘了嗎?”

 蘇墨沒答也沒應,俯身去吻去她的淚,低聲喃喃似地道:“不會的。”

 姜蕪沉了心,攥住繡枕,閉眼時眼淚越流越多。他口中的不會,又是何種不會呢。

 蘇墨用力攥住她的手,不再去看她的臉,亦不再去感受她的感受,只是落唇於她背後的傷痕上。

 很早以前他就曾問過她,問她為何就總是學不乖。

 一次又一次的,每回他都讓她長了教訓,可她依舊不會記得。

 這一次,他是真的不知道,若是在出了京城,她還是這樣,他又該拿她到底怎麼辦。

 -

 蘇墨南下時,除了平陽侯和楚氏知曉他走的真正原因,於別人說來,皆是認為他此行只是單純遊樂,畢竟平陽侯府三公子風流成性的性子,為京中所有人知曉,自不會多想。

 為掩人耳目,蘇墨除了帶上上回同他一起去過樂晉的尹池丞和龔遠他們外,還一併將關月帶去了。

 在外邊的人看來,他這番,也確實跟個去享樂的無異。楚氏再不喜蘇墨之前做的事,可如今人是她和蘇鴻志叫走的,他想帶哪些人,她也只能睜一隻眼閉一隻眼。

 上回走的水路,姜蕪胃裡雖不好受,但完全還可稍躺下休息一會,這回馬車自出了城門後,就未停過,不肖三日,她便多少受不住。

 蘇墨瞥見她臉色偏白,捏了下她的掌心,問:“頭暈?”

 這輛馬車內就只他們二人,姜蕪點了點頭,其實昨晚就有些不舒服,她以為睡一覺便會稍好的,沒想到頭卻越是暈了。

 蘇墨笑道:“你可以先躺一會兒。”

 姜蕪怎麼說還是算了解他一點,當下便知曉他言外之意是叫她可枕著他的腿小憩一會兒,方才還跟個焉了似的,現在立地稍停直了些腰。

 “還好。”姜蕪強打起精神忍著道。

 蘇墨不喜地別開了眼,懶得再同她說些什麼。

 倏的,車廂外傳來一聲馬兒的嘶鳴,整個車廂也跟著猛地頓了下,被迫強行停下。

 姜蕪右手緊緊扶住車壁,因車馬的急速停下,身子跟著往前傾去。

 還未緩和過來,整個車馬又抖了幾下,像是有人用重石砸了過來,緊接著的是外邊傳來的打鬥聲。

 姜蕪受驚,立馬如燙手般地從車壁上收回了手,心跳如鼓,一手捂了嘴,我僅差一點就叫出了聲。

 她還沒反應過來外邊到底發生了什麼,整個腦袋忽地被蘇墨一把用力抱住,壓在他腿上,耳朵也被一併捂住,叫她聽不得半點聲音。

 馬車又抖了下,似車廂頂上跳上來一個人,一把尖刀從上插下,亮色刀刃閃著一片白光。

 車廂頂的那位黑衣人見沒捅中,又往旁的地方亂插了幾刀。

 因黑衣人是從後突然冒出來的,或者可以說是一路從京城偷著跟到這兒,見四下荒郊無人便露了本性,龔遠和尹池丞想要對付時,早已失了先機。

 黑衣人寡不敵眾,再且方才又重力過猛,這會兒與龔遠他們打得連連敗下陣來。

 黑衣人似故意般的,總是捱得馬車很近,幾人打鬥時,難免會撞到馬車,馬車搖搖晃晃如瞬時都會翻了般。

 姜蕪睜了眼,眸裡滿是不安,繼而雙肩被蘇墨捏住,聽得他幾乎是從牙縫裡吐出字來對她說:“就在這兒待著,不要出來。”

 姜蕪想要再去攥他袖子已來不及,人已經從車廂那兒跳了出去。

 馬車外,龔遠不再留手,沒幾下,就將那人打得趴下,腳踩在他的背上,一手反擰著他的手,防他再動。

 “說,誰派你們來的!”龔遠問,黑衣人越是不答話,他擰著人的手越是用力。

 黑衣人受過專門的訓練,任龔遠再問,皆是緊閉了嘴,不吭一聲。

 蘇墨腳下恰是黑衣人落下的那把尖刀,腳一踢,尖刀彈起,被他握於手中,直直往了黑衣人的方向擲去,黑衣人的右手手掌被插穿,遠遠看去就像是將他的手背狠狠訂在泥土中。

 黑衣人頓時仰頭慘叫一聲,叫出的聲音卻是難聽,宛如舌頭割了個口子,張大的嘴裡更是湧出大團大團的血跡。

 龔遠愣了半晌,腳下的那人又像是活活疼死了般,瞬地便直挺挺地埋下了頭,再也聲息。

 龔遠扯下他面上的黑布,在他鼻尖探了探氣息後,對著蘇墨搖了搖頭。

 關月等到外邊徹底靜下後才顫著腿出來的,在見著不遠處倒下的那人還有他身側大團的血跡,雙腿一軟,失了魂地跌坐在地。

 在幾人稍鬆了些警覺時,從後方又忽地鑽了幾位拿了刀的人出來,尹池丞沒注意,左臂被刀尖側劃了一刀。

 龔遠見狀,立地鬆了已咬舌自盡的黑衣人,趕來幫著尹池丞。

 有一個眼尖的人瞧見最前頭破了大半的馬車內似還有人,使力往馬兒的背上扔去了一把鋒利小匕首。

 馬兒吃痛受驚,抬起兩條前肢,仰頭長嘶一聲,發瘋了般地往前奔去。

 蘇墨晃眼見到,想要跑上前,偏生來了另一個黑衣人拔刀與他鬥在一起,擋住他的去路。

 馬兒越跑越遠,耳裡姜蕪的呼聲也漸漸淡去,蘇墨眸中快迸出火來,腳一踢,趁其不備幾下搶了他手裡的刀,再借著力往他的胸口處插去,待到那人捂著胸口往後稍退了幾步時,他便立馬往馬車的方向奔去。

 因此處是荒郊,道路遠沒有城中的青石板那般平穩。姜蕪在車廂被甩得滾過去又滾過來,頭一直撞在車壁上,左額都冒出了一個紅包。

 馬兒沒有半點想要停下的意思,它後背上的匕首因扔的那人用的力太足,到現在都還插在它的背上。

 姜蕪抓緊小几,穩了身子,才試著半坐起來,扶著車柩,想要探身出去,看看到底能不能跳下馬車。

 她剛穩了身子,馬兒急著轉了個彎,又是將她甩倒,她的腦袋本就有些暈,這下眼前都泛起了花。

 蘇墨一路疾奔,尋著近路,才勉強趕上,單手撐著跳上了馬車。

 車廂內的姜蕪見到眼前忽地蘇墨的身影,一時竟有些不信地喚了聲。

 蘇墨狠狠拉住韁繩,掌心被勒出血痕,但馬兒還是停不下,且現在到了山坡上,道路更加崎嶇,也更加陡,車廂在方才幾人打鬥時已被損壞了不少,現下宛如隨時都會散架了一般。

 蘇墨索性鬆了韁繩,俯身鑽到了車廂內,抱起姜蕪,對她道:“待會兒不要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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