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是你自找的◎
因路上突然發生遇襲, 幾人迫不得已只得先停下,在附近的一個小城上先整頓。
好在蘇墨和尹池丞的傷勢不算嚴重,多休息幾日便好。
倒是蘇墨改變了主意決定多留, 想著既然在外看來,他此番是外出遊樂,也得將樣子給全給做出來才是。
“公子, 但是我們只待在這兒,會不會還是不安全?”龔遠心有顧慮, 對方好像並不打算如此輕易放過他們,“我們在明,他們在暗, 可會再遇上?”
蘇墨擰眉, “他們既能把事情擺到明面上來,我們也無需在遮遮掩掩, 我倒要看看他是不是還真有這個膽子。”
“三皇子……”龔遠話說到一半, 忽地聽見屋外有似刻意壓低了的腳步聲傳來,他耳力好,幾乎在那人走近的一瞬間, 他就聽見了聲音, 看了眼蘇墨後,警惕問外面,“誰?”
“是我。”姜蕪其實未聽見一點兒他們的談話, 她心中忐忑,輕推開了門。
方才她同關月去送了大夫離開, 回來的時候聽見尹池丞對她提了一句, 說是蘇墨可能還要在這裡多停留, 她也不知道是不是真的, 想來問一問,又不知從何開口。
“姜姑娘。”龔遠對著姜蕪微點了點頭示意,知他繼續在這兒也無事,便向蘇墨尋了個藉口出了門。
蘇墨神色說不上來到底是鬆緩了些,還是照樣,此時看向姜蕪時,更多的還是想起昨晚她要離開的事情,不管事實是否如她口中所說那樣,但他親眼所見的,終究是她想過要偷偷揹著他走遠。
姜蕪察覺出他面上的不喜,剛邁進房門口的那隻腳又縮了回去,還未放下地,忽地又聽見他的置問:“剛才你去哪兒了?”
姜蕪站在門口,一手還扶著門邊,此時是進也不是,退也更不是,就只站在原地小聲地答:“和關月去送沈大夫了。”
沈大夫是龔遠為尹池丞和蘇墨請來的一個郎中,姜蕪確實是和關月送他離開去了。
“她一人就可以了,你去做什麼?”蘇墨沒好氣道。
姜蕪被他問得無話可答,張了張口,結果是半晌都說不出一個字。
蘇墨目光落於她的如同石化了腳下,胸腔裡又是一陣抽著疼。
姜蕪見狀,猶豫了一小會兒,還是走近了,替他倒了杯熱茶。
她剛一走近,還未遞給他,一雙手卻是先地伸過來,緊摟住她的腰,將她往懷中一帶,力氣大得同昨晚他攥著她的腳踝一模一樣。
姜蕪手裡端著茶水撒了不少出來,將她袖口處的衣衫徹底打溼,水漬更是順著她的手腕一直往下流,細嫩的手腕當即被燙紅一片。
蘇墨沒注意到她袖口處的情況,只看見她眼神懨懨落於別處,心中生恨,一時手下的力不自覺又是重了兩分,一字一句道:“以後不許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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眾人在這處州安縣一停就是停留了有近半月。
別的不說,蘇墨裝模做樣的本事可謂是不差,白日裡將以往在京中的那副悠然風流做派擺出來,儼然是一個富家子弟。
就像此時在州安縣最大的一家酒樓裡,蘇墨枕在倚欄邊上,上挑鳳眼懶懶微眯,絲毫叫人看不出他真實心中又是何一番意。
姜蕪坐於其旁,心中一直想著昨晚的事情,這幾回蘇墨不知怎的,夜裡一直將她往死裡折騰,說到底她還是記著上回的事情,不提時並不代表著不會記得。
蘇墨不許她離了他的視線,她想要去託關月在弄到避子湯,關月又明確表示,得去問問蘇墨,畢竟關月是為蘇墨做事。
從平陽侯裡的那次起,蘇墨就不許她再飲避子湯,如此一來,她是真怕還會像上回一樣。
蘇墨瞥見姜蕪心不在焉,摺扇在身前的小几上敲了敲,問:“怎麼了?”
姜蕪不想同他進行無謂的爭吵,搖頭道:“沒什麼。”
蘇墨別了臉,摺扇直接往小几上一甩,胸中著實鬱悶難抒。
難得的好氣氛,瞬地又變得壓抑下來。
酒樓一樓的木臺上,是一出唱戲的,恰時一曲終,又將開始新的一齣戲曲,唱戲的女子一口吳儂軟語。
蘇墨目光往下瞥了眼,撞見下面花花綠綠的一團,心情越發不好。
姜蕪垂眸看著從小几上滑到她這處來的摺扇,輕聲開口道:“公子,我想出去會兒。”
“去哪?”蘇墨問。
“出去透透氣。”
蘇墨也不看她一眼,飲完面前的那杯清茶,像只是隨口地問她一樣,“為什麼?”
姜蕪咬唇,僵了半刻。
蘇墨卻是將這家酒樓的老闆給喚來。
老闆年約四十左右,是老實的長相,他不知自己被喚來到底是所為何事,凡是進了他這家酒樓的,差不多都是大人物,他不願得罪,雖不知蘇墨到底是何人,但看他穿著和氣質,達官貴人定跑不了。老闆這樣想後,幾近是點頭哈腰地上前來,和聲問道:“公子可是有什麼事情?”
蘇墨掃了他一眼,自己給自己倒了杯茶,慢悠悠道:“有人嫌你們這兒太吵了。”
老闆面露尷尬,絲毫不解,左右看去,好像在座的人都是好好的啊。他們這家酒樓一共上下兩層,下面是一個敞開的大堂,可聽曲兒看錶演,二樓則要稍雅緻一些,多為獨立的雅間,就長廊這邊,可將下面的景色一覽無餘,除了可聽曲兒外,視野還更為寬闊。
老闆著實想不通,也不知道蘇墨是擱他這兒給他打什麼啞謎,客氣道:“可是公子對我們有什麼不滿的?”
蘇墨掀起眼皮,直接當著老闆的看向姜蕪,沒有半點愧色甚還理直地平靜道:“我夫人嫌你們下面唱戲的太吵的了,唱得難聽,是一點兒都聽不下去,都還想出去了。”
蘇墨話一落,姜蕪錯愣地抬起眸,紅透的眼眶裡頓時蓄滿淚。哪怕她都給自己說過無數次,不要再同他爭論或是糾結什麼,她還是做不到,他永遠都不顧及她的想法,有的只是他自以為的放不了手,其實什麼也算不上。
老闆看到姜蕪落了淚,剛想發的悶火又咽了下去,耐心地與她解釋著,“在我們下面唱戲的那對姐妹其實也是個苦命人,唉,這世道女子掙銀子也不容易,我就想著乾脆讓她們來我們這樓裡唱唱戲,好歹掙的銀子可是清白銀子。”
“好像她還是覺得難聽,想出去呢。”蘇墨搖頭嘆息般地道。
老闆這下是真的不知道該如何做,客人他不想得罪,誰知道得罪了明日外邊會傳出來什麼樣的有關他們這間酒樓不好的訊息,可下面唱戲的人,雖唱得確實比不上戲園子裡那些姑娘們,可這,總不可能為了一兩個客人,就趕走人家吧。
“沒有,她們唱得好聽,剛才只是我的頭有點暈。”姜蕪紅著眼解釋。
老闆眉頭都快皺得夾起東西,“這,這……”
“真的,沒事了。”姜蕪強忍著繼續道。
“那好吧,我就先下去了,若是你們有事,再叫我便可。”老闆點頭笑道,後退了幾步後,才轉了身。
人一走,蘇墨好整以暇地看著姜蕪,是故意等著她先說話。
“公子每次都這樣,有意思嗎?”姜蕪重新抬眸,每說一字,眼淚就往下砸一顆,仍誰看了,都會於心不忍。
“你呢?你自己又有哪次不是這樣?”同樣的話,蘇墨還給了她。
姜蕪垂頭笑了笑,再也忍不下去,蹭地起身,直直往著樓下的方向跑去。
周遭除了唱戲的聲音,就只她踩在木質樓梯上的蹬蹬蹬的聲音,越來越遠,越來越小。
蘇墨摁了摁眉心,仰頭一口飲完面前擱著的那盞茶,終還是起身往下追了去。
姜蕪沒跑多遠,加上這邊地方小,交錯街道更是簡單,也不彎彎繞繞,就那兩三條。
蘇墨一下了樓時,就看了遠處姜蕪的身影,跑上前,擰了她的胳膊,就將她往旁的一條小道的牆上抵了去。
姜蕪肩背被一撞,疼得下意識攥了身側的衣衫,失神時,唇卻被他含住,掙扎間,下唇被他咬了一口,血腥味在兩人嘴裡散開。
良久,蘇墨鬆了她,拇指按上她的下唇,重重替她擦去上面的血跡,面上依舊是沒有絲毫的愧色或是別的什麼,眼底瞳孔裡就只剩下她一個人。
姜蕪在裡從來也看不清什麼,哪怕現下,眼淚還是止不住,蘇墨俯了身,看不出情緒地貼著她的唇瓣,薄唇張合,低語道:“這是你自找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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