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穿成了虐文小說裡早死的白月光。
系統讓我攻略南城太子爺佛子。
可穿來時,我早死透了。
唯一能看得見我的,是男主的瘋批道士小叔。
我顫顫道:“叔,人鬼殊途,電影裡都不敢這麼演。”
他輕笑一聲,眼尾有些泛紅:
“還叫我叔,是放不下我那個侄子?”
1
“您的任務是攻略本世界男主。”
這是一本南城太子爺愛上小白花的虐文小說,虐在哪?哦,虐的是我這個死去的白月光。
我是他們情感的調劑品,死前被拿來刺激女主的感情,死後還被拿來鞭屍體現男主太子爺的深情。
現在死後還被綁定了系統,看著我要攻略的男主沈傲天和女主林依依親熱。
就這種貨色還得姐來攻略?
我掀翻了沈傲天面前的蛋糕,奶油糊滿了他一臉。
可即使如此,沈傲天居然舔了舔嘴角,對林依依邪魅一笑:“好甜,和你一樣……”
玉扳指遞抵上檀木香桌叩了叩,一道似涼玉般微冷的聲音徹底打破了他們的曖昧。
我這才發現我身後坐著個仙風玉骨的人。
太子爺沈傲天鬆開手,站得猶如鵪鶉:“小叔……”
狼尾長髮垂落,眉眼清冷無瑕,透著一股世外高人的仙氣。
書中那個讓太子爺嚇得尿褲子的小叔沈凌,就是他?
沈凌抬眼朝我這兒瞥來,猝不及防的對視讓我看清了他微挑的眼尾。
“什麼時候髒東西也能進沈家了。”
在說我?
我看了看自己身上的紅裙子,就算是鬼,我也是最漂亮的鬼,什麼髒東西?
系統跳出來:
【您好,請允許我糾正一下,根據高等文明意識體定義第 325 條。】
【您的狀態僅是意識的投射體,俗稱“離魂”,您可以被誤稱為“鬼”,但您不是鬼,世界上也不存在鬼,請勿封建迷信。】
行,怪玄乎的。
所幸沈凌應該是沒看見我,他朝小白花女主林依依瞥了一眼,一副意有所指的模樣。
太子爺難堪地攬著小白花入座,兩個人聊著聊著,桌布下林依依的腿搭在了沈傲天身上。
我忍無可忍地看著桌上吃不到的大餐,情緒爆發地朝沈傲天豎中指。
“你 XX,你小叔都還在這你就
準備搞起來了?”
我越想越氣,飄到沈凌指著沈傲天罵罵咧咧:“人家沈凌一把年紀了連女生手都沒摸過,怎麼到了你這裡基因就從人變成了泰迪?”
罵上頭了,我轉頭問沈凌:“你說是吧?”
反應過來人鬼殊途,我覺得有些丟臉。
手背被冰涼的指尖劃過,沈凌獨特的涼玉聲音回了我:
“現在摸過了。”
?
2
我是鬼,但我懷疑我見鬼了。
我小心翼翼地打量著沈凌,可他淡然地轉著手指上的玉扳指,也沒抬頭。
一時間我拿不定主意,只好硬著頭皮繼續搗亂。
管他呢,先破壞了沈傲天的好事再說。
在我的搗亂下,沈傲天從風度翩翩舉著紅酒的南城太子爺,變成了摔了個屁股蹲、紅酒灑滿身、油脂糊一嘴的豬剛鬣。
在我又一次掀翻了沈傲天的桌布時,他忍無可忍地站起來。
“小叔,我今天可能有點水逆,要不然這頓飯我們改天再吃?”
我見沈傲天扯著林依依要走,連忙追上攻略物件,朝著沈傲天飄去。
“站住。”
白玉盞與青玉戒啷噹作響,沈凌這人的聲音和他人一樣冷。
沈傲天停住了,我也停住了。
可偏偏沈凌他喊住人後又不說話,只是有一下沒一下地敲著桌子。
沈傲天煎熬開口,我估摸他本意是想開個玩笑打破氣氛:“小叔你說我水逆,不會是因為我前未婚妻宋蕪她對我念念不忘來找我了吧?”
我翻白眼:“猜對了,獎勵你個大逼兜。”
沈凌抬眸,偏冷的眸底神色微動。
他輕輕頷首,手指朝沈傲天勾了勾:“她不在,但你未來嬸嬸或許在。”
沈傲天一臉懵逼地瞪大眼前,好奇地湊上前。
然後——捱了沈凌一巴掌。
沈凌一臉雲淡風輕:“心情不太好,打個侄子消耗消耗。”
傳聞沈凌喜怒無常,他無聊的時候路邊的狗都要捱上兩腳,居然是真的。
沈傲天·南城太子爺·一款更適合中國小叔的次拋解氣筒。
作為鬼魂,我不用忍笑,我靠在沈凌椅子旁邊捧腹嘲笑著沈傲天。
笑著笑著我就哭了。
現在這個劇情點,男女主可就要完成生命大和諧了。
那我攻略個錘子啊?
眼見沈傲天帶著林依依要走,我想跟過去,但我的手上被飛來的繩子捆住了。
“捉到你了。”
3
命運的紅繩,捆住了我。
“叔,人鬼殊途,捆綁 play 我們不約。”
“還有,能不能換個有美感的綁法啊。”
我坐在沈凌腳邊,看著他猶如大某發捆大閘蟹的捆住我雙手的紅繩,抬頭 45°忍住淚水。
沈凌把玩著繩子一段,時不時好心情地應和我兩三句。
聽了,但不改。
“叔?我看起來很老嗎?”
他勾著笑回我,臉上的笑容卻讓我更加想罵人了。
“好吧,年紀大了,就想玩點刺激的。”
“不過你放心,我是個道士,是個好人。”
我呸。
道士?我看沈凌像是邪門歪道才對。
我心裡盤算著沈傲天和林依依的進展,焦急得不是滋味。
系統曾告訴我任務成功與否關乎我的生命,該不會任務失敗我就魂飛魄散了吧?
想到這,我朝沈凌可憐兮兮道:“小叔,我信你是個大好人,這不巧了嗎,我也是個好鬼。”
“你放我走吧,我有急事要辦。”
沈凌卻油鹽不進地玩著他那玉扳指,氣得我擺爛大吼:“有什麼好玩的,哥哥玩我!”
?
糟了,忘記生前是追星女了。
可追星女的命也是命啊。
我尷尬得無地自容,手上的繩子卻飛離了。
“行啊。”
沈凌手指一動,繩子猶如活物一般從我手腕退下。
我沒來得及高興,那繩子就飛快繞著我的脖子環了個圈。
末了,沈凌收起手指,歪著腦袋打量他的“傑作”。
恕我直言,這繩子從大閘蟹變成了狗圈,有好到哪去嗎?
我忍無可忍,無須再忍,一個林黛玉倒拔垂楊柳將自己變成惡鬼形態撲倒沈凌。
他纖細的脖子被我掐住,沈凌居然輕笑了出來。
他的表情……怎麼感覺我在獎勵他?!
我忽略掉那點有顏色的想法,張牙舞爪威脅道:“我是來找你侄子麻煩的,等一下我勸你少管閒事聽到了嗎?”
說完我就拍拍屁股打算解開繩子,跑路去打斷太子爺的一炮。
沒想到繩子解不開,沈凌悠哉地坐起來朝我微微一
笑。
他手指一勾,順著繩子將我拽到他身邊,笑眯眯地摸了摸我的側臉。
“就當是給你的獎勵吧。”
沈凌沒來由地說了這麼一句,然後手指輕輕一點手機,撥通了沈傲天的影片電話。
4
一通影片電話過去,沈傲天差點羊尾了。
“小、小叔您找我有急事嗎?”
我看著影片對面沈傲天裸著上半身,滿臉窘迫地和沈凌道歉的樣子,嘖嘖搖頭。
沈凌目的達到,敷衍地轉著玉扳指:“沒什麼大事。”
見沈傲天朝被子底下摸去,沈凌不鹹不淡道:“就是我算了一卦,你最近還是戒色好,否則會有血光之災。”
說完,沈凌就掛了電話,把手機丟到一邊,全然沒看沈傲天那張難堪的臉。
沈凌的目光落在了我身上:“心願已了,走吧。”
乍一聽,我以為沈凌要超度我了。
可沈凌只是手指繞了圈,勾著一臉無語的我回了他家。
我指責沈凌這是強買強賣。
沈凌單手解開松色絲綢長袍的領釦,朝我彎了彎眼睛。
“是啊,你發現得太晚了,現在可逃不掉了。”
長袍抖落,沈凌進了浴室,而我坐在浴室外罵罵咧咧。
“那你洗澡時能不能解開法繩啊,大不了我不跑了。”
我脖子上的金色法繩被沈凌牽著,我覺得他是個變態。
但我打不過沈凌,我只好委婉道:“你看我在你浴室外聽你洗澡,也不太好對吧?”
法繩動了動,浴室的門被推開一絲縫隙,沈凌清冷的聲音像融化了般,帶上了些朦朧和曖昧。
“嗯,是不太好。”
繩子一用力,他直接把我拽進了浴室內。
我和沈凌四目相對,他眼尾氤氳著水汽,看起來不像是道士,像是豔鬼。
我老臉一紅,目光飛快掃過沈凌若隱若現的人魚線。
嘖嘖嘖。
“好看嗎?要不要再靠近一點……”
勾人的聲線在耳邊蠱惑道。
繩子被輕輕一扯,我離沈凌又近了一些。
沈凌眯起眼睛,用最勾人的臉說出了最欠揍的話:“有鬼氣在,果然涼快多了。”
咋的,拿我當空調使是吧?
我的少女心在此刻破碎,等沈凌都躺下了,我忍不住朝他的背影握緊拳頭。
“現
在信你是道士了,死木頭,我這麼美的女鬼都能坐懷不亂呸呸呸。”
難怪沈傲天那傢伙缺根筋,原來是繼承了他小叔的。
話說待在整日大門不邁的沈凌身邊,我怎麼攻略沈傲天?
半夜等到沈凌入睡,我又起了逃跑的心思。
我飄到沈凌旁邊,小心翼翼地將法繩從他手中一點點抽離。
忽然,黑影覆上來,沈凌翻身壓在我身上。
他能碰到我?
細碎的呢喃聲打斷了我的思緒:“為什麼……”
沈凌的手指攏著我的脖頸,一點一點收緊:“你寧可死都不願意接受我、離開我是嗎?為什麼?”
媽呀,身為鬼我居然被掐脖子了!
我生怕沈凌這妖道真掐死鬼,忙哄他道:“我怎麼可能離開你呢,我、我死都不會離開你的呀寶貝。”
脖頸上的手指一鬆,沈凌不知何時睜開了眼睛,他凝視著我,手指順著我的肌膚滑下。
冰冷的桃木劍被他從枕頭下抽出,沈凌把劍甩給我。
他低頭,指腹停在了我的動脈上:
“好,那就死給我看。”
5
現在我確信了,沈凌比我更像那討命的惡鬼。
見我遲疑,沈凌把玩著桃木劍。
他的目光順著我的臉緩緩而下,莫名讓我起了一層雞皮疙瘩。
“你騙我……你又騙了我。”
有的人醒了,卻好像還在夢遊。
有的人死了,卻好像還能再死得更透一點。
“我那都是情非得已,我愛你的心真得不能再真。”
我嘴巴飛快跑火車,只求能夠穩住沈凌。
我發誓我高考百日誓師都沒用過這麼壯烈的語氣!
可這招居然對沈凌奏效了,他動作一僵。
那雙淺色的眼睛慢慢眨了眨,沈凌翻身而下,躺在了我身邊。
“逗你玩的,我怎麼捨得再殺了你呢。”
他手肘撐在床上,修長的手指劃過桃木劍,將劍又放回了枕頭下。
我的本能告訴我,沈凌是真有一瞬間想殺了我。
見我不作聲,沈凌笑著湊近哄我:“我給你賠不是,要不然你殺了我?”
沈凌眼眸含笑,神色絲毫不作假。
我甚至懷疑他下一秒真的可以自刎在我面前。
“或者我帶你去見沈傲天吧,你不是想見他嗎?”
沈凌這人說話算話,次日他真帶著我去了慈善晚宴。
路上我查了下系統頁面,驚訝地發現男主的好感度居然達到了 50。
嚇得我直接驚疑問沈凌:“你們沈家看著也不像有白給的基因啊。”
沈傲天難道對我這個白月光真有幾分良心?
宴會上我打算故技重施,儘可能破壞沈傲天和林依依的接觸。
我才打算朝林依依吹冷氣,林依依就一個踉蹌朝我倒來。
繩子輕輕一動,沈凌雲淡風輕地將我拉了過來。
“她身上的鬼氣比你還重,離她遠一點。”
此時的沈凌才真正有了幾分道長的樣子。
我朝林依依那看去,看見了我的父母。
劇情裡太子爺想帶小白花融入圈子,首先就拉著小白花女主去見了白月光的父母,打算讓他們把小白花收為義女。
沈傲天正摟著林依依朝我媽嗤笑:“宋家不接受就罷了,反正我沈家養得起林依依。”
他昂首挺胸地掏出一張黑卡塞到林依依手裡。
“嘖。”
沈凌朝我瞥來一眼:“你想要?”
那我肯定想啊,但我在沈凌面前毫無尊嚴,我不能連唯一的褲衩子都丟了。
沈凌摘下玉扳指,我這才發現那是兩節完全並在一起的玉。
他輕輕一掰,將其中一枚玉戒給我。
“這一枚的價值差不多是十張黑卡的價格,你確定要拒絕嗎。”
十張卡,那就是幾個億啊……!
“誰能拒絕啊?肯定不是我!”
不用燒給我就可以戴上的 ATM,我幹嘛要拒絕?
在我戴上玉戒後,沈凌不緊不慢道:“不好意思忘記說了,這玉戒可能取不下來了。”
“除非道侶一方魂飛魄散,不死不滅。”
我結巴了:“道、道侶?”
6
我猜一定有什麼地方算錯了。
沈凌將剩下半枚戒指戴回左手中指,而後捻指一算,頷首道:
“算過了,我們天生一對,老天爺都說如果不在一起會遭天譴。”
我注視著沈凌,無言以對。
“可是小叔,我喜歡你侄子你知道的吧?”
“沒事,人鬼殊途,他和你不會有可能的。”
我很想說,帥哥,你和我不也是嗎?
沈凌眼中的笑意卻讓我覺得事情不簡單。
我覺得最不簡單的,應該是他的精神狀態。
這都能接受?當道士當成戀愛腦了?糊塗啊!
宴會中途,我檢視著新增任務的頁面和手上的玉扳指,努力做著心理建設。
別管戀愛腦的死活。
我對沈凌咳嗽道:“那個,既然是道侶了,你能不能幫我個忙。”
現在也就他能看得見我了。
沈凌手指捻動,他笑眯眯地瞧了我一眼。
“似乎不是什麼好事。”
我以為他會拒絕我。
“但是我怎麼會拒絕阿蕪的請求呢,哪怕是幫你給其他男人送情書。”
這都被他算出來了!
話說他喊我也喊得太流暢了吧。
“別擔心,送個情書而已,又不是送命,我可以接受的。”
沈凌嘴角的笑意和坦然的答應都讓我有些不安,但我別無選擇,只能一個字一個字念著讓他替我寫好了一封情書。
他落筆瀟灑,收筆時卻在署名處寫下了自己的名字。
我提醒道:“那個,署名應該寫我的,要不然劃掉吧?”
“不用,補上就好。”
我不解:“這怎麼補?”
只見沈凌眼尾勾笑,筆尖一轉,在“沈凌”二字後落筆寫下:
“代妻宋蕪寫。”
而後將信紙摺疊好,讓侍者交給了宴會中央的沈傲天。
我嘴角一抽:“你是故意玩我呢?”
他走到角落靠著欄杆,手指燃起一抹火光當火柴使,在黑暗中映出幽光。
“你猜。”
7
我猜你個大頭鬼啊。
我的破口大罵沒罵出,宴會的燈卻突然啪地一下熄滅了。
我在黑暗中第一時間望向沈凌,以證自己的清白:“不是我乾的。”
黑暗中他那雙寒泉一樣的眸子莫名有種安定的感覺,他輕輕應了聲。
“嗯,我知道不是你,是大頭鬼。”
這人怎麼還罵鬼呢?
直到林依依的尖叫聲響起,我才意識到事情真的不太對勁。
沈凌站在我身後,他抬手捂住我的眼睛。
我扒開他的手指,弱弱道:“有沒有可能,我也是鬼呢。”
沈凌的手更緊了,他的聲
音在風中很輕。
“就是因為你也能看見啊……太血腥了,別看。”
我也能看見的東西?是說那個大頭鬼嗎?
符籙炸開火花的聲音,像是在宴會中突然點燃了一束煙花。
透過縫隙,我看見沈凌衣袂飛揚的姿態在符籙的星火下被勾勒而出。
有點帥啊,不過收鬼不耗修為嗎?
我瞟了眼沈凌的臉色,見他嘴角的笑意都未減半分才放心下來。
算了,應該也輪不到我擔心。
那個所謂的大頭鬼已經被他收拾了,宴會的燈也重新亮了起來。
林依依趴在宴會中央,一身冷汗地大喘氣。
宴會不歡而散,沈凌和我一路沉默地回了別墅。
等他走進浴室時,我擠進半個腦袋道:
“那個,今天晚上需要我服務嗎?”
人形空呼叫服務這個詞,應該沒錯……吧?
沈凌解釦子的手一頓,笑著戳破了我的小心思:
“服務……看來阿蕪有求於我。”
我嘀咕:“這也是你算出來的?看來你真有兩下子嘛。”
沒想到沈凌居然耐著性子回我了:“不是算的,你的腦子構造太好猜了。”
沈凌雖然看起來像是妖道,但他似乎真有幾分實力。
或許他有能讓我復活的法子呢?我總不能一輩子當個孤魂野鬼吧。
我斟酌好語言,想討好沈凌,沈凌卻把浴室的門關上了。
“今天不用。”
我不甘心地飄著湊過去,連忙把門卡住:“給個機會唄小叔、道長、道侶~”
我怎麼噁心怎麼喊,用盡了畢生所學來撒嬌。
意外的是,沈凌竟然瞥開了眼睛,冷聲將門狠狠關上了。
“出去。”
我是哪一步做錯了嗎?
8
自從那日以後,沈凌對我突然冷淡了下來。
就連那條被他牽在掌心把玩的法繩,都被他在某天夜裡給我卸了下來。
見我疑惑,他斜眸瞧了我一眼:“怎麼,你想玩捆綁 play?”
我默默退後搖頭:“沈凌你一個為人小叔者,這把年紀了,什麼都學只會害了你。”
沈凌笑而不語,我還疑惑他怎麼不反駁我說他老。
誰知沒過幾天,他居然把沈傲天請到了自己家。
他摸著玉戒,忽然問沈傲天:“沈傲
天,我如果老牛吃嫩草你有意見嗎?”
他的直白讓我無言以對。
上次宴會的玄學事件,已經讓沈傲天懷疑魂體的確存在,沈凌告訴我,沈傲天似乎懷疑我的靈魂也還在。
我對此很高興,沈凌卻不高興了。
他當時手沾著丹砂,忽然抬眸就朝我望來:“他知道又如何,沒有人能把你從我身邊搶走。”
我這才發現,沈凌的眼尾生著一顆小小的殷紅硃砂痣。
我不明白沈凌為何對我情有獨鍾,我想可能是他當道士太無聊了,難得見到我這麼個活蹦亂跳的好鬼。
就像小孩見到了好玩的玩具,有點佔有慾是正常的。
這不,沒等沈傲天回答,沈凌先笑起來:“你有意見也沒事,誰管。”
沈傲天啞口無言:“小叔……”
像是突然想到了我的存在,沈傲天驚疑不定道:“等等,小叔你說的『嫩草』該不會是宋蕪吧?”
我心跳如雷,連忙開啟好感度面板,生怕沈傲天好感度降低,我的任務就此失敗。
沈傲天也拿出了之前那封情書,咬牙道:“原來她真的還在……”
我飄到沈凌耳邊,小聲道:“那個,親愛的道侶,咱們要不然低調一點,先別刺激你侄子?”
沈凌手指輕點桌沿,抬眸間風華流轉,說的話卻可以氣死人。
前半句是他對我說的歪理:“有了道侶不炫等於白有。”
後半句是他對沈傲天的挑釁:“是她,你前未婚妻,也是你未來的嬸嬸。”
沈傲天噌地一下站起來,與此同時,沈凌點著桌子的手一頓。
我這才發現他指腹沾著硃砂,在檀木桌上勾畫著什麼圖案。
像是一朵血色蓮花。
9.
沈傲天,南城太子爺,佛子聖蓮轉世。
不知道為什麼,我突然想起了這件事。
心中一慌,我忙抱住沈凌,阻止他繼續勾畫的動作。
見沈凌看來,我蒼白解釋道:“你這朵蓮花畫得太醜了,我看著不舒服不喜歡。”
我總不能說,我擔心我的攻略物件掛掉吧。
那按照沈凌這陰晴不定的性子,估計會直接把沈傲天嘎了。
沈凌聞言愣了愣,手指回勾,在桌底下悄悄勾緊了我的手指。
“好,那就不畫了。”
他依言停筆,敷衍地趕走了沈傲天。
“你好像
很擔心他,你在護著他?”
他說的是我站在他身邊,眼睛卻總是瞟沈傲天。
我張嘴否認:“哪有啊!”
對上沈凌笑眯眯的眼神,我嚥了咽口水補充:“作為你道侶,我在以嬸嬸的眼光審視他。”
沈凌沾著硃砂的指尖在我眼尾狠狠一按。
“那我就再信阿蕪一次,你可別讓我失望啊。”
我注視著沈凌的背影,見他進入書房時的背影似乎有些踉蹌。
又像是我的錯覺。
說來他鮮少去書房,一般都是修煉時才去。
平時都在待在臥室內大門不出,靠著我這個空調避暑。
我檢視著系統面板的 49 好感度,欲言又止。
我問系統好感度降低的原因有什麼,它回覆可能是吃醋。
我扶額嘆息:“難道是沈凌說的話刺激到了沈傲天?沈凌,我任務的一生之敵啊。”
半夜時忽然聽到有東西打翻的聲音,書房內飄來一股血腥味。
我顧不得其他,忙喊道:“沈凌?!”
半晌,門開了,沈凌伸手抱住了我。
“你在擔心我?”他似乎有些累,聲音也輕得難以辨認,“原來這樣就可以讓你擔心,那如果我死了你會不會永遠記住我呢。”
沈凌總喜歡說胡話,睡前尤其喜歡看著我的臉嘀嘀咕咕。
我以為他只是困了,側眸一看沈凌也閉上了眼睛。
只是當我扶著他回房後,他第二日都沒醒來時。
我意識到了事情不太對勁。
10
沈凌昏迷了。
我見他第三天都還沒有醒來的跡象,急得直接不顧系統的警告跑出了別墅。
飄了大半路,我沒遇見可以看見我的有緣人幫我。
倒是不小心飄到了第二十屆道士交流大會論壇現場。
我以為我要小命不保時,主辦方的陳老道士居然朝我鞠了一躬,和藹笑道:“原來是沈師叔的人。”
我驚訝他能看見我,而且他認識沈凌,心中大喜,忙引著他回到別墅。
陳道長入屋,半晌推門而出,他看著我的眼神變了變。
“師叔身上的陰氣太重了,你對師叔做了什麼。”
我一臉懵逼:“我對他做什麼,應該是他對我做什麼吧?”
陳道長一改和藹可親的面孔,他厲聲指著我:“你還敢說謊,若你沒做什麼,師叔怎
會反噬得如此嚴重。”
反噬?
我想起了那個被我打斷的紅蓮符文。
難道是那時候?
見我不語,陳道長眯起眼睛看我一眼,從袖中取出一紙符籙朝我貼來。
他的手被人按住,沈凌倚靠著門,衣領有些鬆散,臉色也還帶著病態的蒼白。
說起來大熱的天氣,他居然換上了長袍長袖,也太見外了!
“什麼時候我的人輪到你們來過問了。”
陳道長嚅動嘴唇辯解:“是師侄冒犯了,但是師叔,你真打算把她供養在身邊嗎?”
沈凌笑了笑,擺了擺手示意送客。
我覺得他是故意露出那分離的半截玉戒的。
陳道長顯然也看見了,他愣了愣,面色難看地朝我鞠了一躬而後憤憤離開了。
“師叔,你這樣會害了自己也害了這位施主的!”
等陳道長一走,我忙扶住沈凌。
“什麼供養?”
沈凌靠著門,蒼白的臉上一雙眼睛卻勾人得要命。
“愛的供養。”
有病。
我白他一眼,擔心道:“說實話,是不是我在你身邊對你不太好啊?畢竟你是道士,而我又陰氣太重了……”
沈凌笑著打斷了我,他伸出掏出一顆糖,將糖紙剝離。
他點起打火機,將糖點燃,燒給我。
糖漿黏膩的甜味在空中蔓開,沈凌也剝開一顆糖咬下。
“吃糖還有害身體健康呢,但那又怎樣呢。”
“我不在乎。”
11
沈凌的態度讓我覺得,他對我又不僅僅是佔有慾那麼簡單。
但我問不出口,太自戀了。
而且沈凌醒後整日待在書房搗鼓符籙,我見到他和次數直線下降。
在我忍不住堵住他時,沈凌正從書房走出。
“是又想吃什麼或者看哪個愛豆了嗎?我燒給你。”
他從袖中取出一張白紙,指尖飛快疊出一個活靈活現的小人。
沈凌知道我喜歡追星,在我吐槽過當鬼看不到我愛豆後,他就想出了這麼個法子。
用紙人逗我玩,樂此不疲。
不知道是不是出於習慣,沈凌總是會在我的愛豆小人的眼尾點上一顆和他相似的紅痣。
我委婉吐槽過好幾次:“這不廢硃砂嗎?”
沈凌低頭摩挲著手指,笑意勾
人。
“不廢,用的又不是硃砂。”
那還能用什麼染色?
不過我這次真不是來討小人玩的。
沈凌思考半晌,掐指一算道:“你在想姓沈的人……又想我帶你去見沈傲天了嗎?”
沈凌眼睫一顫,答應得很乾脆,關門得也很乾脆:“明天吧。”
我看著關上的門,罵道:“怎麼忽冷忽熱的,又吃錯什麼藥了。”
我攤開掌心,小人立在我掌心,輕輕舞動著四肢哼著歌。
紙人無魂,哼出來的曲子其實是沈凌用秘術錄下來的聲音,是他為我學的一首我愛豆的流行曲。
那一句沈凌聲音唱出來的“我會對你至死不渝,死也沉淪”,哼得我起了一身雞皮疙瘩。
我看著沈凌給我折的小人嘆了口氣。
攻略進度這幾天不知道怎麼回事,一路跌跌漲漲,現在居然已經達到了 80。
如果明天就能見到沈傲天,那攻略任務應該很快就完成了吧?
我卻高興不起來,心中莫名有一股不安感。
直到次日在沈家主宅,親眼見到沈凌帶著沈傲天進了書房後,我的不安到達了極致。
書房內又飄來一股血腥味,急得我直接穿過門闖了進去。
我一進屋就看到了倒在血泊中的沈傲天,沈傲天手上的檀木珠被沈凌拿在手上把玩。
沈凌蹺著二郎腿,單手掐著指朝我看來。
什麼兇案現場啊!
我站在沈傲天面前:“沈凌,他可是你親侄子,你在做什麼?”
沈凌挑了挑眉。
“我才放了他多少血,放心,死不了。”
沈凌把檀木珠摔回沈傲天腳邊,白色的鞋踩過地上的血。
他俯身,在我的眼尾輕輕點了點,嘆息道:
“放心,你也死不了。”
我低頭,看到了他橫在我脖子上的桃木劍。
12
那天的情況實在是太複雜了。
我醒來時,宋家的父母抱著我嚎啕大哭,哭得我以為自己已經出殯了。
後來才知道,我借屍還魂了,被陳道長護送了回來。
我從床上彈起,摸了摸脖子,沒想到會是陳道長救了我。
說來沈凌也是狠心,都說一日夫妻百日恩。
我和他好歹是道侶,他怎麼說嘎就嘎我,發起瘋來是無差別攻擊嗎?
殺親侄子,
又殺道侶,下一步該不會是殺自己吧。
醫院養了幾天,我媽就迫不及待拉著我的手去了宴會。
我媽說宴會上有能給我護魂的高人出現,讓我對人家放尊敬一點。
“那位可是沈家的嫡系長輩,是正規道觀裡出來的高人。”
好像知道是誰了。
宴會上,我媽按著我的頭朝某人鞠躬:“阿蕪,快喊沈叔叔。”
我呵呵冷笑,咬牙道:“沈、叔、叔。”
沈凌微笑,彎腰回了一禮。
他的頭和我的頭碰在一起,有種拜天地的錯覺。
他一開口,我起了一層雞皮疙瘩:“阿蕪,好久不見。”
和他對視的那一眼,我與沈凌的確有種恍若隔世的感覺。
我媽沒意識到什麼不對勁,還很高興地說:“沈先生你和阿蕪認識啊?”
不僅認識,我們還是道侶來著。
我下意識伸手一摸,摸到了我手上的玉戒。
這玩意兒也帶回來了?
沈凌瞥我一眼,雲淡風輕道:“宋小姐和傲天關係密切,我認識也是應該的。”
裝什麼不認識我?又在發什麼神經?
沈凌被我媽拉著問養魂的法子去了,我沒找到罵沈凌的機會。
我醒來後身體仍然虛弱,只好站在宴會邊緣,幸好有閨蜜妙妙陪我。
妙妙捅了捅我手臂,猶豫道:“你見過沈小叔了?你覺得他是個什麼樣的人?”
我脫口而出:“老牛吃嫩草,相殺相愛。”
妙妙捂住我的嘴,壓聲驚訝:“你都知道了?”
我知道什麼?
妙妙咬咬牙,壓低聲音指著沈凌的方向:“沈小叔他老牛吃嫩草,搶了自己侄子的女人。”
我擺擺手:“我知道啊,不就是……”
在看到沈凌低頭,伸手替林依依整理著滑落的肩帶時,我瞪大了眼睛。
“不就是你個大頭鬼!”
13
大頭鬼三個字,像是觸發了沈凌的關鍵詞。
他眸光流轉,朝我抬眼遙遙望來一眼。
沈凌看到了我,淡淡收回了手。
他轉頭朝林依依說了什麼,惹得林依依臉紅著嗔怪地看向他。
而沈凌那廝,居然抵唇輕笑起來。
兩個人對視相笑的模樣和諧似畫……個鬼啊。
沈凌你一個瘋批妖道,走什麼深情人設啊
?
我心中燃氣一股無名怒火,路邊的狗此時過來都會捱上我兩腳。
恰逢沈傲天路過,我給了他一腳。
“阿蕪,你居然真的醒來了。”
誰知沈傲天吃痛一聲,驚喜地抓住我的手,也開始演起深情劇本來。
沈傲天像中了邪,一臉深情地纏著我。
我被他擋住視線,沈凌的身影轉眼消失在了我面前。
一起消失的,還有林依依。
我心煩意亂地甩開沈傲天的手:“你老婆都跟人跑了,你還不去追?你不追妻火葬場誰追妻火葬場?”
沈傲天皺眉道:“我沒有老婆啊。”
我拎著裙子跑出去,脫口而出:“但我有道侶。”
昏迷許久的身體長時間沒運動,我扶著柱子大喘氣,終於在長廊盡頭看到了沈凌。
我有好多事想找他問個清楚。
沈凌靠著柱子養神,林依依站在長廊燈下低聲歌唱著。
唱的是沈凌曾經給我學唱的那一首,那一句。
我走過去,林依依像沒看見我,依舊一臉幸福地閉眼給沈凌唱著。
直到我推了推沈凌,沈凌醒來,林依依跟著睜開了眼睛。
他們望向我的眼神默契極了,都透著一股冷意。
我陰陽怪氣:“好啊,你們都默契到這種程度了。”
沈凌打量我兩三眼,笑道:“還是那麼笨得可愛啊,說吧,你怎麼來了。”
他打了個哈欠,將手裡的紙人揉成一團。
我不平,沈凌現在是在給林依依做紙人討她歡心?
我深吸氣:“你不打算給我個交代嗎?”
我直白地打破他的沉默:“我們是道侶不是嗎,你還給了我這個。”
我伸出手,露出手上的玉戒。
沈凌眯起眼睛,忽然噗嗤一聲笑出來。
“阿蕪,這個是五毛錢批發的假貨,你不會信了吧。”
沈凌似笑非笑地摸著玉戒,他沒看我,卻是對我說的。
“等下次你嫁進沈家時,沈叔叔再送你個貴重的。”
身後,是沈傲天追來了。
14
我再也不想見到沈家人了。
可隔天微博就給我推送了沈家的熱搜。
熱搜勁爆地報道沈家多金小叔才是林依依的背後金主,沈家太子爺只是備胎。
我正逐條遮蔽所有以沈凌和林依依為
主角的報道,努力控評道:【抱走沈凌,沈傲天和林依依鎖死!】
我把手機舉到陳道長面前,一臉嚴肅地問他:“陳道長,你幫我算算他們是吃錯了什麼藥?”
我合理懷疑沈凌是走火入魔了,而沈傲天和林依依像是中了邪。
兩個纏纏綿綿的虐文男女主,怎麼沈傲天莫名其妙對我深情起來了,沈凌又怎麼和林依依扯上了關係?
陳道長喝著茶,突然問我:“陰陽相生相剋,你知道鬼氣嗎?”
陳道長說人也有鬼氣,一旦染上了鬼氣,生命就會走向衰弱。
我是離魂歸體的虛弱狀態,是需要極力避免鬼氣的。
“比如林依依,她之所以能翻紅就是因為養了小鬼,現在身上的鬼氣都快壓不住了。”
我從控評的繁忙中抬起腦袋:“難怪沈凌不讓我接觸林依依。”
控評到一半,我大號被艾特了。
沈凌回覆網友評論:【算過一卦,她死也是沈家的媳婦,跑不了的,放心。@宋蕪】
評論區有人為我這個沈家未婚妻鳴不平,於是找到了沈凌的賬號,問他那我算什麼。
誰知道沈凌居然真的回了,還給我算了一卦。
一時間,因為沈凌的回覆,我和沈傲天的婚約被衝上了熱搜。
陳道長瞟來一眼,嘖嘖嘆息道:“師叔那個佔有慾那麼強的人,居然捨得把你往外推,師父要是見了估計都能詐屍回來。”
往外推……指的是讓我接近沈傲天嗎?
“南城太子爺是佛子聖蓮轉世,難得的養魂養氣的好材料。”
我嘴角一抽。
沈凌把我當人形空調降溫,現在又拿他侄子當我的人形大補丸養魂是吧?”
恰巧沈傲天一個電話打來,約我去沈家主宅吃飯。
我答應了。
15
沈家主宅。
我敷衍了幾句,找了個工夫溜到了樓上。
我輕車熟路地摸到書房,趴在地上摸著東西。
在摸到那把帶血的桃木劍時,我心狠狠一震。
有血,那說明那天的事的確不是我的幻覺。
他真的對我下手了?
“阿蕪,偷進別人的書房可不是個好習慣。”
書房門口,沈凌的聲音輕飄飄傳來。
我忙把桃木劍藏到裙子底下,站起來面對回來的沈凌。
沈凌的目光落到了我鼓起的裙
子上。
我硬著頭皮道:“美女裙子藏地雷怎麼了。”
而後昂著腦袋,用最快的速度逃走了。
沈凌手撐在欄杆上,懶洋洋地站在樓上看我。
“阿蕪,說謊也不是個好習慣,要受懲罰的。”
沈凌似乎瘦了很多,唯獨一雙眼睛還是那麼攝人。
我心虛地低下頭,找了個藉口想走。
這午飯不吃也罷,反正我來也不是混口飯吃的。
“等等。”
沈凌喊住了我。
他伸手,從樓上朝我拋下一顆透明彩色包裝的糖果。
沈凌拆開糖紙,含著糖含糊道:“掐指一算,你沒吃早飯。”
我有點感動。
“別等一下因為低血糖死在半路上熱搜了,那我的卦就不準了。”
但不多。
回到家,不知道是不是沈凌說得對,我低血糖的毛病有點犯了。
躺在床上,我握著桃木劍和那顆糖果昏睡了過去。
桃木劍上的血陳道長算過了,是沈凌的血。
16
我做了個噩夢。
夢裡沈凌、沈傲天、林依依都死了,沈凌死得尤其悽慘。
我被嚇醒,下意識摸了摸自己手上的玉戒。
不知道為什麼,我沒捨得丟掉它。
戴著玉戒去逛商場時,妙妙也注意到了,她好奇地問我:
“你戴的左手無名指,你和沈傲天訂婚了?”
妙妙捧著我的手驚叫起來:“這成色和博物館的一款國寶有點像啊,至少得幾千萬吧,沈傲天還算有點誠意的嘛。”
我皺眉:“這不是義烏批發的假貨?”
我得到了妙妙看傻子一樣的眼神。
沈凌騙了我,這是真的價值連城的戒指,可他為什麼要騙我?
我的腦子忽然有些疼,腳下一個踉蹌。
戴著玉戒的手伸來想扶住我,又半路收回手。
“到處亂跑消耗精氣,養魂都來不及。”
沈凌輕輕一推,冷著臉讓林依依身邊的沈傲天扶住了我。
“阿蕪,居然能在這兒見到你!小叔果然沒算錯!”
我撥開沈傲天,拽著沈凌的手朝角落走去。
沈凌皺眉擰開我的手,似笑非笑道:“阿蕪,請自重。”
他與我拉開距離,伸手理了理被我扯皺的長袖。
我終於
知道沈凌為什麼大熱天穿長袖了。
他用桃木劍劃了自己一劍,那不得遮住嗎?
“沈凌,你騙我。”
我以為沈凌會心虛。
可他只是定定看著我,慢慢笑了起來。
他走近一步,俯身一點點朝我靠近,他低頭,長睫掃過我的睫毛。
呼吸噴灑在我的臉上,沈凌的目光落在了我的唇上。
他像是要吃了我。
我退後一步,嚥了咽口水。
沈凌直起身子,勾唇笑道:“你看,阿蕪這你就怕了,你能拿我怎麼辦呢。”
見我還想伸手碰他,沈凌的聲音冷了下來。
“還有啊阿蕪,不想再死一次的話,離我遠點。”
沈凌轉身離開。
我咬咬牙拉住他的袖子,踮腳逼到他面前。
我看見沈凌眼睫一顫,那顆眼尾痣殷紅似血。
他慌了。
我輕笑一聲鬆開他,慢悠悠篤定說:
“沈凌,你才是鬼——膽小鬼。”
17
沈凌的背影有多淡定,他的耳朵就有多紅。
高攻低防沈道長?
我憋著笑跟在他後頭。
回去時,總覺得沈凌看我的眼神帶著幾分譴責。
沈凌猶如良家婦女,一路上避免與我接觸。
但我能感受到某人時不時落在我身上的眼神。
完美演繹了什麼是口是心非。
像是為了躲我,沈凌不見我了。
我回去給沈凌打了電話,他一概不接。
直到臨睡前,我又一通電話打過去,沈凌接了。
沈凌的嗓音有些涼颼颼的:“阿蕪,你不是小孩子了……”
我咳了咳,耍無賴:“我睡不著,你是不是該對我負責?親愛的道侶。”
沈凌那端沉默了。
我主動找話題緩解尷尬:
“你不想見我也沒關係,你之前給我做的紙人能給我寄一些嗎?”
“還有,紙人能定製臺詞嗎?”
沈凌被我氣笑了,他輕笑一聲:“你要求還挺多,誰慣的你。”
我嘿嘿笑了:“你啊。”
沈凌那邊好像是在寫字,我聽到有什麼被捏斷的聲音,像是筆桿。
我剛想關心一下他,沈凌就淡然地回我了:
“紙人學唱要花費時間,我最近太忙了,沒時
間學你愛豆新的曲子。”
我抓到了重點:“所以紙人唱的歌,都是你自己去學的?難怪我說那紙人的聲帶就像是你生下來的一樣。”
話沒說完呢,我就被沈凌掛了電話。
哦豁。
那陳道長之前告訴我的,林依依是被控制了,在教紙人學唱歌。
現在看來也是真的了。
我蒙在被子裡笑得不可開交,睡前假裝沒看到被鬼鬼祟祟地貼在我窗前的小紙人。
18
確認了沈凌對我的心意,我莫名安定了下來。
現在只需要走完任務,我就可以和沈凌在一起了。
前幾天我開啟任務面板一看,攻略進度居然已經達到了 90。
只是沈傲天和沈凌一樣,居然都很難再撞到了。
再見他們時,是在道壇論壇的典禮上。
我受陳道長邀請參加,主要是他告訴我,沈凌今天會來。
等了大半天,我終於又見到了一身玄色古典長袍的沈凌。
我今日特地穿了一身白色旗袍,坐在臺下對他招手,用嘴形笑眯眯道:
“道侶。”
沈凌端著一副清風霽月的模樣,在瞥見我時,他腳步一頓。
原先規矩平穩的步子,突然就亂了起來。
坐在特邀嘉賓的席上,沈凌似乎是為了報復我,眼睛定定地凝在我身上。
盯得我起了身雞皮疙瘩。
就在我快堅持不住要轉頭時,沈凌彎了彎眼睛,無聲道:
“道侶。”
我腦中炸開煙花,惜敗一局,用手機遮住了臉。
沈凌嘴角勾了勾,他今天似乎心情極好。
就連見到我揹著他偷偷來了典禮,他也沒說什麼。
沈凌蹺腿坐在席上,他姿態散漫,但大家居然都一副習以為常的樣子。
我偷偷問了身邊的道長,得到的評價是:“沈道長?他今天收著好多了,不知是不是因為誰在場的原因。”
我尋思沈凌以前能瘋到哪去?
臺上沈凌玉戒叩了叩桌子,他聲音清冷,兩指夾著一張畫著血色蓮花的符文。
“佛子聖蓮,也可以作為肉體佛蓮來養魂,大補也。”
佛子聖蓮轉世,不就是沈傲天嗎?
見我用震驚的眼光看來,沈凌朝我頷首微笑。
他的眼神彷彿在說:“就是你想的那樣,阿蕪真聰明。”
沈凌手指一彈,那張輕飄飄的符紙落到了沈傲天身上。
我驚叫著站起來:“沈凌,你瘋了!”
結果什麼事也沒發生,沈傲天一臉茫然地摸了摸頭上飄過來的符紙。
沈凌朝我走下來,他的長袍伴著他的動作而飛揚出凌厲的弧度。
可沈凌的笑容溫柔又無奈:
“阿蕪,我沒瘋。”
19
我尷尬地摸了摸鼻子,等到典禮結束後找到了沈凌的休息室,想和他道個歉。
誰知道推門就看見了夢中的場景。
沈凌把玩著那柄被我偷走的桃木劍,左腳右腳各踩著沈傲天和林依依的頭。
他們掙扎,沈凌的繡鞋輕輕用了些力氣,將沈傲天又踩回血泊中。
見我看來,坐在桃木劍上的小紙人心虛地轉過了身,而沈凌則抬起眼眸,那個殷紅的硃砂痣一緊。
因為沈凌自己也好不到哪去,他長袖撈起,手腕的血沿著桃木劍滴落在地上。
我深吸一口氣:“沈凌……”
沈凌的第一反應是慌亂地將袖子拉下,見我臉色鐵青,他輕輕嘆了口氣。
“阿蕪,我沒瘋。”
他要殺了自己的親侄子,用肉身佛蓮的法子來養我的魂?
瘋了。
我朝沈凌走去,他輕輕一掐手指,那個小紙人朝我跑來,抱住了我的腿。
我動彈不得。
沈凌搖頭:“我鬼氣太重,你別靠近。”
沈凌的傷口在流血,可他卻笑了出來。
“再等一會兒,等我把陣法畫好,一切就都結束了。”
我恨鐵不成鋼:“鬼氣入體,拿自己也做陣法的材料,你也會死的。”
沈凌虛弱地笑笑:“你怎麼什麼都知道了。”
我來典禮又不是真的胡吃海喝,自然是打探到了不少訊息的。
“陣法被你打斷了一次,這次再打斷的話,可就真的前功盡棄了。”
我咬咬牙,恨不得剖開沈凌的腦子,看看他是怎麼想的。
他到底為什麼對我那麼好,值得嗎?
沈凌起身,朝我慢慢走來。
他俯身,輕輕吻了吻我的眼角。
染血的手指在小紙人眼尾點了點,沈凌笑著與我對視。
“乖,聽首歌,做個好夢,醒來一切就都好了。”
紙片小人坐在我的肩頭,輕輕將一張符紙貼在
我身上。
我被操控著一步步退後,走出休息室。
與沈凌同樣有著眼尾痣的小紙人跳到我手上,輕聲哼著我愛豆最新發布的曲子。
沈凌他還是偷學了。
他又騙我。
20
這次,我做了一個美夢。
夢裡我完成了任務,回到了自己的世界。
我開啟電腦檢視小說,忽然才想起來沈凌和宋蕪的故事只不過是我寫的一本衍生小說。
我沒有什麼必要傷心。
回到了現實世界,我的閨蜜洪妙妙約我出去玩,說有帥哥要介紹給我。
到了地點,我看著那個背影喊道:“沈凌?”
轉過來,卻不是他。
妙妙笑著拍了拍我的肩膀,吐槽我是寫小說太入迷了。
妙妙把我喜歡的愛豆的小卡送給了我,跟我分享著他的新歌。
我打斷道:“我知道。”
我攤開掌心,抽來的衛生紙被我無意識地折成了一個小人的形狀。
我低頭輕聲哼唱:“我會對你至死不渝,死也沉淪。”
明明是個美夢,為什麼我卻哭了呢。
21
我想醒來。
腦中系統的聲音響起:
“恭喜您完成攻略,男主沈凌好感度已達 100。”
什麼情況?
系統沉默良久,載入回覆了我。
【我以為您知道,這是原虐文小說的衍生小說世界,主角是沈凌和您。】
【現在您的任務已經完成,您要去現實世界還是回到小說世界?】
想到那個近乎美夢的世界,我搖了搖頭。
沒有沈凌的美夢,還不如噩夢。
噩夢裡有沈凌給我畫符,可美夢裡什麼也沒有。
系統並不詫異,他把我送了回去。
22
我醒來時,被沈家人團團圍住。
我抓住沈伯母的手:“沈凌他——”
我還沒說完,沈伯母臉色一變,跪倒在我面前。
“阿蕪啊,有個壞訊息要告訴你,你別怪我們沈家嗚嗚。”
我心裡有種不祥的預感。
難道沈凌死了?還是沈凌這個妖道蹲局子了?
沈伯母抱住我的腿,抽泣道:“你放心你還是我們沈家的媳婦。”
“只是你得和沈家小叔結婚了。”
沈伯母不敢看我,她張著嘴還想說什麼。
玉扳指叩了叩門,沈凌掐指打斷了沈伯母的哭泣。
“五分鐘了。”
嗯?
“你們已經和阿蕪聊了五分鐘了,夠多了。”
“出去。”
對親嫂子和親哥,沈凌一如既往地不客氣。
沈凌將門帶上,他坐在我床上。
“活的,不信你摘一摘你的玉戒。”
沈凌笑得一派肆意:“唯有道侶死亡,玉戒方能脫落。”
“你不是也知道這是真品了嗎?”沈凌伸手,掐了掐我的臉,“不信我了?”
我凝視著沈凌片刻,而後拽過他的手,惡狠狠道:
“你沒聽過狼來了的故事?誰讓你一直騙我,我不信你你活該。”
活該你追妻火葬場。
呸!
沈凌啞然,因為我的突然湊近而眼神一慌。
“你之前推開我,也不跟我解釋一下理由。”
沈凌避開我的眼神,咳道:“我沒有你的聯絡方式。”
我數落他:“你不是會算嗎?行,那你總有嘴吧。”
沈凌皺眉,輕輕頷首:“有……”
我勾過他的下巴:“行,親一個。”
沈凌眼尾染上緋色,他呼吸一滯,手指猶豫著與我回扣。
一點一點,與我十指相扣。
門外,陳道長猛地咳嗽起來,大喊道:“師叔,你身體才好,注意節制啊。”
我聞言反應過來,系統說過陳道長後面跑去打斷了陣法,才避免了真正的兇案現場發生。
陳道長居然是系統指派到小說世界的維護者,他用我的系統獎勵兌換了功德,這才保住了沈凌他們的命。
沈傲天非法買賣器官的事被爆了,他是真進局子了,林依依養小鬼被反噬,星途頗為不順。
而沈凌的命保住了,但他卻因此又被反噬了一次,需要休養許久。
想到這裡,我想推開沈凌。
沈凌卻不再猶豫,他的手猛地與我十指徹底貼合。
稍稍用力, 將我拉入了他懷裡。
“別聽他的。”
“陰陽相合,甘之如飴。”
前半句是沈凌的歪理, 後半句是沈凌的真心。
他低頭親吻著我,炙熱的體溫跟著將我指上的玉戒一點點吻熱。
隱約間, 我聽到陳道長罵了句
:“瘋批配戀愛腦, 唉,祝你們幸福。”
陳道長走了。
我也想逃走。
沈凌卻摸出了那條久違的法繩, 一點點套牢了我。
“阿蕪不是說我才是膽小鬼嗎?我總得證明自己吧。”
嗚嗚, 我悔不當初。
沈凌桃花眼含情勾笑,情動潮生, 他眼尾的緋色一點點蔓開,將我一起吞噬。
“至死不渝, 死也沉淪。”
死亡, 是我與沈凌的初見。
也是他獻給我的情書。
番外:
和沈凌正式成婚拜天地後, 系統和我解綁了。
理由是我任務完成了, 它要趕著去帶下一個宿主。
系統臨走前好心地跟我說, 它可以幫我解疑,有什麼想問都可以問它。
我嬌羞道:“為什麼沈凌對我情有獨鍾啊?”
系統呸了一聲, 罵我戀愛腦。
然後翻著冊子解釋道:【你本來就是這個世界的靈魂,你離了兩次魂,自己忘記了罷了。】
我其實就是白月光這具身體的原靈魂, 但是之前因為被外來的穿越女擠佔身體,我的靈魂被交換,擠到了所謂的“現實世界”。
這是第一次離魂。
系統平靜地念著沈凌不平凡的事:
【他為了把你的魂魄換回來,當時就差點拿桃木劍殺穿了所有人。】
聽說當時那個想攻略沈凌的穿越女嚇得大哭, 直呼瘋批不是誰都能攻略的。
【他甚至還想殺了自己,把你找回來。】
一個女主的靈魂被擠走,位面本來就快崩潰了。
沈凌要是再殺了自己,位面絕對崩潰。
系統一看不行了。
【是我跟他做了交易,承諾用系統把你帶回來, 但是我也沒想到你虛弱到回來時還是離魂狀態。】
我懂了,難怪沈凌總唸叨著要給我養魂,生怕我一不小心魂飛魄散的樣子。
以及為什麼我選擇回到小說世界時, 系統用的字會是“回”。
後知後覺的我反應過來:“那在我還沒回來的期間,沈凌保管著我的屍體啊?”
系統用沉默表示了答案。
我扶額跟著沉默。
“難怪我說我離魂歸體後, 陳道長居然能第一時間找到我的身體,把我送回了宋家。”
原來也是沈凌早就安排好的。
系統點點頭,把我之前丟失的記憶塞給了我就跑了。
許久以前, 在沈家主宅的時候。
我聽說他們要給我挑個未婚夫。
我見到了沈凌, 他穿著長袍,約莫高中年紀。
小學的我一把抱住沈凌:“這個漂亮,我就選他了。”
身後我爸媽和沈家長輩追來,我怕他們不同意, 忙把自己五毛錢從同班同學手上買來的塑膠戒指套在沈凌手上。
學著看的仙俠電視劇中二深情道:
“以後你就是我的人了。”
“本仙女算過了, 我們天生一對。”
我捂臉不願再想。
沈凌聽見了我的嘆息,忙從書房跑來扶住了我。
“又難受了嗎?”
見我沉默不答,沈凌背在身後的手默默掐了掐。
而後瞭然一笑。
他指尖點了點我的眼角,凝視著我慢慢道:“現在想起來覺得後悔了?”
沈凌怕我想起來後不要他了。
我抱緊他, 白了他一眼。
“我是戀愛腦,又不是你這樣陰晴不定的瘋批。”
“我當然不後悔了。”
我用戴著玉戒的手勾住他的手指。
“反正死也逃不出你的手掌心了,湊合過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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