各位聽眾大家好,歡迎收聽《東西情報站》,我是大白。
今天,先要蓋一個時間戳,這期文案的定稿時間是 4 月 18 號,雖然“美國政治”這個話題沒有太強的時效性,但是這一期由於會涉及到當下的局面,還是給大家明確一下時間。
美國大選的“意外情況”不用說也知道,就是 COVID-19(新冠肺炎疫情)。
不過,雖然是同一種病毒、同一個疫情,但是在中美兩國引發的問題其實完全不同。
一、中美抗疫的差異
我們這邊很好說,就是很單純的人民生命安全問題。1 月 20 號,習總書記下達抗疫指示,同天晚上,央視連線鍾南山院士,之後,全社會就很容易地達成了共識。
不需要經過什麼複雜的討論、爭論,大家一致明確了:這個病很嚴重,會出人命,所以要封城、要戴口罩、要全社會動員;有能力的上前線,沒能力的在家苟住,都別浪;至於經濟,先放一放。
直到最近,一季度 GDP 資料出來了,下降 6.8%,大家普遍也覺得沒什麼,一來是預期得到,二來也是必要的代價,沒什麼好說的。
但是,就是在我們看來這麼簡單的共識,其實也是需要很多重要基礎的,比如全民基本的科學文化素養,比如人民對政府基本的信任,比如人命大過天的價值觀。
而這些基礎對全球來講,其實並不是那麼理所當然的,很多國家是不具備的,以至於實際上大部分國家對新冠疫情的認知和態度都非常混亂,達不成共識。這一點大家關注一些國際新聞的話,應該會有所瞭解。
其中,美國就是最混亂的,至今還對抗擊疫情的態度搖擺不定。這裡面的原因很多,最重要的是四個方面:
其一,科學素養問題
如我們第二期所講過的,新自由主義意識形態之下,美國社會撕裂很嚴重,導致中下層的受教育水平非常糟糕,缺乏基本的科學素養,理解不了病毒和疫情的嚴重性。同時,他們又迷信宗教和武力,覺得上帝或者拳頭可以解決問題。
大家聽到這裡可能覺得不可思議,但是經常上 Twitter 或者 YouTube 的朋友就會有數,美國社交網路上的反智反科學是遠超中國的。“紅脖子”老哥們是真覺得他們村兒的牧師或者自己的肌肉可以戰勝病毒,甚至至今還有人覺得疫情是假的,這一切都是陰謀。
其二,輿論導向問題
如我們第三期所說過的,美國的媒體把持著巨大的社會影響力,並且主要為資本服務。故而為了降低疫情對經濟、對資本利益的影響,美國很多媒體,特別是右翼媒體,一直到三月底還在極力淡化疫情的威脅,還在往大流感上面去靠。而直到 4 月中旬,依舊還在渲染“經濟大於人命”,不能因為疫情毀了經濟,這就使得單純的美國人民一直沒能獲得正確的資訊。
其三,經濟基礎問題
美國人,或者說,其實整個西方都一樣——由於消費觀和生活習慣的問題,大多手裡是沒有存款的,莫說沒有存款,甚至賬單都是超前收入好幾個月的。“40% 的美國人拿不出 400 美元”這個說法大家應該不是第一次聽說了,這是美國人自己統計的資料。
所以,他們一旦封鎖了經濟活動,確實普遍存在“沒有餘糧,撐不下去”的情況。而美國的福利和救濟又不如歐洲豐富,所以一旦失業時間長了,生存確實會成為問題。
其四,價值觀問題
同樣是新自由主義意識形態之下,美國政府對美國人民的權利和義務都相對比較小,救災一直都不是美國政府的重要責任。卡特里娜颶風也好,加州山火也罷,聯邦政府幾乎是不介入的,州政府也只是有限度地介入,而美國人民也沒覺得這樣有很大問題。
在他們的價值觀當中,天災就是自然規律,政府並不負有一定要解決的責任。但是,封鎖經濟則是政府主觀造成的,切實影響到了美國人民的生活,那這就是政府的問題了。
於是,在這一堆因素攪和在一起形成的亂局中,川普現在面臨最大的問題其實並不是抗擊疫情和保護美國人民生命安全,而是減少經濟損失和撇清責任。美國死幾萬人,甚至十幾萬人,在美國價值觀之下,對川普造成的打擊其實是有限的。
這裡千萬不要用我們的腦回路去想,完全不是一回事。當然這裡面也得有個限度,死得太離譜了也不行,因為社會秩序可能會崩潰。
而如果因為長時間的經濟停擺,造成嚴重的失業潮,進而引發大量美國人入不敷出、生活無以為繼,那就是不可估量的後果,並且是實打實的現任總統的責任。
大家可以回憶一下上期提到的川普財務調整的施政舉措,川普對於中間派,甚至是部分“紅脖子”基本盤,都是在用非常直接的經濟利益或者對經濟利益的許諾在收買,選民對他的支援很大程度上都來自於他給出去的利益傾斜和開出去的空頭支票。
如果這種利益收買被打破,中間派和基本盤的
經濟利益出現崩盤式的受損,那麼他的政治基礎將受到根本性的動搖,完全有可能因此而輸掉選舉。
有人可能會提到,美國疫情爆發之後,川普的民調支援率明明還上升了幾個點。這個是事實,確實是上升了幾個點,但這裡面有一個認知基準的偏差,就是美國總統的支援率在面對危機的時候都是大幅上升的。美國人非常愛國,一旦出現危機,立刻團結,在這一點上,美國和中國倒是完全一致的。
而當時在任的總統,在危機當中把握著話語權和資源分配權,就更加容易獲得支援:小布什在 9·11 之後支援率上升了 25%-40%;海灣戰爭的時候,老布什支援率更是直接飆到了 90% 水平。所以看相對值的話,川普只上升幾個點,這反而是一個很糟糕的訊號。
而且,根據 Fox News 最新的民調,川普的支援率已經落後於民主黨候選人拜登了——這裡面還要考慮到 Fox 是一個親共和黨的右翼媒體,而且拜登又是一個實力平平的候選人。而且,目前美國的民調已經很大程度上修正了 2016 年的技術性偏差問題了。
所以不用懷疑,在新冠疫情這個意外情況之下,川普的連任危機已經很嚴重了。
二、川普的補救措施
當然,他絕不是一個坐以待斃的人,於是就有了疫情爆發之後一頓猛如虎的操作,主要是三方面:
第一,摁著美聯儲、財政部、眾議院進行了史無前例的、離譜的流動性注入和財政救助方案,不惜代價地救下了股市,儘量保住資本和企業的利益,同時給困境中的美國人民送去了一些救助資金。這裡面很搞笑的是,他還要求在每一張救助資金的支票上全都印上了他的簽名,無時無刻不在彰顯著他的利益收買意圖。
第二,他讓自己的女婿庫什納全盤負責抗疫救災物資的採購和調配。光是採購調配也就罷了,庫什納幾乎可以說是厚顏無恥地公然批次攔截了各個州甚至是私人購買的物資,全部徵收到自己的手上。這一點對於很多中國人來說,普遍覺得難以置信,簡直太突破底線了——聯邦政府把人家救命的物資搶走了。
不過要注意,我們說過,美國是講制度和程序正義的,不是講結果正義的,緊急狀況之下,美國的制度授權了聯邦政府可以這麼做,所以他的行為在制度上沒有問題。
而問題的關鍵其實是庫什納搶下物資之後呢?有人說是賺取私利,這個我沒法否認,目前看有這個痕跡。但更重要的是,搶到足夠多的物資之後,在分配層面做出了有目的的傾斜,比如得到聯邦物資分配最多傾斜的是佛羅里達。
為什麼是佛羅里達呢?因為佛羅里達是美國政治當中最大的搖擺州,擁有 29 張選舉人票。
第一大州加利福尼亞是鐵藍州,親民主黨;第二大州德克薩斯是鐵紅州,親共和黨——都沒什麼好爭的。而第三大州就是佛羅里達,所以佛羅里達一直是美國大選當中最關鍵的點,小布什和奧巴馬都是靠著拿下了佛羅里達,最終贏得了大選。
所以明白了吧,抗疫物資的分配,也是一種利益贖買。
第三,盡一切努力設法復工,恢復經濟,保住就業。他其實本來是想 4 月 12 號復活節的時候復工的,結果官僚們實在覺得不靠譜,左右紛紛高呼“陛下,使不得啊”,硬生生把他攔了下來。
現在,他又想 5 月初復工,不過目前看阻力還是很大,主要是東西海岸的州長們和受過良好教育的城市白領們相對來說腦子還比較清楚,知道這個病毒厲害,現在復工是找死。東西海岸的十多個州組了一個團跟聯邦政府叫板,打算自己來掌控復工的時間表,不跟著聯邦政府的指令走。
所以最近幾天,川普也沒什麼好辦法,就開始在 Twitter 上鼓動”紅脖子”,讓”紅脖子”們自己上街去抗議,要求復工,赤裸裸地攜民逼宮。結果還真的有效,不少州都出現了要求復工的遊行,尤其是中西部和南部的州。相關報道和影片,大家在網路上都很容易看到。
這樣梳理下來,大家應該就清楚了,川普三年多的精心佈局,被這場疫情砸了稀爛,雖然立刻採取了一些搶救措施,但目前的情況還是岌岌可危。
三、川普的連任危機
如果保持封鎖,那麼經濟和就業會進一步崩潰。目前兩三千萬的失業人數再翻個倍,也就是一個月的事情。餓著肚子,沒人跟你劈情操。川普的基本盤會受到損傷,政治根基會被動搖,嚴重危及到大選。
如果解除封鎖,開始復工,那麼我們都很清楚,這個病毒專治各種“不服”,現在復工,立刻會變成一場人道災難,到時候死亡人數如果突破心理承受的閥值,社會秩序出問題,川普一樣無法承受。
所以,如果現在要做一個猜測的話,那麼以目前事件發展來看,如果不發生奇蹟——比如一兩個月疫情得到迅速控制,或者疫苗快速開發完成並投入使用,那麼川普的情況將會岌岌可危,輸掉 11 月的大選就是大機率了。而這兩個奇蹟,作為對這個病毒有清楚
認識的我們,心裡都很明白,可能性微乎其微。
川普目前的希望,可能更多的是在民主黨主動犯錯上面了。
民主黨近些年來組織能力下降,內鬥嚴重,導致後繼無人,幾個候選人都是老面孔——現在突圍出來的拜登是奧巴馬時期的副總統,典型的建制派老油條,作為一個官僚,是合格甚至可以說有餘的,但是作為一個總統,缺乏個人魅力。
選舉政治有求變心理,選民一般不太喜歡政治老油條,而且選舉極端看中候選人的現場表現能力,像里根、克林頓、奧巴馬都是口才和個人魅力強悍的代表,其實川普也是個人魅力很強的人,只不過口味重了一點。而這恰恰是拜登的弱點,現在民主黨“矮子裡面拔將軍”,給拜登塑造了一個“好人拜登”的人設,也是實屬無奈。
其實,從傳統層面來講,美國人崇拜強者和英雄,對好人是不太感冒的。美國上一個“好人總統”是吉米·卡特(我要是不提他,恐怕都沒幾個人記得),我國是非常喜歡吉米·卡特的,他是一個有底線、有操守的人,“中國人民的老朋友”這個稱號不是一般人能拿的。但是,美國人差不多把卡特評價成了“二戰之後最差的總統”,因為他們崇尚力量,而不是品德。
加上拜登自己現在也是“一屁股屎沒擦乾淨”,之前他兒子在烏克蘭不太正當的利益問題也被川普抓住,一頓爆錘。所以,如果拜登這邊再出個什麼么蛾子的話,也許也還有變數,但這些都屬於意外因素了。
總之,川普現在的情況很危險。
那麼,既然最終結論已經有了,我們“美國政治”這個主題就可以階段性地告一段落了。不過,這個主題並不會完全結束,以後結合一些時事熱點或者跟別的主題發生一些交叉的時候,我還會回過來跟大家繼續討論的。
接下來應該會聊一兩期的時事熱點,然後我們再開始下一個主題——金融,這是一個很大的話題,而且有一點難,所以我們慢慢來,下期再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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