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末世穿到了本另類的瑪麗蘇文中,我的追求者們個個都不正常。
他們嘴裡說著愛我,卻幹盡了傷害我的事。
可他們不知,在末世我可是武力第一的基地隊長。
於是,瑪麗蘇女主站起身,挨個錘爆了他們的狗頭。
1
能擺脫每天被喪屍追殺食不果腹的末世副本,我起初是極高興的。
直到我來到這個名叫瑪麗蘇的新世界。
在瑪麗蘇光環的籠罩下,所有人都會不可救藥地迷戀上我,可都是以一種奇怪的方式。
就比如現在,明明我只是坐在自己的座位上發呆,我的倒黴同桌偏要伸出他那噁心的手,曖昧地握住我的指尖。
喵的,好煩。
“我勸你馬上放開。”
我湊在他的耳邊,惡狠狠地警告。
“別害羞嘛瑩瑩,還不是因為我喜歡你。”
他恬不知恥地笑了笑,還變本加厲地將我的手握得更緊了些。
是他逼我的!勞資的武力值在末世可是數一數二。
於是,我反握住了那隻不懷好意的手。
“瑩瑩,我就知道,你是不是對我也有意思,嗯?”
我那普信同桌滿意地眯著眼睛,油膩的屁話還沒說完,就聽見咔嚓一聲脆響。
他的胳膊,被我生生掰斷了。
“啊!”
教室裡傳來一聲慘叫,同學們後知後覺地轉過身,正好看見我那倒黴同桌捂著軟綿綿的胳膊倒在地上打滾兒。
“看什麼看?沒見過骨折是不是?你們這些大學生,每天吃得飽穿得暖,不用被喪屍追,生活多幸福,還不好好學習,都給勞資轉過去看書!”
我聲如洪鐘地吼了一聲,他們就跟鵪鶉似的,挨個扭回了頭。
一時間教室裡安靜得像是靈堂。
我一把扯過我那倒黴同桌,將他像死狗一樣拖到了教室旁邊的雜物間。
“給勞資道個歉,我就把你胳膊接回去。”
我抱著臂,居高臨下地看著癱在地上扭得像個蛆一樣的他。
“林瑩瑩,不就是牽了下你的手嗎,多大點事,你看看你現在這副樣子,這麼粗魯幹什麼,女孩子要溫柔一點……”
好傢伙,這說的是人話?看來這玩意兒還是不知悔改。
我微笑著蹲下身,托起他的另一隻胳膊。
然後,溫柔地折斷了。
“啊!”
“陳浩同學,滿意你所見到的嗎?怎麼樣,夠溫柔嗎?要不勞資再重新試試?”
“對不起,對不起,我錯了,我不該招惹你,下午我就申請換座位,再也不來煩你了,嗚嗚嗚……”
他哭得好醜,活像一條落水狗。
我嘆了口氣,一把扭過他的兩隻胳膊,嘎嘣一聲,又給他接了上去。
好煩,好話聽不懂,非得逼勞資用拳頭。
可我不知道,這一切,才剛剛開始。
2
當天下午,一輛黑色的邁巴赫在校門口攔住了我。
西裝革履的男人搖下車窗,露出一張標準的霸道總裁臉。
“林同學您好,我是陳浩的發小,嚴亦。目前和陳浩的哥哥一起經營著陳氏集團。我想,關於你弄傷他的事情,我們需要好好談談。”
西裝男摘下墨鏡,朝我禮貌地笑了笑,笑意卻不達眼底。
好傢伙,來找我算賬了是吧,講理我也不帶怕的。
“嚴先生你好,是陳浩先騷擾我在先,我弄斷他的胳膊只是為了自保,況且我也給他接上去了,教室的監控可以證明一切……”
嚴亦卻笑著搖了搖頭,打斷了我的解釋。
“這裡都是人,太吵了,我聽不太清,不如林小姐上車,我們找個安靜點的地方談談?”
得了,還是個耳背的。
我白了他一眼,徑直拉開車門上了車。
邁巴赫一路飛馳,開到了一處偏僻的小樹林。
我後知後覺地反應過來了不對。
誰家好人談事去小樹林談啊。
“林同學。”
嚴亦解開安全帶,似笑非笑地打量著坐在副駕的我。
“你知道陳氏集團在 A 市的影響力,不管你有什麼充足的理由,可你傷了陳奕是事實,只要隨便吩咐下去,你這個大學怕是就上不成了。”
好無聊,搞威脅人的那一套是吧,那勞資就陪你演演。
我暗暗地搓了一把眼睛,眼淚就像斷了線的珠子一樣噼裡啪啦地掉。
“嚴先生,那你說我該怎麼辦呢?”
我的聲音帶著哭腔,側過身淚眼矇矓地看著他,彷彿他是我在這個世上唯一的救世主。
林同學,你別哭啊。對於你這麼可愛的女孩子,我一向是很寬容的。
嚴亦的呼吸因為我的眼淚急促了幾分,又伸出手攬住了我的肩膀,眼神也變得愈加
露骨。
“不瞞你說,我也調查了你的情況。你是孤兒對吧,好不容易從福利院考上了大學,為了湊學費還要打好幾份工,多辛苦呀。實話告訴你,我從見你的第一面起就喜歡上了你。做我的女朋友吧,這次的事兒我替你擺平,每個月我還會給你一筆不菲的生活費,你說怎麼樣?”
好一套威逼利誘的手段。
我垂下眼睛不出聲,似是作出了什麼艱難的決定,慢吞吞地點了點頭。
“乖,放心,哥哥會對你好的。”
嚴亦輕笑了一聲,又傾身向我靠近。
“等等。”
我伸出一根手指,止住了他的動作。
“怎麼了?”
他有些難耐地抬頭看我。
“嚴亦哥,你可別騙我,新聞上都說你要跟何氏集團的千金訂婚了,我們又算什麼呢?”
“哈哈哈哈,這個你不用擔心,只是商業聯姻罷了,況且那個何小姐就是有幾個臭錢罷了,相貌平平不說脾氣還不好,我怎麼會喜歡這種人,寶貝兒,別浪費時間了,我們還是趕緊……”
他的話還沒說完,身側的手機裡就傳來一陣歇斯底里的女聲。
“嚴亦!你個狗東西,聯姻取消,我馬上撤資,你們陳氏集團等著破產吧!”
我滿意地看著男人瞬間變得煞白的臉色,又挑起他的下巴。
“嚴亦哥,你那個笨蛋發小沒跟你說嗎?我在卸了他兩條胳膊的同時,也翻遍了他的手機聯絡人,早就瞭解了你們的情況。從發現你的不懷好意之後,我就默默撥通了何小姐的電話,不過是一個靠聯姻吃飯的小白臉,自己的公司都岌岌可危了,還在這兒跟我玩強取豪奪呢,你丫以為自己是誰?”
邁巴赫落荒而逃,留下一串狼狽的汽車尾氣,我也暫時迴歸了正常的校園生活。
半個月後,我的倒黴同桌退了學,據說是因為家裡資金鍊斷裂,連學費都付不起了。
又過了半個月,我在電視裡看到了何小姐的身影。
甩開渣男的她在鏡頭前笑得明媚又自信,帶領著自家企業走向了巔峰。
女孩子就應該活成這個樣兒,我由衷地替她感到高興。
就當我以為這個世界不過如此時,體育課的器材室裡,我又被一夥不懷好意的校霸團團圍住。
3
“林瑩瑩,平時沒見你這麼積極,是不是故意來器材室等烈哥的,嗯?”
在不良少年的一陣嬉笑起鬨中
,一個頭染白毛的小混混抖著腿一步步朝我逼近。
哎,我嘆了口氣,又來了一個得妄想症的。
還烈哥,豬剛烈的烈嗎?
“有話快說,有屁快放。”
我抱著臂不耐煩地看了他一眼。
勞資肚子餓了,還等著去食堂呢。
他的表情僵硬了一秒,又輕佻地用球拍挑起了我的下巴。
“別裝了,陳浩轉學前都跟我說了,說你這個人看著高冷,實際上呵呵…….”
他舔了舔唇,欲言又止,眼光油膩得像地溝油。
陳浩!又是這個兔崽子!轉學了還不安分,還敢給勞資造亂七八糟的謠!
“他還說你喜歡我好久了,今天當著兄弟們的面,烈哥就給你個機會,女人,過來吻我!”
我捂住了嘴巴,怕自己當場吐出來。
“怎麼?喜極而泣了是不是?那第一次我主動。”
他說罷,竟閉上了眼睛,佈滿青春痘的鞋拔子臉離我越來越近。
啊啊啊啊啊啊,勞資的大刀呢?
說時遲那時快,我抄起旁邊的羽毛球拍,一下子拍到了他的臉上。
“烈哥!”
在不良少年們的驚呼聲中,鞋拔子臉應聲倒地。
“敬酒不吃吃罰酒!兄弟們!給我上!”
七八個小混混像殭屍一樣一波波向我逼來,我活動了一下手腕,突然感受到了一種莫名的興奮。
是時候展示真正的技術了!
五分鐘後。
“林姐嗚嗚嗚,我們再也不敢了,您大人有大量,饒我們一次吧,我們以後都跟您混,您指哪我們打哪……”
我冷冷地看著跪在我腳邊鼻青臉腫的兔崽子們,拿著羽毛球拍一個個拍著他們的腦袋。
“以後再讓我看見你們欺負同學,頭給你們打爆信不信?”
“不欺負了,不欺負了……”
“都給勞資好好學習聽見沒有?小犢子們,對得起你們爸媽的血汗錢嗎?”
“好好學習,好好學習……”
我扔下球拍,瀟灑地想要推門而去,卻忽視了楊烈恨恨不平的眼神。
“賤人,給勞資去死吧!”
他抄起地上的鉛球,狠狠地砸向我的後腦。
糟糕。
眼前一片白光,再睜開眼睛,我發現自己躺在了校醫院的床上。
戴著金絲眼鏡的年輕醫生聞聲轉身
,衝我溫柔一笑。
“林同學,別害怕,剛才給你拍了個 CT,沒有腦震盪的風險,頭上的外傷我也給你包紮好了。”
我費力地撐起身子,又對醫生連聲道謝。
“謝謝醫生。只是……”
我頓了頓。
“我明明傷的是腦袋,為什麼剛才我睜開眼的時候,看到你的手伸向了我的上衣釦子?”
4
“林同學,你的領釦系得太緊了,我怕你呼吸不暢才會這麼做,沒別的意思。”
校醫推了推鼻樑上的金絲眼鏡,微笑著對我說。
我若有所思地點了點頭。
“那就謝謝您了,我現在覺得身體好多了,就先走了。”
“等等。”
在我推開門的前一秒,他拽住了我的袖子。
“陳醫生,還有事嗎?”
“忘記說了,你的頭部雖然在片子上看起來沒問題,但這兩天也是危險期,有腦震盪的可能,所以我建議你還是先住院觀察兩天,只是……”
他頓了頓,欲言又止。
“只是什麼?”
“最近校醫院在施工,今晚的床位沒有了不說,夜間值班的醫生也少了一半,這周還都是內科的,對你的病情並不瞭解,不如去我家如何?”
“去你家?”
我有些驚訝地看著他,就聽他繼續道。
“不用擔心,林同學,只是為了你的健康罷了。況且我家有很多個房間,基本的醫療裝置也都有,你不會感到不自在的。”
我饒有興趣地看著那男人冠冕堂皇的嘴臉,突然很想知道他葫蘆裡賣的究竟是什麼藥。
“好呀,那就麻煩陳醫生了。”
於是,狐狸自覺跳入了獵人佈下的陷阱。
陳醫生的家在 A 市一處繁華的別墅區,他殷勤地推開房門,走到廚房替我沏了一杯溫熱的花茶。
“安神助眠的,對你有好處。”
我接過玻璃杯,又在他熱切的眼光下將茶水一飲而盡。
“林同學,二樓最右邊是你的房間,如果不舒服的話隨時叫我。”
他像一位溫和的兄長,將我送到了房間門口,又親手替我關了燈。
“祝你做個好夢。”
我躺在鬆軟的大床上,意識卻異常清醒。
那茶水裡有安眠藥,我在喝第一口的時候就察覺到了。
多年在末世摸爬滾打的經歷
,不僅練就了我出色的五感,更使我變得百毒不侵。
簡言之,一般的毒藥,我真不帶怕的。
我躡手躡腳地站起身,摸黑打量著這個佈置精美的房間。
粉色的落地窗簾,同色系的大床和沙發,米白色的衣櫃和書桌,復古的黃銅檯燈,沒有一處不是精緻的。
可是,那正對大床的書櫃隔斷上卻隱秘地鑲了一隻藍色的惡魔之眼。
是針孔攝像頭。
事情開始變得有意思起來了。
我敲了敲腦袋,裝作昏昏沉沉的樣子一頭癱倒在了床上。
一秒,兩秒,三秒……
一串隱秘的腳步聲從門外傳來。
我在黑暗中勾了勾唇角。
愚蠢的獵人,終於上鉤了。
“瑩瑩,難道你父母在你小的時候沒告訴你,不要隨便喝陌生人的東西嗎?”
陳醫生在黑暗中伸手撫上我的側臉,又發出一聲滿足的感嘆。
“沒關係,我以後會慢慢教你。”
在他的手伸向我的衣襟的前一秒,我猛地睜開眼睛,又抄起身側的檯燈砸向他的腦袋。
“啊!”
腥熱的鮮血蜿蜒而下,模糊了他的視線。
“那也祝你做個好夢,陳醫生。”
5
陳醫生再次睜開雙眼時才發現,他已經被我像捆粽子似地捆到了床上,身邊還散落著一張張不雅照片。
而主角,竟都是 A 大里各個專業的女生。
“陳醫生,事到如今,你還有什麼可說。”
我抱著臂坐在一旁的高腳椅上,冷冷地瞥向他,彷彿在看一件垃圾。
“瑩瑩,你聽我解釋!我承認,之前是跟她們有過交往,可那都是她們自願的,你大可以挨個去問,我從來沒有強迫過任何人!可遇見你的時候,我才第一次有了心動的感覺,我向你保證,如果你能給我一次機會,我再也不會做這樣的事了,你是我唯一喜歡的人,將繩子解開吧,好不好?”
真是可笑,明明所有證據都擺在了面前,他卻還能恬不知恥地狡辯。
“都是自願嗎?你確定?難道不是因為你用安眠藥迷暈了她們嗎?”
我俯下身,狠狠地薅起他的頭髮,又將一張檢測報告扔到了他的面前。
“實話告訴你,在將你打暈
後,我馬上將昨天我喝過水的杯子送到了檢測機構加急處理,報告上寫的話,陳醫生應該看得懂吧。”
我滿意地欣賞著他驟然變白的臉色,又慢悠悠地補充了一句。
“對了,這張檢測報告和那些照片,我也給警察局寄了一份哦。”
說罷,我低下頭看了看腕上的手錶。
“嗯……陳醫生,你的時間不多了喲。”
他愣怔了幾秒,終於扯下了虛偽的假面,又開始猖狂大笑。
“哈哈哈哈哈,有這些證據又怎麼樣?連被害人本人都不承認的事情,又怎麼能夠定罪呢?”
“你怎麼知道被害人不會承認?”
“我當然知道!因為她們無權無勢,又是背井離鄉的窮學生,遭遇了這種事情連遮羞都來不及,又怎會將自己的恥辱公之於眾?難道她們想要今後在他人的指指點點下過一輩子嗎?”
“恥辱,呵,恥辱。”
我反覆著重複著這兩個字,又俯下身狠狠地扇了他一巴掌。
“被害人什麼都沒做錯,那為什麼你犯下的罪要讓她們承擔後果?你才是真正的恥辱,活該受萬人唾罵,遺臭萬年!
“還有,誰說沒有被害人的?這次,我會當第一個出頭的人。”
窗外的警笛聲越來越近,我也慢悠悠地站起了身。
“我會向警方如實陳述我昨晚到底遭遇了怎樣的危險,然後讓你這個人渣,付出應有的代價。”
這場齷齪陰暗的狩獵,也終於走到了尾聲。
第二天,校醫的醜聞便傳遍了整個校園。
根據我提供的現有證據,陳醫生被認為有涉嫌強姦罪的重大嫌疑,鋃鐺入獄。
隨後,一名又一名受害者出現了。
她們勇敢地站了出來,揭發了他令人瞠目結舌的罪行。
“當時的我害怕極了,他卻塞給我一張卡,讓我好好照顧病重的母親,還說要給我介紹醫院,對不起,我太懦弱了,沒能當場拒絕他……”
“醒過來的我又哭又鬧,報警電話都撥了一半,他卻掐住我的脖子,惡狠狠地威脅如果我報警的話就讓我畢不了業,還要將那些照片寄給我的家人,對不起,我真的,真的太害怕了……”
陳醫生被判刑的那天,我們幾個女孩聚在一起,舉著杯子又哭又笑,又拉起手走到了陽光之下。
惡人有了惡報,女孩們的人生也終於可以繼續向前。
6
轉眼間,我
在這個世界裡已經待了整整半年,形形色色的人也不斷地出現在我的身邊。
受主世界影響,他們都對我抱有奇怪的迷戀,又被我挨個打爆了狗頭。
哎,生活啊,就是這麼無聊。
那天上完晚課,我被舍友聞妍半拖半拽著去了酒吧,一起慶祝她的二十歲生日。
舞池裡的音樂震耳欲聾,迷幻的燈光灑在熱舞的男男女女身上,所有的一切都聒噪極了。
切完蛋糕後,我將禮物塞到了聞妍懷裡,又藉口頭暈提前離了席。
在末世待的時間太長了,我還是沒改過來在保溫杯裡泡枸杞以及十點前睡覺的作息。
這種年輕人的生活真的不適合我。
我一邊自嘲一邊穿過人群,可在路過一間包房的門口時,卻被裡面的動靜吸引駐足。
“小夥子,你知道姐姐的皮鞋多少錢嗎?你一年的工資恐怕都買不起。”
趾高氣揚的捲髮女人懶懶地仰在皮沙發上,一隻腳狠狠地踩上了跪在一旁的侍應生的肩膀。
“實在對不起,王女士,我不是故意的,我端酒的時候真沒看見您的腳在這裡。請您寬限幾個月,我分期賠給您可以嗎?”
“哈哈哈哈哈,分期?”
女人誇張地伸出長指甲捂住了嘴,笑得花枝亂顫。
“你知道嗎?我是這間酒吧的第二大股東,分分鐘可以讓你捲鋪蓋滾蛋。聽說你是半工半讀的大學生對吧,若你失去了工作,恐怕連學費都出不起。”
說罷,她滿意地欣賞著面前男人黯淡的臉色,又輕佻地挑起了他的下巴。
“怎麼說呢?姐姐看你的第一眼就喜歡上了你,若你答應做姐姐的男朋友,這雙鞋不用賠了不說,你就算想讀到博士,姐姐也全力支援你……”
我斜靠在門邊勾了勾唇角,欣賞著這場強取豪奪的戲碼。
等等,這些臺詞,怎麼都這麼熟悉?
望著那男人單薄的背影,我的腦子裡突然靈光一閃。
我好像,在這個世界裡找到了另一個倒黴的主角。
不,他好像比我還要倒黴。
看他那唯唯諾諾的弱雞樣兒,應該連我掌握的末世技能都不具備。
於是,出於對同類的憐憫之情,在那男人開口答覆的上一秒,我一把推開了包間的門,又將一張卡扔到了那女人的身上。
“你這鞋是 20 年的老款,就算是全新的,卡里的錢也綽綽有餘了。”
說罷,我拽起跪在地上的男人,就頭也不回地離開了包間。
他像一隻失去靈魂的木偶,任我將他帶到了酒吧外,又訥訥地向我道謝。
“謝謝您,請告訴我您的聯絡方式,錢我會慢慢還您的。”
我挑了挑眉,又伸出手哥倆好地拍了拍他的肩膀。
“兄弟,你是從哪個世界過來的?”
他抬起頭,一臉迷茫地看我,深褐色的眼珠在路燈下眨了又眨。
那雙亮亮的眼睛,竟令我感到莫名的熟悉。
“對不起,我聽不懂您說的話。”
哎?難道是我猜錯了嗎?
他或許也是這個世界的主角之一,卻不是像我一樣穿來的,而是實實在在生活在這裡的土著。
我撓撓頭,心中猝然升起一絲莫名的失望。
“錢就不用還了,希望你以後能好好生活,完成學業。”
我朝他揮了揮手,又一個人消失在了無邊的夜色之中。
“謝謝姐姐!就算剛才你不出現,我也會拒絕她的,你要相信我!”
少年站在我的身後,將手攏成了喇叭。
我的腳步頓了頓。
這聲姐姐,讓我突然想起了一個人。
一個,早就死在了末世裡的人。
7
末世開始的頭幾年,極端天氣肆虐,瘟疫橫行,整個世界都亂了套。
我縮在一間廢棄的小超市裡,靠著存貨苟延殘喘,直到喪屍踹開了我的門。
脖頸被咬住的那瞬,我絕望地閉上了眼睛,以為自己必死無疑,卻陰差陽錯地被超級病毒感染,從而激發了身體的各項技能。
強大的五感,百毒不侵的身軀,極高的戰鬥力,使我在末世站穩了腳跟,甚至成為了人類對抗喪屍的領頭人。
表面上,我叱吒一方,風光無限,但在另一面,我也每日每夜遭遇著被暗殺的危險。
買兇者不只是喪屍界,甚至有我的同類。
他們嫉妒我變異後進化的超級基因,覺得我一個黃毛丫頭能坐上領頭人的位置純屬僥倖,不願意聽我發號施令。
可那又怎樣?我仍是末世裡最強的人類。
那日又連夜幹掉了一大波入侵的殭屍,我疲憊地躺在基地的帳篷裡小憩,卻被外面傳來的嗚咽聲吵了清夢。
“怎麼回事?”
我揉了揉眼睛,打著哈欠走出了營帳。
“隊長,偷咱們存貨
的賊抓到了,就是這個小兔崽子!”
說罷,一個瘦得跟竹竿似的少年像只死狗般被扔在地上,他被揍得渾身是傷,卻將一個小女孩緊緊地護在身後。
“一切都是我乾的,我妹妹什麼都不知道,求隊長饒她一命……”
“嗚嗚嗚,都是因為茵茵不懂事,老是吵著跟哥哥說餓,哥哥才會偷東西的,你們不要打我哥哥。”
小女孩一邊說一邊哭,髒髒的小手將臉都抹花了,看上去可憐極了。
“隊長,依末世的規矩,偷口糧者要剁掉一隻手。您去一邊歇著就好,這點小事讓我們來辦。”
我嘆了口氣,又轉身從營帳裡拿出一張暖和的毯子披到小女孩身上。
“算了,他偷東西也是為了自己的妹妹,放他們回去吧,下不為例。”
那少年牽著小女孩的手,感激地抬起頭,深褐色的眼睛像是在發光。
那是我在末世裡見過的最乾淨的一雙眼睛。
“你今年多大了?”
“十九歲。”
“那你可有什麼謀生的本事?”
我挑著眉問他。
“末世開始前我本是一個五星酒店的幫廚,只要不是太難的菜式我都會做的。”
少年仰著頭緊張地說,聲音裡全都是藏不住的渴望。
“那好,明天開始你就去伙房裡工作吧,等還清了你偷的東西之後,你就可以靠自己的收入養活妹妹了。”
“謝謝姐姐!”
他無比感激地向我鞠躬,聲音清澈又真誠。
那少年叫陸淮,幹起活來一等一的麻利,做出的飯菜也營養又美味。
我果然沒看錯人。
轉眼兩年。
那日,我的營地遭到了喪屍突襲,成群的喪屍將我的臥房團團圍住,又怪叫著要把我撕成碎片。
“請求支援,請求支援!”
我一遍遍地摁著呼叫器,可隊員們竟早就作鳥獸散,帶著武器和餘糧逃之夭夭。
再高的武力值也抵不過如潮水般湧來的喪屍,漸漸地,我的體力耗盡,落了下風,只能拼命地向暗門處撤退。
只要推開了那道門,我就安全了!
可惜,只差幾十米的距離,我就被幾個匍匐而來的殭屍咬住了小腿。
他們伸出噁心的觸手,將我緊緊地鎖在原地,尖利的牙齒朝著我的脖頸咬去。
“姐姐!”
千鈞一髮之際,陸淮
從另一邊趕來,他什麼裝備都沒來得及帶,只抄了一把菜刀,看起來實在是蠢透了。
“你過來幹什麼?趕緊從暗門跑出去!你不管你妹妹了嗎?別來送死!”
我聲嘶力竭地朝他怒吼,少年卻執拗地搖了搖頭,緩聲道。
“我將妹妹託付給了基地的林阿姨,她是個善良的人,我相信她會照顧好她的。姐姐,無論如何,我都不會拋棄你。”
說罷,他揮刀砍掉了纏繞在我身上的觸手,又用盡全力將我向暗門的方向推。
“姐姐,你一定要活下來。”
逐漸被殭屍吞噬的少年吐出一口鮮血,微笑著說。
“你是我在這個世界裡唯一的光,我喜歡你,姐姐。”
……
我閉了閉眼睛,抹了把臉頰上的淚。
深褐色的瞳孔,清澈明朗的聲音,都讓我想起了那個死在喪屍潮裡的少年。
他是唯一一個衝在我前面,保護過我的人。
可惜啊,我再也見不到他了。
“林隊長,怎麼樣,在新世界的生活還好嗎?”
機械的電子音突然迴盪在我的耳畔,我心中一驚,直起身子。
“你是誰?”
“哈哈哈哈哈哈哈。”
電子音發出一陣古怪的笑聲,繼續道。
“當然,是送你來到這個世界的人。”
8
“怎麼樣?這個新世界是不是棒極了,這可是因為你在末世裡對人類貢獻頗多,我特意為你申請來的資格。只要能讓你感到幸福,我的任務就算是成功了。”
我搖了搖頭,抱著臂輕蔑一笑。
“不,我討厭這個世界!甚至每天每夜都想回到末世,你的任務恐怕永遠都完不成了。”
“回到末世?”
機械音驟然拔高。
“你難道忘了自己當初在末世裡受過多少罪了嗎?
“你重男輕女的父母在第一波喪屍潮來臨時就為了保護你的弟弟而把你推到了門外。
“如果不是你跑得快,你會當場被喪屍撕成碎片!”
是啊,我永遠都不會忘,那天是我的十八歲生日,甚至我們一家三口才剛去小區門口的蛋糕店取了我的生日蛋糕。
爸爸和媽媽牽著八歲的弟弟走在前面,而我則提著一堆吃食和蛋糕費力地跟在他們身後。
今天是我的生日,於是媽媽破天荒地準備做一桌好菜。
主菜是弟弟最愛吃的油燜大蝦,蛋糕也是他喜歡的巧克力口味。
這些都是末世前夕罕見的奢侈品。
雖然我吃海鮮會過敏,也不愛吃帶著苦味的巧克力。
“瑩瑩,你都是大人了,弟弟還小不懂事,你要多謙讓他。”
這句話我之前已經聽了無數遍,我苦澀地笑了笑,又訥訥地點了點頭。
可變故就發生在一瞬間。
連續的極端天氣成為壓垮末世降臨的最後一根稻草,酸雨和毒氣激發了城市裡的第一波喪屍。
他們仰著發青的頭顱,來勢洶洶,猝不及防。
在離家門還有 300 米的地方,一群喪屍朝我們奔來,媽媽尖叫了一聲,和爸爸一起抱著弟弟朝著家的方向衝刺。
當時的我也害怕極了,扔下手中的購物袋就拼命地往前跑,可惜就差一小步。
那個我生活了十八年的家門在我眼前緩緩關閉,也隔絕了媽媽嗚咽的哭聲。
“瑩瑩,快躲到別的地方去吧!外面的喪屍太多了,為了我們一家的安全,媽媽無法給你開門。別怪我們,快逃吧! ”
很顯然,“我們一家”這個概念中,並不包括我。
那次我險些被殭屍咬斷了小腿,卻憑著一股不甘奇蹟般地成功逃脫。
親人的背叛成了我最深刻的成人禮物,愛恨交織的痛意激勵著我在末世裡苟延殘喘,最終走到了頂峰。
“你都回憶起來了吧?那個末世根本沒什麼值得你留戀的東西!環境惡劣,朝不保夕,秩序混亂,人性冷漠。你並肩作戰的隊友其實暗含禍心,甚至你的骨肉血親都會棄你而去,根本沒有一個人愛你!”
機器音如鬼魅般在我的耳邊循循善誘,又恨鐵不成鋼地說。
“你真是身在福中不知福!這個世界是我為你精心挑選的,又將你推上了主角的位置。所有人都會不可救藥地迷戀你,愛上你,只要你對他們費一點心思,都能夠達到別人豔羨的完美結局。舉個例子來說,你的同桌陳浩本是一本青春校園文的男主,只要你答應做他的女朋友,他就能在你瑪麗蘇光環的影響下奮發圖強,與你一起考上理想的大學。”
“啊?沒搞錯吧,是那個騷擾我在先轉學後又造我謠的垃圾,陳浩?”
我驚訝地睜大眼睛,把系統都搞得有些心虛。
“那還不是因為他愛而不得,後面黑化了嘛。不說他了,再說他的發小嚴亦。他則是一本霸道總裁文的男主。若你接受了他
的表白,在你女主光環的影響下,他會在與何氏千金的訂婚宴上當場逃婚,浪子回頭,此生只愛你一人。”
“啊?是那個靠吃軟飯發家的小白臉嚴亦嗎?話說他現在還健在嗎,沒被追債的人打死?還有,你確定讓那種人渣此生只愛我一人真的是對我的獎勵嗎?不是懲罰?”
系統的電流被我嗆得嗞嗞直響,又嘴硬地說。
“還有那個不良少年楊烈,他是一本校霸救贖文的男主。他本質不壞,只是童年受到了創傷,所以才會變得自暴自棄,實際上單純又純情。若你在器材室裡親吻了他,他就會變成滿心滿眼都是你的忠犬男友,是很多人都喜歡的那款呢。”
系統滔滔不絕,而我則瘋狂地翻著白眼。
“狗狗那麼可愛,為什麼要侮辱狗狗?我從來沒見過哪隻狗長著張鞋拔子臉。還有,如果沒記錯的話,我應該不是楊烈的爹媽吧,為什麼他的童年創傷要我來治癒,我犯得上嗎?”
“你你你,你真是不知好歹!還有那個陳醫生呢,他可是斯文敗類那款,長得帥不說家裡還有錢,何況你還是他第一個動心的人……”
“Excuse me?你是在說那個強姦犯嗎?他現在還在監獄呢,這福氣給你,你要嗎?”
“林瑩瑩。”
系統徹底卡機,斷斷續續地說。
“這個世界有這麼多愛,你竟然都不稀罕,你可真的不知好歹。”
“愛?”
我癱在沙發上哈哈大笑。
“這些根本就不叫愛。”
9
愛是什麼?
是關懷,是成全,是兩情相悅的心動。
而這個瑪麗蘇世界裡的愛,就像是包著劣質糖衣的毒藥,既廉價又危險。
他們口口聲聲地說著喜歡我,愛我, 卻一直在幹傷害著我的事情。
騷擾、造謠、威脅、暴力、下藥……
為了得到他們的心之所愛,他們不擇手段, 甚至不惜將它傷害得面目全非。
這根本就不算是愛。
從頭到尾,他們愛的只有自己罷了。
若你被這些虛假的愛迷了雙眼, 則會失去自我, 失去靈魂,最終墮入無盡的深淵。
我曾在喪屍的尖叫聲中, 見到過一次真正的愛。
可惜, 愛我之人早已離我遠去。
“所以系統,你大錯特錯了。我一點都不喜歡這個瑪麗蘇世界, 甚至懷念著跟大家在末世
裡並肩奮戰的那段日子。對,你說得沒錯, 在那個世界裡, 我是遭到了親人同伴的背叛, 可我也同時收穫了不少的善意。基地裡總是在縫縫補補的楊阿姨, 純真可愛吃塊蛋糕都能高興半天的陸露妹妹, 還有在危難時刻擋在我面前的陸淮,他們都給我過別樣的溫暖, 我會永遠懷念他們……”
“哎,你說陸淮嗎?他也來到了這個世界,看來你們還沒遇見啊。”
系統慢悠悠地說了一聲, 把我嚇得從沙發上一下子蹦了起來。
“什麼?”
“就那個為你擋刀的傻小子陸淮啊。他為基地做了很多後勤上的貢獻,所以他的靈魂脫離時我賦予了他可以隨便挑選世界的權利。可這個傻小子非說要等你,說你在哪裡他就要在哪裡,即使在這個瑪麗蘇世界裡他只能當一個一窮二白的倒黴蛋, 面貌改了不說,還喪失了所有的記憶……”
陸淮,陸淮,陸淮。
他居然也來了!
我的腦子裡靈光一閃,是那個被我救了的侍應生!
我氣喘吁吁地飛奔到酒吧, 正對上認認真真地在吧檯後擦玻璃杯的他。
“還記得我嗎?”
我坐在高腳椅上,笑意盈盈地望向他的眸子。
“當然記得,你是前幾天為我解圍的姐姐。”
陸淮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耳尖微微泛紅。
“你可有什麼謀生的本事?”
一模一樣的話穿越了兩個時空。
陸淮忙不迭地抬起頭,眼神裡全是期許。
“我在五星酒店幫過廚, 只要不是太難的菜式我都會做的。”
“那好,我正想開一間小小的私房菜館,如果你願意的話, 歡迎來做我的廚師。”
我笑著朝陸淮伸出手, 如願以償地握住了他溫熱的掌心。
系統在我的耳邊如釋重負地嘆了口氣。
“其實我挺佩服你的,在末世中救了那麼多人,是個真正的英雄,所以才費盡心思地想要讓你得到真正的愛。但是我錯了, 不是所有名義上的愛都可以稱之為愛。真正的愛, 是要靠自己尋找和創造的,無論在哪個世界裡都是。好在,你現在終於找到了,我的任務也完成了, 你一定要幸福呀。”
系統音隨之消散,而我望著追隨我兩世的愛人,也終於在這個世界達成了自己的完美結局。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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