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進院就聽見你們的笑聲了,你們這是說什麼呢?這麼開心啊!”崔志新這時帶著老婆孩子走進屋裡。
崔志新的媳婦許麗麗,又懷孕了,看著她挺個肚子,顧南墨以為月份很大了呢,結果聽崔家人問了一下才知道,這是才懷了4個月。按顧南墨知道的常理來說,這不是應該像有個小肚腩那麼大嗎?
崔志新一家的出現,讓屋裡的熱度降了下來。但是架不住許麗麗會唱戲,有沒有舞臺都能唱的很歡。
“哎呦,妹夫,我還以為娟子今年不在家過年了呢!”
方一鳴挑挑眉,“看嫂子說的,我這不是向志新學習嘛,娟子說新婚都得回孃家過年。”
崔志新尷尬的笑一笑,崔爺爺撇撇嘴,“咱家可沒這規矩!”
崔奶奶在後面懟懟崔爺爺,崔爺爺嘖了一下,“你懟我幹哈,我說的不對啊,你忘了你當初嫁過來第一年,就去給全家做年夜飯啦?”
許麗麗知道自己第一年過年沒有回來過,崔家人不樂意,但是不樂意又能怎麼的,一個農村家,能娶到自己這麼一個城裡媳婦,都是祖上燒高香了。
“墨丫啊,我聽說田書記管供銷這一塊啦?”
顧南墨一猜許麗麗就會轉移到自己這裡,“是嗎?沒聽說啊,管供銷是幹什麼的啊?是去供銷社了嗎?”
許麗麗一噎,誰說這丫頭厲害來著,這管供銷就得進供銷社,是哪個二大媽告訴她的啊!
“管供銷就是,那些供銷社,百貨商店,包括各個工廠,糧站什麼都歸他統籌規劃,權利很大的。”崔志新以為顧南墨真的不懂,特意給顧南墨科普一下。
許麗麗接過話來,“是啊,都歸他管呢,權利老大了。墨丫啊,你們過年是不是要去田書記家拜年啊,到時候我跟你志新哥和你們一塊去。我家志新當初在他手底下幹工作的,於情於理,我們都應該去給拜個年。”
“不去啊,他現在調市裡了,紅霞嬸子也跟著調過去了,太遠了,那麼冷,我就不去拜年了。”
許麗麗一聽就馬上站起來,也不挺個肚子了,激動的說,“你怎麼能不去呢,怎麼這麼不懂事呢,田書記對你多好,你怎麼能不去拜年呢!真是忘恩負義!”
“呵,許麗麗,我是不是給你點臉了,我去不去拜年關你屁事,你懂事,你自己去拜唄!我告訴你,我能給崔志新介紹工作,我就能讓他回來種地。
別太把自己當回事,我給崔叔崔嬸面子,叫你一聲嫂子,少拿一副城裡人了不起的語氣,跟我這耀武揚威。
你算老幾,你有什麼了不起的,不就是父母都是縣醫院的嗎,一個醫院的小護士而已,還把自己當個角色了。真有意思,你在崔家呼來喝去的就是懂事?
崔志新,當初也是看在你是個有志青年,覺得在地裡種田委屈你了,才去求人的,你倒是不忘恩負義,任由你媳婦跟我這大呼小叫的。
崔叔崔嬸他們,生你養你,供你成才。你倒是懂事,任由你媳婦在崔家作威作福的。你是不是覺得你懷才不遇啊,我也是高中畢業,我在市一中年年第一,我挑三揀四了嗎?
我是個外人,尚且大包小裹的來過年,你當兒子的給你爺奶爹孃一年到頭買什麼啦?呵,我要是知道你是這樣的人,打死我都不會給你牽這個線。
怎麼的,我給你介紹機會了,就得負責你一輩子啊,住房問題找我,給老領導拜年也找我,你的工資怎麼不給我呢?慣得你毛病,我告訴你,以後那些小九九別放到我這。
能過就過,有招想去,沒招死去。大過年的,真煩人!”
顧南墨坐在炕上四平八穩的,聲不大,但是罵的這兩個人愣是一點沒有還嘴的餘地,罵的屋裡的人又是爽又是驚的。
我的天,小丫頭這嘴皮子也忒厲害了吧,這傢伙小嘴巴巴的,趕鞭炮了,關鍵是把他們心裡的話全說出來了,這個爽啊!
方一鳴豎著大拇指,陸景行狗腿的給顧南墨倒上茶水。顧南墨光顧著發火了,朝著崔爺爺和崔奶奶討好的笑一笑,“崔爺爺,崔奶奶,不好意思啊,有點彪了,一生氣就沒嘍住,有點反客為主了。”
崔爺爺笑著說,“是有點彪,呵呵,不錯,挺好,將來不吃虧啊!什麼反客為主啊,爺爺當你是這家的一員,你就是主!”
崔奶奶當了一輩子老好人,從來沒跟誰紅過臉,許麗麗也是氣到過自己,但是每次都是自己想開的。今天聽見顧南墨這麼罵,其實她心裡也挺爽的。
原本指望兒媳婦能教訓一下許麗麗的,可是這兒媳婦比她還面兜。崔奶奶笑著搖搖頭。
許麗麗紅著臉站在那裡,讓顧南墨罵的是一點不會還嘴了。但是走又不是她的風格,大過年的從婆家生氣回去,這要是讓家裡的嫂子們知道,還不曉得會怎麼笑話自己呢。
崔志新也很生氣,但崔志新耳根子軟,聽顧南墨嗶哩啪啦一頓說,想想也覺得自己挺過分的,尷尬的紅著臉坐在那裡。
方一鳴笑著責怪顧南墨,“你這丫頭,怎麼什麼大實話都往外
說呢,志新啊,你也別跟南墨她計較,你也是看她長大的,她這小辣椒的性子你不瞭解啊。
田書記那裡我們確實今年沒有打算去拜年,你自己去唄,看看老領導有什麼的,再說田書記帶了你那麼久,你們這關係也很鐵啊,快,快讓嫂子坐下啊,這懷著孕呢。
都不是外人,我這今年不也光榮的成為咱家這一份子了嘛,來吧大舅哥們,咱找幾副牌耍耍唄,大過年的別聊工作,一會又給俺家南墨整毛了。來來,志新,咱們讓南墨罵了不要緊,咱倆合夥收拾陸三。”
陸景行給兄弟捧場,“對不住啊,這孩子辣椒吃多了,來來,我這跟著眼鏡也叫你們大舅哥了,來大舅哥們,支起來!”
陸景行和方一鳴帶著崔家的老少爺們打撲克,崔家只有一副,陸景行假裝的問顧南墨,“墨墨,你不是從家裡帶牌了嗎?快拿出來。”
顧南墨假裝的去翻軍大衣的兜,從空間裡拿出了兩幅新撲克。陸景行看了一眼顧南墨,揉了揉她的頭,“傻呀,怎麼把我從京城帶回來新的拿出來了呢,敗家孩子!”
方一鳴笑著說,“你丫的陸三,你瞅你那扣樣,還敢說我妹敗家,你那什麼三從四德八榮八恥都就飯吃啦?”
崔家人好奇,都追著問什麼三從四德,八榮八恥。現在新社會了,還有人敢說這個。方一鳴沒有記住,非逼著陸景行背一遍。
陸景行字正腔圓的背誦了一遍,逗得崔家男人哈哈大笑。方一鳴對崔志新說,“怎麼樣志新,心理平衡了吧,我家南墨剛剛還不算狠吧!”
崔志新跟著笑,“嗯吶,真正狠的在這呢,我這平衡啦!”
許麗麗氣的,也沒有人理她,她又懶的去廚房幫忙,就一個人坐在那尷尬的看著這些人說說笑笑,在心裡恨著顧南墨不給面子,也怪著自家男人太面,人家給個臺階就跟著下了,也不說幫自己反駁回去。
顧南墨懶得理許麗麗,就坐在炕上,陪著崔奶奶嘮嗑。然後又找來紙,帶著孩子們在炕上疊紙鶴,和紙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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