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就是這麼對我的◎
蘇墨眼底一抹陰霾, 隔了良久,才如和她做著最後妥協般地道:“算了,今晚我不想再同你說這個, 你將身子養好,剩下的以後再說。”
姜蕪不免思覺得有些好笑,以後?以後又是何日?
“公子是指的明日嗎?”姜蕪稍抬了頭, 和他對視著,藏在袖中的一雙手緊緊掐著食指。每回她緊張了, 或是不願面對他,都會下意識地做著這個動作,怎麼也改不了。
“你就非得說些話來氣我是嗎?”
蘇墨似是氣到極處, 蹭地站起, 就差再像前幾日那般死死地攥住她雙肩,方抬起的手臂頓到半空中, 眉心一蹙, 是胸口的那根尖刺又往下扎進一寸。
“砰”一聲,蘇墨冷了臉地轉身離去。
滿院裡只剩久久不屑的“吱呀”聲。
房門未關緊,撞到門框上則彈回來, 又微微地彈了回去, 一直“吱呀吱呀”地響個不停。
偶爾木門停下,恰遇涼風,吹得又是搖晃, 整個靜謐十分的小院裡,好像就只這一處還發出了聲。
姜蕪坐在旁邊的木椅上, 她試了伸手將門合上, 看著隔得很近, 伸手時卻只指尖稍稍觸到一點, 怎的都夠不著,到最後,只能垂下眸靜靜地看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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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墨去了駱醫仙的藥鋪。
駱醫仙好像從一始就知道蘇墨會回來,坐在藥鋪前,望見他一個人來,負手笑問道:“想好了?”
“嗯。”蘇墨單單從喉中溢位一聲。
駱醫仙“嘖嘖”兩聲,腦子裡忽地想起了一件事兒,上下打量了蘇墨一眼,又問道:“對了,上回你幫我試了藥,這幾日感覺如何,身體有沒有什麼不適的?”
“沒有。”蘇墨薄唇吐字。
“真沒有?”駱醫仙反問,他顯然是不信,嘴裡一直嘀嘀咕咕個不停,“不可能啊,剛剛我又去看了眼我師父曾留給我的方子,好像有一味藥,當初我把它的計量稍加多了一點,不可能你還沒什麼不適的。”
因駱醫仙的這一陣嘀咕,一時連藥也忘了給蘇墨抓。
蘇墨面上有些許不耐煩,可礙於駱醫仙的面子,他是什麼都說不得,手骨在案上敲了下,思索良久後,開口問:“有孕的話,對治她的僵症有沒有什麼影響?”
駱醫仙好歹活了五六十個年頭,自看出蘇墨的不耐煩,低笑了聲,不答反問道:“若是對她的身子有影響,那你選哪一個?”
蘇墨將唇抿得更緊,顯然極不喜駱醫仙問的這個問題。
駱醫仙摸摸鼻尖,長嘆一聲氣道:“不與你多說了,好好養著,若無意外,應是沒什麼問題的。”
“多謝駱醫仙了。”
“謝我?你還不如自己加把勁。”駱醫仙不屑道,不願再與蘇墨多說此類話,轉了身地就去給他抓藥。
三包藥用一根細繩繫了,駱醫仙交到蘇墨手裡時,還不忘囑咐,“開頭不要給她喝多了,兩日一副便是,照著之前你熬藥的法子,熬了有十幾日了,應該熟練了吧?”
這十幾日來,姜蕪除了來駱醫仙這兒針灸外,每日還得加上兩三帖良藥,只得是蘇墨自己熬的,故駱醫仙也問出了此話。
“知道。”蘇墨冷冷道,接過他藥包,又道了聲多謝便欲離開。
倒是在他方要跨出藥鋪時,駱醫仙從案後繞了出來,依舊是不饒地問:“你自己這幾日是真沒事?畢竟藥當初是我給你吃下的,若是你察覺到有個什麼不適,一定要來和我說,我可不想揹負了個會害死人的罪名。”
駱醫仙最後的那一句話還未說完,倒是瞧著蘇墨早就不將他的話放在耳裡走遠了,哪兒還需得著他來提醒。
駱醫仙搖搖頭,連嘆兩聲罷了,轉身回了自己的藥鋪。
他方一回去,碰見了個來他這兒尋醫的人,駱醫仙擺擺手,嘴裡又是那句熟悉的老話,“不救,不救,今日的機會早就用在了別人的身上了,你明日再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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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墨回去時,姜蕪趴在桌上是已睡著了的模樣。
她的兩隻手交疊枕在腦下,微微偏了頭,眼皮輕輕瞌著,似是在睡夢中感覺到有人走近,眼睫稍稍動了動。
以前在平陽侯她等他回來時,她總怕了被人瞧見,白日裡必關門,夜間還必熄燭火,只有聽見他的腳步聲知他回來了,她又才去會將屋內的燭火給點燃,對他喚一聲“公子”。
暗黃燭火中,一雙杏眸裡,蓋不住的侷促與無措,他越是走近一步,她越是抖得更甚。
思及此,蘇墨放下藥包,坐於其旁,沒有做別的事,就只坐在姜蕪的身旁,目光不經意間平和了些許,視線往下,落在她的小腹上,平平坦坦,什麼也看不出,很難想象到裡面現在有個小生命。
他伸出手想觸一觸,一時卻不知該落在哪兒,停頓良久後才落於了姜蕪的側臉上,但也僅只手背貼了下。
姜蕪未察覺到,仍是輕閉著眼,枕在臉下的兩手維持的時間太過久,有些僵硬,手指指尖顏色也不同往常那般潤,漲得過於通紅。
蘇墨俯了身,兩手放在姜蕪身下,沒怎麼使力地就可將她抱起,輕放於床榻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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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每日的良藥是固定了的,姜蕪起初沒注意到多加的一味藥,還是第三日時,才察覺到碗中的藥與往常的有一些不同。
蘇墨這幾日變得越發忙,進來將藥碗擱下後便離開了,姜蕪一始還問過他要去哪兒,他不願答,自此姜蕪不會再多問,此時整個屋子裡就只獨剩下了她一人。
姜蕪恰坐在敞得半開的軒窗邊,窗外是種有杏樹的庭院,同樣也是空無的一人。
她抬起端了藥碗的右手,好半晌,終還是伸出了窗外,盡數傾倒下。
“啪”的一聲,這回是她自個兒關了窗扇,一眼都不願再去看,心裡砰砰跳,萬分情緒湧上,有對自己的,也有對肚子的那個孩子的,她都說不出來。
這兩三天來,除去第一回的同蘇墨說過它的問題,此後兩人都沒有再提及過,不過於她而言,更多的終究是逃避要多佔一點,好像她不去想,不去觸,它就不存在一樣。
軒窗下,是沒有鋪青石板的泥土,褐色藥汁倒下時,和落下的雨水一般,很快地便浸入了土中,除卻泥土顏色的變深,再叫人看不出有一點兒的痕跡。
藥碗裡別說汁水,連藥渣也不剩下,蘇墨更不可能發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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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是在他再一次地帶了姜蕪去駱醫仙那兒去,駱醫仙順帶替姜蕪診脈後,發現出一點倪端,眯眼捋著鬍子問:“怎麼這身子反倒更虛弱了?不應該啊?”
連著兩三次的事情,蘇墨的,姜蕪的,駱醫仙都快對自己最拿得出手的醫術感到陣陣的懷疑,人沒有醫好,是要砸招牌的。
“老實說,姜蕪你這幾日是不是沒喝藥了?”駱醫仙虛眼打量著姜蕪,他以為蘇墨是同姜蕪兩人商量過的,姜蕪自己更是知道安胎藥的事情。
“沒有。”姜蕪始終不敢去看駱醫仙的眼。藥有兩帖,一帖是治她僵症的,一帖是治安胎的,她只能順著他的話往下答去。
駱醫仙叫姜蕪換了隻手,又是一番沉寂的診脈。
駱醫仙皺眉皺得兇,甚至自己都給自己把了會兒脈,最後索性將墊手腕的東西一掀,“不把不把了,我再給你稍加一味藥。”
蘇墨神色晦冥地看了眼姜蕪,姜蕪注意到,很快垂了頭,小聲地應著駱醫仙的話,“好。”
駱醫仙忙著抓藥,沒瞧見身後兩人的暗暗情緒,依舊還在說著嘴裡的話,“我看你的腿好得也快,待會兒叫蘇墨先扶著你站起來,看看能不能走兩步。”
駱醫仙話一落,蘇墨便也攙了姜蕪,一手扶在她的腰後,一手攙著她的胳膊。
姜蕪之前試著自己站起來過,僅僅只能站起,不能走,今日有蘇墨扶著,輕鬆了大半的力,可兩腿的痛疼始終都存在,每稍邁出一小步,膝蓋處就如鑽心的疼。
常人三步的距離還未走到,姜蕪額上先沁出了一層的汗,不止兩腿,胳膊甚都發起抖。
“明日再試吧。”蘇墨蹙眉,抓著姜蕪手的力也大起來。
駱醫仙對著姜蕪招了招手,示意她先坐下,講道:“不是說疼就可以不試的,總得要慢慢走啊,才恢復得快,一日小試點,一日小試點便可,不然等你徹底好起來的那日,怕是連路忘了怎麼走的都要忘了。”
姜蕪捶了捶僵硬的兩腿小腿處,又是應了聲好。
回去的時候,還是蘇墨揹著她回去的,姜蕪趴著他的背上,沒了三年前的悸動,但眼下,回回又不是一番滋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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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日從駱醫仙那兒出來得尚算早,蘇墨照樣先給她熬好藥的再出去。
門一關,沒有人會知道她一個在屋裡到底做了什麼。
姜蕪推開窗,視線裡院內並無一人,姜蕪稍稍鬆了心,好似每回她做這事,只要沒人看見,她就可自我欺騙地安心一些。
可這回她的右手方一拿出,手腕處卻忽地被轉角視線死角處陰沉著一張臉走出來的人用力攥住,疼得她整個右手都使不得上一寸的力。
“啪”的一聲,手心一鬆,裝滿了藥汁的瓷碗墜於地上,不止湯藥全灑出,連碗也摔成了幾片碎瓷。
落地的地方還冒著縷縷的白色熱氣,蘇墨衣袍被弄髒,他死死地盯住姜蕪,恨得切齒,“你就是這樣對我的?”
在駱醫仙那兒時,他曾懷疑過,可終究還是覺得她會喝下去,沒想,倒是他每日辛辛苦苦熬的藥,她看也不看一眼地全給倒了。
姜蕪疼得眼淚都快沁出來,抿了唇始終不言,胳膊肘膈在窗柩上,擦破了皮。
兩人僵了足足有半晌,到最後蘇墨胸口急促地起伏著,是胸口處的那根刺又冒了出來,狠狠地往下扎去。
他一把甩開了姜蕪的手腕,冷下眼道:“你先給我在這兒好好地坐著。”
眼前人一走,姜蕪的手撞在窗柩上,當即手背便紅腫了一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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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到半個時辰,蘇墨從房門那處推開門走了進來,手裡拿著的是另一碗藥。
他將其重重擱在案在,“喝了。”
姜蕪倔著久久不動,淚眼婆娑。
蘇墨越看越氣,偏生胸口的疼痛跟著越是重一分,他一手按在胸前也不能令其稍有好轉半分。
“我會娶你。”蘇墨強壓下長在心上的刺,又生生嚥下喉間的那股血腥,對姜蕪認真道。
卻不想,姜蕪聽聞後,眸中的淚是越蓄越多,一直被她隱忍著,就是不掉下,在眸中打著轉,愈發顯得悲哀。
蘇墨緩了緩語氣,“我沒有開玩笑。”
作者有話說:
jj這個伺服器,真的是太太太卡卡卡卡卡卡卡卡了
這一章給寶們發一波紅包吧~
以後只要是更新時間晚於11點,都發紅包~
另外,給女鵝加了一小點點金手指,以後只要每次男主動怒,心口就會疼,越怒越疼,疼死他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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