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人。”看守公主的妖怪低聲請示。
“沒事,羽衣狐大人只是無聊了,想要找幾位公主聊聊天解悶而已。”紅頭髮的妖怪眼神滿是蔑視地看著正在他面前表演所謂友情的兩個“人類”,“這麼想要去的話,去幾個人和去哪些人根本沒什麼區別。”
於是在紅頭髮妖怪的帶領下,僅有珱姬和醉月兩個“人”被從那個封閉的院子帶走,向著羽衣狐所在的地方緩緩而去。
“醉……”
“叫我葵就可以了。”醉月依舊低著頭,牽著珱姬的袖子一臉膽怯的模樣。
“葵,這樣真的可以嗎?”珱姬雖然能夠在一群公主中努力保持平靜,但其實聲音都開始因為緊張而顫抖。
無論擁有怎樣的能力,無論性格如何,珱姬畢竟還是久居城中的公主,不曾接觸什麼危險的年輕人類。
這個年紀人類該有的恐懼,就算藏在心裡也不會真正消失。
“進去吧。”到了虛掩著的大門旁邊之後,紅頭髮的妖怪就在門外止步,語氣並不怎麼好地為醉月和珱姬拉開了門,天色明明還早,但門內的大廳卻依舊給人一種昏暗的感覺,甚至必須藉助大廳裡的火燭才能照亮一些周圍的環境。
醉月率先向前邁了一步,然後珱姬才在他的帶動下鼓起勇氣一起走進門裡。
當大門在醉月他們的身後“轟”的一聲關閉,醉月和珱姬就像是普通人類會做的那樣停留在門口的位置,並沒有繼續向前走動,完美地表現出了他們對前方名叫“羽衣狐”的打妖怪所應有的畏懼。
“果然是一位美麗的公主。”羽衣狐顯然也並不奇怪他們兩個“人”腳步的停駐,反而從自己的座椅上站起了身,“還有一個小跟班嗎?”
這一刻珱姬看見的是羽衣狐用靈力偽裝而成的模樣,一個穿著雍容華貴,雖然面容普通但妝容卻格外讓人印象深刻的中年女性,羽衣狐所偽裝的這個身份,似乎在這時代有著很高的地位。
而醉月看到的,則是佔據了胡桃軀殼的混蛋。
雖然羽衣狐已經從座椅上起身,但並沒有直接向醉月他們走過來,再加上醉月這會兒低著頭所以並沒有引起羽衣狐的注意。
“真是一張美麗的臉蛋。”羽衣狐開始一點點沿著樓梯走下來,漸漸向醉月他們靠近。
也就是在這個時候,醉月突然感覺到有兩股熟悉的靈力正在一點點靠近。
其中一股靈力應該屬於剛剛認識了沒多久的奴良滑瓢,畢竟那股靈力周圍還有一些比較弱小而且純度也並不那麼高的靈力,應該就是他所帶領的“奴良組”中的其他妖怪們。
至於另一股靈力,醉月可就熟悉得不得了了,那股靈力毋庸置疑來自於安倍晴明,或者說是安倍晴明在這個世界的轉世——花開院秀元。
兩股靈力並沒有彙集在一處,動靜也各有不同,顯然花開院秀元和奴良滑瓢並沒有一起行動,而是各有思量各有動作。
想來,前者是想要打敗羽衣狐獲得“妖怪之主”的位置,順便拯救美麗的公主。後者則是守護著京都平安的花開院家大陰陽師,在知道羽衣狐的下落之後立刻動身而來也並不是什麼奇怪的事情。
不過感覺著兩股靈力靠近的速度,原本以為至少明天才能在羽衣狐這裡看到的大戲……
可能很快就要提前上演了。
“我最討厭的,就是一副嬌弱模樣卻故作堅強的傢伙。”隨著羽衣狐的漸漸靠近,屬於胡桃的臉上露出了嘲弄的表情,“就好像一直跟在那個人身邊的葵,就好像我這具身體的原本主人,就好像現在站在我面前的公主珱姬!”
外表嬌弱故作堅強?
突然被點名的醉月依舊低著頭,卻暗自思索自己為什麼會給羽衣狐留下這樣的印象。
外表嬌弱倒是可以理解,畢竟醉月一開始擬態出那副模樣的時候,參考的就是普通鄰家小姑娘的形象,顯得嬌弱一些完全是正常情況。
至於故作堅強……醉月倒是不明白什麼樣的行為才叫“故作堅強”,不過他畢竟不是真的少女,也不是什麼柔弱的女性妖怪,他一開始就不是女性,而是堂堂正正喜歡女裝的男性妖怪而已!
會比柔弱的女性妖怪堅強一些,同樣也是非常正常的情況吧?!
不過,這就是羽衣狐討厭“葵”的原因?
低著頭的醉月暗自皺眉,剛才羽衣狐似乎還說過她現在這具身體的主人胡桃也是這樣令她討厭的型別。
難道說羽衣狐在那麼多一開始不願意解除契約想要繼續追隨安倍晴明轉世的式神中選中胡桃這個軀殼的原因,就是因為胡桃在某些地方和“葵”有些相像?
醉月仔細想了想,發現這也並不是沒有可能。
胡桃的外表確實也是鄰家少女的型別,而且她在安倍晴明離開之後堅持不解除契約的舉動,即使在安倍晴明的式神之中也並不多見,完全可以說是外表嬌弱內心堅定的例子。
但這一點……卻因為讓羽衣狐聯想到了“葵”而硬生生使得胡桃被羽衣狐佔據了軀殼?
低著頭的醉月眼神瞬間又變暗了一些。
“的確有那麼一點感覺。”這會兒的羽衣狐已經離醉月和珱姬很近了,所以她一邊端詳著珱姬的臉,一邊有些滿意地笑了,“而且要比那個毛都沒長齊的小丫頭片子更漂亮一些,我的晴明一定會喜歡這個新身體。”
羽衣狐一邊說,一邊按著自己突起的腹部。
她似乎早就已經打定了主意要在生下安倍晴明之後重新挑一個看起來順眼的新殼子,說不定後面那個院子裡裝著的公主們除了是羽衣狐所需要的食物之外,她們對於羽衣狐來說也是新殼子的候選項。
而在這些因為被妖怪抓住就哭得停不下來的“候選殼子”中,珱姬的存在似乎一下子就引起了羽衣狐的注意,對於一直在留心挑選新殼子的羽衣狐來說,會注意到珱姬的存在似乎是理所當然的。
“不知道穿上新的殼子之後,那神奇的治癒能力會不會保留下來。”羽衣狐正準備伸出手指勾起珱姬那張臉的時候,一種似有似無的感覺讓她突然將實現落在了珱姬身邊那個低著頭的人類身上。
對於那個“人類”,羽衣狐首先注意到的就是對方身穿著的和服上屬於向日葵的紋樣,那是她最討厭的圖案。
畢竟每次羽衣狐和葵一起出現在安倍晴明面前的時候,那個陰陽師的目光就永遠不可能落在她羽衣狐的身上。
而且葵那個傢伙總是喜歡抱著一束向日葵在安倍晴明面前晃來晃去,所以羽衣狐一看到和向日葵有關的事物就覺得討厭至極!
還有臉!
雖然站在羽衣狐面前的醉月依舊低著頭,但憑藉羽衣狐對“葵”的認識,只要認真多看上幾眼,就能發現難以言喻的熟悉感。
“你是……”
羽衣狐的臉色一變,直接換了伸手的方向,按住醉月的下巴上抬。
如果不是醉月允許,這會兒的羽衣狐恐怕已經帶著還沒出生的孩子飛出去了。
“葵?!!!”
羽衣狐在看到醉月此刻的臉之後,眼睛瞪得好像周圍厚重的妝粉都要掉下來了一樣,下一秒甚至連臉上的表情都變得扭曲起來。
原本被羽衣狐關注著的珱姬,瞬間就被遺忘在了一旁。
而在被羽衣狐盯著的時候,醉月適時地露出驚恐表情,並且向後退了幾步,一直到背部抵住了大門,退無可退之後才一臉恐慌地停下了腳步。
“不,你不是葵。”羽衣狐看著那張不知道多久沒有見到的臉,很快又自我否定地搖了搖頭,“你的身上沒有半點靈力的味道,甚至連那邊的公主都不如,甚至不應該被抓到這裡來。”
羽衣狐顯然對自己的感知能力很有自信,並未考慮過眼前的“葵”隱藏自己靈力的可能性。
偏偏,如果現在的醉月想要隱藏實力,羽衣狐是絕對不可能發現的。
一旁的珱姬顯然也感覺到了羽衣狐轉換目標的情況,但除了擔心地看著醉月之外,她也不能有其它的舉動,更擔心說出什麼話來破壞了醉月的計劃。
對現在的珱姬來說,保持沉默才是最好的手段。
“哈哈哈哈哈哈哈!”
下一秒,原本表情扭曲的羽衣狐突然就大笑了起來:“但我得好好感謝把你抓到這裡來的傢伙,哈哈哈哈哈!太完美了,簡直沒有比這個更完美的軀殼了!”
“胡桃,你看見了嗎?”羽衣狐又開始呼喚自己現在軀殼的真正主人。
然後羽衣狐臉上的表情又變成了單純的震驚,被釋放出來的妖怪胡桃同樣詫異地看著靠在門前的醉月,語氣難以置信地輕喃著:“怎麼可能……怎麼可能……”
“是不是很像?”羽衣狐驚喜地笑著,“如果我的晴明出生後看到的是這樣一張臉,簡直再完美不過了!”
羽衣狐向醉月又走了幾步,伸出手指撫過醉月擬態的臉頰:“這就是晴明最喜歡的面容嗎?”
“不過你這人類看起來比某個叫‘葵’的傢伙順眼多了。”羽衣狐一邊如同欣賞珍寶一般欣賞著醉月此刻的臉,“那個傢伙看起來總給人一種虛假的感覺。”
醉月心想:……抱歉,葵的模樣本來就是虛假的。
羽衣狐:“這張臉有什麼好?除了嬌弱一些之外甚至連我原本的身體都不如。真不知道為什麼我的晴明會對這副嬌弱的皮相那麼執著。”
醉月心想:一開始我也這麼覺得,但有可能安倍晴明真的不注重所謂皮相。
羽衣狐:“如果葵那個傢伙長得勾人一些,說不定根本就不會得到晴明的喜愛。”
醉月心想:……不,愛不釋手地抱了一晚上呢!
“雖然這張臉怎麼看都讓人覺得討厭。”羽衣狐並不知道醉月心裡在想些什麼,只是半眯起眼睛,自顧自地說道,“但如果晴明真的這麼希望這張臉,我也會非常樂意為此犧牲。真是抱歉了,小公主。”
“你想要做什麼?”醉月偽裝的聲線帶著顫音。
“我會把你變成一件不怎麼漂亮的衣服,然後珍惜地穿在我的身上。”羽衣狐委婉地說著恐怖的話,甚至故意露出親切的表情,“放心,在我的晴明出生之前,我不會傷害你,更不會讓你的身體和你的臉留下任何的傷痕。”
說著,羽衣狐又有些嫌棄地看了一眼醉月的胸口。
這個人類胸前的規模,看起來比胡桃還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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