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重生在一個扶弟魔身上。
此時正好被七大姑八大姨押著相親。
七姑指著一個大叔介紹:“這人老實話不多。”
看著那能當我爸的大叔,我咬牙切齒:“確實,人老,實話不多。”
八姨從旁附和:“人家身高一米六七年賺十萬。”
我看著那矮冬瓜,忍不住笑道:“身高一米六,七年賺十萬。”
三姑苦口婆心勸說:“翠花,你老大不小了,別挑三揀四的!”
我直接吐她一臉瓜子殼,帶絲那種。
“三姑,你都七老八十了,怎麼還不死?”
“楊翠花,你怎麼說話呢,我是你的長輩!”
1
我義正詞嚴地反駁道:“長輩怎麼了?長輩就可以滿嘴噴糞?”
“你……”
“你什麼你,趕緊走吧,以後都別來了,這次是包漿瓜子殼,下一次我舀一勺天然肥料敷你們臉上!”
本少女懟天懟地懟空氣,從未有敗績。
就憑你這三姑六婆,七嬸八姨想跟我鬥?
老了點!
這時,腦子裡傳來冰冷的聲音。
【警告宿主,不要違背系統劇情,否則將會受到抹除懲罰!】
聽到這裡,我忍不住罵道:【傻缺!有種你現在抹除我!】
系統:【……】
【不敢是吧?不敢就給我乖乖閉嘴!傻缺!】
系統:【……】
本少女正在氣頭上呢!
你還敢冒出來捱罵,你也是活該!
唉,家人們,誰懂啊!
就因為我偷看鄰家哥哥洗澡,就直接被雷劈死,然後穿越到了一個扶弟魔身上。
這年頭,偷看帥哥洗澡觸犯天條了嗎?
還有個更造孽的。
竟然給我綁定了一個勞什子好姐姐系統。
人家的系統都是高大上牛逼哄哄的金手指。
最低檔次也是個種田暴富系統不是。
我倒好,直接扶弟魔,扶到死那種!
原身從小被家裡人 PUA,弟弟就是她一生要保護的物件。
小時候給他當牛做馬,還兼職背黑鍋。
長大了就把自己換了高額彩禮給弟弟娶媳婦。
結婚了不惜被丈夫毒打也要幫扶弟弟。
自己的孩子沒錢唸書也要供弟弟的孩子去上興趣班。
最後更是把自己的棺材本兒都給弟弟了。
反正就是,恨不得把自己的骨血都磨出來餵給弟弟。
這不整個一傻缺嗎?
我一個新時代少女能忍嗎?
想把我嫁給隔壁村四十多歲的老光棍換那二十萬塊彩禮是吧?
看我瘋不瘋就完了!
2
“翠花,嬸子有句話不知道該不該說。”
我一睜眼,村裡的有福嬸那張大餅臉就立在我眼前。
還怪嚇人。
“那就別說了。”
我很想翻白眼。
這些人是吃飽了撐的,我剛躺下,又來當說客。
有福嬸僵了僵,繼續說:“翠花,你別怪嬸子多嘴,這麼大個姑娘了,該聽話嫁人了。
“我像你這麼大的時候,你大哥都能打醬油了。”
我冷笑一聲:“像你這麼大的時候,隔壁張娘都死了呢,你怎麼不去死呢?”
有福嬸子一聽這話,立馬炸毛了。
“嘿,你個死丫頭片子,看老孃不撕爛你的嘴!”
我“噗”一聲,吐出去的瓜子皮就貼了她滿臉。
有福嬸子腳步一頓,扒掉臉上沾著我口水的瓜子皮,仰天大叫:“啊!”
我捂著有點兒疼的耳膜翻了個白眼。
切,又菜又愛玩!
趕來的菊花奶奶趕緊拉住了她,然後用她八十年的功力對我重拳出擊。
“翠花,你這是幹啥呀。
“你爸媽養你這麼大也是不容易,你家狗娃子年紀也上來了,過兩年就該結婚了。
“不把你嫁出去換點兒彩禮咋能行?
“你就忍心看著你弟弟打光棍?
“那樣你老楊家可就斷了香火了。
“聽奶一句勸,好好的,別鬧,你看這幾天給你爸媽愁的,你再這樣鬧下去可就是不孝!”
嚯。
這近百年的老登果然功力非凡,一上來就給我扣不孝的大帽子。
玩道德綁架是吧?
不好意思,只要我沒有道德,你就綁架不了我!
3
“菊花奶奶,瞧您這激動的樣子,像您這麼熱心腸的人這年頭可不多見了。”
菊花奶奶一張老臉笑起來滿臉褶子,真當我誇她呢。
“我家狗娃也是您看著長大的,您怎麼就忍心看著他將來娶不上媳婦兒呢?”
我雙手一拍,繼續說:“欸,這樣吧,您給我家狗娃當媳婦吧,雖說您年歲大了,生不出孩子了,但將來抱一個回來養,不跟親生的一樣?”
“你你你!”
菊花奶奶臉上的褶子卡住了,激動得哆哆嗦嗦地指著我半天說不出話來。
我親熱地捏著她的手指,說:“瞧您,高興得都哆嗦了,放心,我沒啥意見,人都說女大三抱金磚。
“呃,照年紀該叫金山了吧?
“我家狗娃能抱上您這座大金山,那是幾輩子修來的福分!
“身為老楊家的長女,這門親事,我答應了!
“怎麼我看您老好像不是很願意?
“別價啊,您這麼好心腸的人,幫人就得幫到底嘛。
“那以後我就管您叫弟妹了哈。
“瞧瞧這事兒整的,叫您弟妹我還怪佔便宜的。”
“噗,哈哈哈——”
周圍終於有人忍不住笑了。
菊花奶奶也被我這話成功氣抽過去了。
周圍的人七手八腳地給她抬走了。
這一局,我簡直贏麻了。
【警告,警告,宿主偏離設定,若不及時糾正,將會受到懲罰。】
腦子裡又響起那傻缺系統的警報,我眼皮都沒抬一下。
有本事你就弄死我,反正我是死過一次了。
血賺不虧好吧!
我嗑完最後的這點兒瓜子,拍拍屁股就打算進門,結果就被人堵住了。
我抬頭一看。
喲,這不是我那好大兒,不對,好弟弟楊大軍,俗稱的狗娃嘛。
“我不許你胡說八道!誰要娶個老太婆了!”
我跳起來摸了摸他的頭,真像摸狗一樣。
“狗娃啊,這樣嫌棄人家可不好,做人要善良!”
“你別摸我頭!”
狗娃一把將我推開,氣呼呼地跑開了。
我翻了個白眼。
這高一的孩子,毛都沒長齊,一幫人就琢磨著幫他攢老婆本兒了,嘖嘖嘖。
真是喪心病狂!
“翠花,你個死丫頭,你還杵在這裡幹啥?還不做飯去?要餓死老孃嗎?”
這聲咆哮是我媽發出來的。
哦,忘了說了,傻缺系統安排的劇情裡,這對爹媽是個十足十的重男輕女。
女兒,也就是我,哪怕考上了重點大學也不讓去上。
兒子,也就是狗娃,讀書狗屁不通還要硬讓上。
我站著不動。
我一個十指不沾陽春水的,讓我做飯?
你怕是在做夢。
“你耳朵聾了嗎?”
就因為沒立刻馬上動起來,我媽上來就擰我耳朵。
嘶!
真他媽疼!
全家都等著我做飯是吧?
吃飯?等著吃灰吧!
我進了灶房,沒一會兒煙囪就開始冒煙了。
就是這煙冒得有點兒大。
因為我把柴火垛點了。
不用謝,請叫我雷鋒。
“啊,天吶,楊翠花,你幹了什麼!
“他爸,快來滅火啊!”
我聽著他們的號叫聲,揮一揮手,不帶走一片雲彩。
4
我本著只要我夠瘋,人家就拿我沒辦法的原則,在一旁淡定地看著他們滅火。
在之後的半小時裡,我無數次地想,玩火尿炕,晚上一定得少喝點水。
我媽頂著一張大花臉,咳嗽著站到我跟前,抬手就想給我一個大嘴巴子。
我能讓她打到?
笑話,我沒有一頓打是白挨的!
憑著肌肉記憶,靈活閃開,甚至還來了個回首掏。
“楊翠花!”
我媽屁股上捱了一巴掌,拎著燒火棍就來追我。
“你站住!老孃今天非打死你不可!
“你再跑!等我抓住你的,非打斷你的狗腿!”
我逃,她追。
我插翅難飛!
那不可能的,我靈活得彷彿一隻在山林中四處奔跑的老猿。
她追了半天,沒追上,連揮燒火棍的力氣都沒有了。
“你,你,你給我……”
“行了!別攆了,先把飯做上吃了!”
我爸也頂著一張黑臉出來了,看著我倆在院子裡四處亂竄,估計很想哭。
“對,先把飯做上吃了。”
我肚子也餓啊,頭一次覺得我爸的話如此動聽。
“死丫頭,還不快……算了,我去吧。”
我媽突然有母愛了?
“死丫頭,還不滾進來幫著燒火!”
我撤回剛才那句話。
因為我媽窗戶裡探出頭喊我,那張猙獰的臉嚇了我一跳。
我張嘴就想說不幹,但是看到我弟那眼巴巴的眼神,突然就想到了那該死的系統。
罷了罷了,誰讓我是好姐姐呢。
啊呸,分明就是那該死的系統,要是我偏離人設就給我劈一下,然後腦仁就像是被電擊一樣。
我真懷疑它是跟某信學的,不聽話就電一下。
造孽啊!
我不情不願地坐灶膛邊上。
但是有個問題。
這種土灶,我不會用啊。
我想舉手問我媽,結果被她一個眼神瞪過來,我慫了。
不就燒火嗎?
能難為死咋的?
我不停往灶膛裡塞乾柴。
咦,咋塞不進去了?
我硬塞!
然後,那口正燉菜的鐵鍋就被頂翻了。
圓弧形的鍋底在地上打著旋兒轉了好幾圈。
裡面的湯水也甩得到處都是。
我拿著柴,我媽拿著鍋鏟,中間隔著呼呼往外冒的火苗,大眼瞪小眼。
“楊翠花!”
我媽的咆哮聲再次響起,震得我耳膜疼。
“你給我站住!我今兒非打死你!
“他爸,攔住她!
“這死丫頭是要翻天了!”
我躥了出去,奈何我爸跟個門神一樣堵在門口。
“看,飛機!”
這招沒好使,我爸眼裡只有我,蒲扇大掌一拍,我感覺肺都要被拍出來了。
我腳步踉蹌了幾下,被我媽抓個正著。
好漢不吃眼前虧,我立馬認錯。
“媽媽媽,我錯了,欸,你別擰我啊!”
我只感覺腰間的軟肉被捏著擰了一圈,疼得我齜牙咧嘴地推開了我媽。
她被推得往後退了幾步,一腳踩進了剛才掉到地上的大鐵鍋裡。
裡面還剩半鍋湯,她被燙得“嗷”一嗓子蹦了起來。
“楊翠花!
“他爸,給我按住她,狠狠地打!”
5
我被我爸按在地上,眼睜睜看著我媽拎著燒火棍一臉不懷好意地衝我來了。
這娘們兒不像好人!
我開始放聲號哭。
“來人吶,救命吶,要打死人啦!
“有沒有天理,有沒有王法啦!
“都快來看吶,老楊家要出人命了!”
我這女高音可不是吹的,穿透力賊強,配合著村口那條老黃狗的犬吠迴盪在村子的上空。
我媽怕我把鄰居再招過來,伸手就來捂我的嘴。
“死丫頭,你鬼叫什麼!”
我“嗷嗚”就是一口咬上去,疼得她一邊跳一邊甩胳膊企圖甩開我。
“死丫頭,鬆開呀!”
我爸也顧不上按住我了,過來掰我的嘴。
我順勢又給他來了一口。
“啊!”
痛呼聲響徹雲霄。
笑話,我鐵齒銅牙好吧。
最後還是我腮幫子都咬酸了才鬆口。
“我打死你個死丫頭片子!”
我爸甩著被咬疼的胳膊,舉著巴掌就想過來扇我。
“呸!”
我吐掉嘴裡的血水,胡亂抹了把嘴,一副死豬不怕開水燙的架勢開口。
“你們打我之前可想好了,你們可是想用二十萬把我賣出去。
“我現在哪裡是你們的女兒,我是行走的二十萬!
“想打我是吧,來來來,千萬別客氣。
“我保證你打一下少一萬,打兩下少三萬!”
“你!”
我爸舉著巴掌,死活落不下來了。
“還有,我告訴你們,以前那個膽小懦弱的楊翠花已經死了!
“現在請叫我,鈕祜祿,翠花!
“你們要是再敢糟踐我,我一把火把房子點了,大家都別活了!”
我媽被我這話氣得一佛昇天二佛出世,舉起手裡的燒火棍就衝我來了。
我不但沒跑,反而也朝她衝了過去,一頭頂在她胸口,給她撞倒在地上,撿起燒火棍對著她就開始瘋狂輸出。
“死丫頭,你是瘋了嗎?你敢打你媽,不怕天打雷劈嗎?”
我被拉開了。
這不巧了嗎?
我還真被雷劈過。
反正都要活不下去了,那就一起毀滅吧!
我抄起燒火棍就奔在一旁嚇傻的狗娃去了。
“既然你們不怕我燒房子,那你們這唯一的根兒要是被打壞了可咋整?”
我舉著燒火棍就開始滿院子攆狗娃。
“只要你們打不死我,我還有一口氣,我就不會放過他,下毒、割腕、放火,總會成功的!”
狗娃被我攆著打,爸媽在後面攆著我打,打我一下,我下手就更狠一點。
最後,我在他們三口人驚悚的目光下,擦著兩管鼻血回了屋,順帶還摸了兩個紅薯。
捱餓就不是我的性格!
【玩家偏離人設,懲罰開始。】
臥槽!
剛才玩太嗨,忘記還有傻缺系統的存在了!
6
我捂著快要炸開的腦袋從床上爬起來。
這傻缺系統可真是不留情面,說劈我就真劈我!
“懶婆娘,快起來,家裡來人了!”
狗娃頂著滿腦袋大包,一臉嫌棄地推門進來了。
我眯著眼睛看他。
“再給你一次重新組織語言的機會。”
“姐,家裡來人了,媽讓我來叫你。”
狗娃終於回想起了昨晚的悲慘遭遇,捂著腦袋跑了。
他剛跑出去,我媽就在院子裡大聲喊我:
“翠花啊,你起來了沒有啊?趕緊地,把我上次給你買的新衣服穿上,下來吃早飯了。”
我清澈的眼神變得驚悚。
無事獻殷勤,非奸即盜!
我磨磨蹭蹭地不想出去,但是那傻缺系統竟然威脅我,說要是我再不出去,又要劈我!
我麻溜地換衣服出門。
也不是我怕了它,主要我也得出去吃飯不是?
等我到堂屋的時候才發現,這哪裡是吃飯啊,分明就是相親現場啊!
不對,不是相親,是媒婆帶著隔壁村那個老男人和他家裡人來商量婚期來了!
“寶柱,快看,那就是翠花。”
媒婆笑得跟朵老菊花似的,扯著一個感覺比我爸還老的男人,示意他看我。
等我看清楚那老男人的長相的時候,都不知道是該同情他還是同情自己了。
啊,我的眼睛!
跪求一雙沒有看過這張臉的眼睛!
我媽在後面推了我一下,咬牙切齒地小聲說:“愣著幹什麼?快叫人啊!”
說完還習慣性地補了一句,“要是給我搞砸了,看我不扒了你的皮!”
我可是一個安靜美少女,基本禮儀還是有的,張口就叫人。
“這位大爺好。”
“噗……”
我爸喝進去的一口水直接噴了出來,幸好我躲得快,否則噴我一身。
“咳咳,丫頭,這是隔壁村你王大哥。”
“爸,你老眼昏花了吧,這年歲能趕上當你爸了,讓我叫大哥?這算咋回事兒?超級加輩?”
“翠花啊,你這就有點兒過了啊,難道你忘了,這就是你爸媽給你找那物件啊。”
作陪的村裡人估計收了我爸媽不少好處,都開始幫著老男人說好話。
“就是,翠花啊,寶柱人老實話不多,你……”
我找了個小板凳坐下開始摳手指甲,慢悠悠地回擊。
“是人老,實話不多吧?
“劉嬸,你這黑心腸是跟你家我菊花奶奶一模一樣啊,難怪婆媳倆相處得跟親母女似的。”
村裡誰不知道這婆媳倆見天兒地幹仗。
“你,翠花,我這是為你好,能嫁給寶柱這樣的男人,是你的福氣。”
我說出了那句經典臺詞:“這福氣給你要不要?”
劉嬸氣得端起一旁的茶杯開始猛灌水。
First blood!
這一血拿得實在是毫無技術含量。
坐她旁邊兒的五奶奶再接再厲。
“翠花,你這說的叫什麼話?
“寶柱年紀是大了點兒,你聽五奶奶的,這年紀大的男人會疼人。”
我差點兒給氣笑了,託著下巴,一本正經。
“這樣啊,那這麼說他還是太年輕了。
“要我說,五奶奶,既然你這麼熱心腸,把五爺爺讓給我得了,那比我大好幾十歲,不得往死裡疼我?
“這都出五服了,也沒人會講究亂了輩分啥的。”
我這話說完,整個堂屋靜得落下根針都能聽見。
“姐,五爺爺,年前剛沒了。”
還是狗娃被我看得不自在,委屈巴巴地替我解了惑。
“哦,那沒事兒,人生三大喜事兒就是升官發財死老頭兒,我年紀輕輕就能遇上一件,真是妙啊。”
Duoble kill!
五奶奶,卒!
沒有技術,全靠白給。
7
五奶奶甚至連體面都不要了,拄著拐就走了。
我抬眼看了一圈。
希望下一個功力深厚點兒,這贏得太輕鬆讓我有點兒飄。
老男人那面的親戚可能看不下去了,一個看著跟他同歲的婦人賠著笑臉打圓場。
“翠花兒這小嘴兒叭叭的可真能說。
“我們寶柱啊,就是個悶葫蘆,有個會說的媳婦也是好事。
“我們寶柱也就這點兒不好了,其他條件還是可以的。
“身高一米六七年掙十萬呢,要不咋能一下子掏出來這麼多的彩禮。
“翠花她媽呀,你說是這個理吧。”
我媽一張臉都要笑爛了,連連點頭說是。
“大媽啊,你說話,不斷句的嗎?”
婦人一愣,問我:“啥意思呀?”
“是身高一米六,七年才掙十萬吧。”
“你!”
婦人指著我,氣得渾身都在哆嗦。
我翻了個白眼,抓了把瓜子開始嗑。
Triple kill!
三殺,來得就是這麼容易!
還有人不死心。
村裡的趙老頭把手裡的柺杖敲得咚咚響。
“翠花啊,你也老大不小了,還這麼挑三揀四地幹啥呀。
“我看寶柱就好得很,踏實肯幹的,你嫁過去一準兒沒錯。”
“那您咋不把這絕世好男人留給我大姐呢?
“她可比我還大上兩歲,您嫁孫女兒的時候我一定去喝喜酒!”
“我家碧荷才不要嫁這樣的男人!”
“你這老頭,咋還搞差別對待?難道我大姐不配嗎?
“放心,到時候我覥著臉也一定給這親事說成了!”
“你個死丫頭,今天我就要替你爸媽管教管教你!”
他拿著柺杖就要來抽我,不過那顫巍巍的,我都怕他倒地上訛我。
“家裡的地刨了嗎?要是刨完了您還閒得慌,順道兒把我家地也刨了唄。
“實在不行您去五爺爺墳頭嘮嘮,省得他一個人孤單寂寞冷的。”
趙老頭被我這話氣得險些沒抽過去。
Quadra kill!
媒婆看我一人大殺四方,驚得渾身的肥肉都在顫抖。
不過這事兒如果成了,她指定有老多回扣了,所以還是頂著我笑眯眯的眼神想要說話。
我會給她這個機會嗎?
當然不會。
我發出了靈魂拷問:“大媽,你跟這家人什麼仇什麼怨啊?”
媒婆一臉懵逼,肥肥的臉上有一雙眯眯眼,眯眯眼裡滿是求知慾。
“我媽生我的時候是個女兒,接下來好幾個去找人看了,也是女兒,為了生我弟,那半條命都沒了。
“人都說女兒隨媽,這話一點兒沒錯。
“你看看我這瘦不拉幾的,一看只有生女兒的命,你這不是害人家斷子絕孫嗎?
“所以,他們家跟你有多大仇啊?”
“你胡說八道些什麼?我跟他家能有什麼仇?”
“不,你有,你就是故意的!”
我爸看男方家人臉色越來越差,生怕這事兒黃了,氣得一巴掌拍在桌子上,震得桌上的茶杯都在抖。
嘶。
有種疼叫作看著就好疼。
他強撐著才沒齜牙咧嘴的。
“楊翠花,父母之命媒妁之言,今天是商量婚期的,不是問你答不答應的!”
我癟了癟嘴,很是失望地看了一眼肥媒婆。
我的五殺,就差一點兒!
我失望的心情不亞於到嘴的鴨子飛走了。
8
我爸這個一家之主發話了,我自然是要給點兒面子(看你還能作啥妖)的。
那老男人臉色不算好看,但是那雙眼睛像是要黏在我身上了一樣。
也是,我楊翠花花容月貌,腰是腰腚是腚的,上哪兒不是回頭率超高的?
不過被人這樣盯著,真的很不爽!
“叔,你消消氣,翠花妹子也是年紀小,等回頭進了門,生了娃,也就懂事兒了,到時候我倆一起孝順你。”
老男人也是豁得出去,張口就叫我爸叔。
啥?
還生娃?
美死你個大鼻涕泡吧!
我跟山上的猴子生猴子都不跟你生孩子!
還一起孝順呢?
一看你那張縱慾過度的臉就知道是個短命的。
我想一口鹽汽水噴死他丫的,結果那傻缺系統又開始搞事了。
系統給安排的劇情裡,我是一個專注扶弟二十年的好姐姐。
劇情也是從我嫁人開始的。
所以,要想劇情能順利走下去,那我就得嫁人,拉著老公一起扶弟。
嘖嘖嘖。
這樣看來,這老男人也挺慘的。
咳,扯遠了。
我聽著系統一遍又一遍地警告,狠了狠心,還是沒敢開口懟人。
畢竟要是被劈死了,也就是一眨眼的事兒。
但是這傻缺系統劈人很有一套啊。
我劈死你,欸,我又差點兒。
我再劈死你,欸,我再差點兒。
總而言之,言而總之,就是讓你在生死線上反覆橫跳。
不過嘛。
我眯起眼睛。
要是人家自己不想娶了呢?
那可跟我沒關係了吧。
我狠了狠心,擺出一個西子捧心的 pose。
“寶柱哥,你真的不嫌棄我?願意跟我生猴子?”
Yue!
家人們,誰懂啊,我差點兒被自己噁心吐了!
我這幾十年的綠茶功力老男人哪裡能抵擋得住,“蹭”地一下站了起來,激動得一張老臉通紅。
“翠花妹子,你放心,你跟了我,我一定對你好的。”
“那我就放心了,不過……”
我故意拉長了聲線,大眼睛眨巴眨巴地看著他。
啊,救大命!我的眼睛!
“不過什麼?妹子,你要有什麼要求,儘管提。”
等的就是你這句話!
我風風火火地跑出去拿了紙筆,又風風火火跑回來,大有林黛玉倒拔垂楊柳的反差感。
我用嘴咬掉筆蓋,一邊寫一邊說出了我的要求。
“你看哈,我爸媽養我不容易,那二十萬的彩禮,我就不帶回去了,全留著給我弟以後娶媳婦。”
寫完,我看了他一眼,委屈巴巴地問:“你沒意見吧?”
老男人臉上的紅暈少了幾分,點頭答應。
“那你看,我如果嫁了你,你就是我爸媽的女婿。
“一個女婿半個兒,以後每年得給我爸媽三五萬的孝敬錢吧?”
他臉上的紅暈又退了幾分,反倒是我爸媽,開始雙眼放光。
我拋了個媚眼,老男人當即就把頭點得像老和尚手裡敲木魚的棍一樣。
今日功德+ 1。
“還有……”
我的話剛出口,老男人忍不住了。
“還有!”
我微微一笑,當然,這遊戲才剛剛開始!
9
“既然要結婚,那指定是要辦婚禮的,這彩禮是給了,那三金、買衣服、裝飾新房、化妝品,你等我算算哈。”
我伸出手指,像是算命先生算命一樣,手指頭不停地點來點去,然後報了個數字:“就算十萬吧。
“另外。”
“還有另外?”
老男人的聲音裡滿是驚恐。
“另外,我可就狗娃一個弟弟,以後他上學、娶媳婦、生孩子、小孩上學,哪樣不要錢?
“我做姐姐的,肯定要幫扶一下的,畢竟我就他這一個弟弟啊。”
我爸媽在一旁聽得雙眼放光,連連點頭。
“爸媽,你們還有啥要補充的?你們說,我來寫。”
“我想想啊,對,房子,狗娃結婚得要房子,城裡房子貴,你們做姐姐姐夫的,要出錢幫忙。”
“買房子是吧?得嘞,到時候就算我沒有錢也給他想辦法,再不行我把婆家的宅基地賣了給他買。”
“對,就是。”
我們仨聊得熱火朝天,但是我用餘光瞟了一眼,老男人臉色差得就快要吃人了。
娶,我讓你娶!
你要不怕娶回家給你家偷了,就娶吧。
看我刨不刨塌你家那四面牆就完了。
“咳,那啥,翠花她媽啊,你們這要求是不是有點兒過分了?”
肥媒婆看我們樂得露出了牙花子,男方氣得要殺人,本著能騙一個是一個的原則,想勸勸。
我們這正暢想美好未來呢,你插什麼嘴?
“不過分,一點兒都不過分,我們老楊家就狗娃這一個男娃,金貴著呢,我做姐姐的,當牛做馬都給他伺候好了。”
我說得大義凜然。
系統見我如此有覺悟,好話不要錢一樣往外冒。
看不出來這傻缺系統還挺有文化的。
誇起人來跟老母豬戴胸罩似的,還整得一套一套的。
我媽樂得恨不得啃我兩口。
我爸也差不多。
我拿出了寫八百字小作文的功力,刷刷刷寫了滿滿兩大張“婚前協議”。
協議包括但不限於我給我弟什麼的時候我老公不得阻攔,還要無條件支援。
我把那張紙遞給老男人的時候,他臉色已經黑得像鍋底了。
“翠花,你這樣,我們以後的日子咋過?”
我張大了嘴,一副“你竟然不懂我”的表情。
“你只不過是失去了一些錢,我要是不這樣,失去的可就是我親愛的弟弟呀。”
此處,一位失去愛情的美少女必須有姓名!
我機智得簡直想給自己點贊。
“我,我不是那個意思。”
“不是那你就簽字吧。”
我把筆遞給他。
老男人的家人終於是坐不住了,過來把筆先搶走了。
可能是怕他虎啦吧唧地真簽字。
有個頭髮花白的老頭,估計是他長輩,開口了:“翠花她爸啊,彩禮二十萬已經是我們家最大的誠意了。”
“哈,人家就只值這區區二十萬呀?要知道,我嫁過去可是要給寶柱哥生孩子的呀,要是像我媽一樣生女兒,那我就一直生,生他十個八個的,總能生出來個帶把的!”
我手臂抱在胸前,都快要搖斷了,一跺腳也差點兒給地面砸出個坑。
可那也不影響我矯揉造作的姿態。
大概是最後這半句給他們家裡人嚇到了,急忙把老男人拽住了。
“翠花她爸啊,我們突然想起來家裡還有事兒,這樣吧,婚事咱們過幾天再商量哈。”
說完幾人再顧不上其他的,拽著老男人就走了,連肥媒婆都不要了。
“欸,這剛才還好好的,咋突然就要走?”
我媽追了出去,小小的眼睛裡是大大的疑惑。
肥媒婆聽到這話氣不打一處來。
“你還好意思問,真當你家女兒是天仙呢?要求這麼多,咋不上天呢!”
“嘿,你這人怎麼說話呢?誰家嫁女兒不得多要點彩禮?”
哇哦,打起來,打起來!
可惜,我真誠的祈禱並沒有奏效,反而讓她們調轉槍口,一致對我了。
呵呵,呵呵呵!
10
“好哇,你個死丫頭,你就是故意的!”
我媽總算是回過味兒來了,張嘴就罵,那唾沫星子都快噴我臉上了。
嗯,嫌棄!
“王寶柱就是年紀大點兒,人長得醜了點兒,性格暴躁了一點兒,愛動手打人了一點兒,可他願意出二十萬啊,把你按肥豬價賣了都賣不了那麼多錢啊!”
就這,還點兒?
我點兒你……!不能罵外婆!
“這樣吧,媽,既然你這麼看得上,你嫁過去好了,你這麼厲害,指定給那啥寶柱拿捏得死死的,到時候把老王家的財產都給弄到咱家來!”
“翠花,你這說的叫什麼話?她可是你媽,還能害你不成!”
一直沒有開口的老村長看不下去了,站在道德的制高點指責我。
“村長叔,你還有空管我家的事兒呢?
“聽說你家兒媳婦肚子裡懷的,是你的娃呀?
“嘖嘖嘖,你兒子竟然也願意,佩服佩服。”
村長一張老臉都氣紅了,大罵道:“哪個王八羔子胡說八道!老子今兒非讓他好看!”
屋裡其他人開始勸。
“村長,你消消氣,這死丫頭胡說八道的。”
我指著剛才勸那人,大聲說:“看,快看!”
屋裡人下意識地看過去。
“就是她!不給兒媳婦飯吃,活生生把兒媳婦磋磨死了!”
那人急忙來了個否認三連。
“我不是,我沒有,別胡說!”
我一臉鄙夷地繼續說:“瞧瞧,急了,一說她就開始急了。
“還有他,他兒子已經好幾年不回家了,你們知道為啥嗎?那是在外面偷東西被抓進去了!
“還有她,嘖嘖嘖,那些花花事兒,我都不稀得說。”
隨著我一個又一個瓜曝出來,全亂套了。
你們不是平日裡就愛聚集在村口東家長,西家短地編排人嗎。
就連大黃狗路過都能編出瞎話來。
只要有人出來解釋,就說人家是急眼了。
現在好了吧,自己變成了八卦的中心,知道急了?
這叫什麼?
走大媽的路,讓碎嘴子大媽們無路可走!
“楊翠花,你這些事兒都是從哪兒聽來的!”
終於有人問了點兒有用的東西。
我嘿嘿一笑,看向了我媽。
啊,你看這顆腦袋,它又大又圓,很是適合扣屎盆子。
“我聽我媽說的。”
“不是,我啥時候說過這些?好你個楊翠花,你現在是膽兒肥了是吧?”
“胡桂芬!敢編排老孃,撕了你的嘴!”
“就是,個臭不要臉的,難怪能幹出來賣女兒換彩禮的缺德事兒!”
一時間,整個堂屋都亂套了,好幾雙手一起撓向了我媽。
該!
可是很快我就笑不出來了。
因為等人走了,就要我獨自一人面對疾風了!
11
等人走了,堂屋像是蝗蟲過境似的,就差把牆灰摳下來了。
我爸臉上不知道被誰撓出好幾道血痕。
我媽更慘,臉都被扇腫了。
狗娃倒是好好的。
他腦袋上的包還是昨天晚上我打的。
我爸一言不發地扯下了皮帶,拖著就衝我來了。
我不慌不忙地從褲腰處掏出磨得鋥光瓦亮的大菜刀。
“你他孃的還想殺了老子不成!”
我爸見我拿著菜刀,更是生氣了,揚起皮帶就要往我身上抽。
我又不傻,直接躥到了狗娃身後。
“我告訴你,你要是打我一下,我就割他一刀,打我兩下,我就剁他一根手指頭!”
“我就不信了,還收拾不了你一個小丫頭片子,他爸,去,搶了她的刀!
“這死丫頭,就是來討債的,早知道這樣,當初她生下來就該把她扔尿桶裡淹死算了!”
我聽到這話,突然覺得胸口一陣刺痛。
眼神也逐漸變得冰冷。
這樣的人,根本不配為人父母!
你們讓楊翠花痛苦,我就讓你們痛苦!
我手起刀落,在狗娃的脖子上劃了好長一條口子,鮮血頓時噴湧而出。
“啊,狗娃!”
“別過來,再過來,我就用力了!”
我看著眼前這兩個人急得大喊大叫,心裡卻是異常平靜。
【警告,警告……】
【傻缺系統,你警告個屁啊,有本事你劈死我得了!】
回應我的, 是腦仁一陣劇痛,渾身上下像是被強大的電流電擊了一樣,簡直是生命所不能承受的痛。
但是我仍舊沒有倒下。
“你們, 根本不配做父母, 你們養著楊翠花, 就像是養了條狗。
“不,連狗都不如。
“她平日裡,吃不飽飯,穿不暖衣裳,還要幹活,只要有一點點不滿意,就是一頓毒打!
“你們養著她, 不過是在養一個不要錢的保姆, 甚至,等她長大了, 你們還能賣了換錢!
“你們那虛偽的嘴臉,真是叫人噁心!”
我的胸口越來越痛, 隨著這些講述,楊翠花悽慘的前半生就好像放電影一般在我眼前閃過。
這個女孩,從來沒有得到一天善待, 就是這樣,還滿心滿眼,都是她弟弟。
因為,剛剛她連去割狗娃的時候就像是渾身力氣被抽走了一樣,最後只能在自己胳膊上割了一刀裝樣子。
“你,把我姐姐還給我好不好?”
在我不知道多少次被系統劈過之後, 終於是撐不住了, 在失去意識前,我聽到了這句話。
我像是靈魂出竅一樣,飄在空中, 看到狗娃擋在了楊翠花面前,不讓他爸媽打人。
小小少年,脖子上全是血, 眼神卻是異常堅定。
最終,楊翠花的爸爸扔掉了皮帶,將她抱進了屋。
我想, 楊翠花以後可能還會是扶弟魔,不過這個弟弟, 應該也不會再需要她扶了。
【宿主強行改變劇情, 接受懲罰,接受懲罰。】
我真是服了這傻缺系統了。
也不知道是不是我的騷操作給它 CPU 乾燒了,就一直重複這句話。
【喂,傻缺系統,你除了這個,還能再說點兒別的, 啊……】
我猛地坐了起來, 身邊還躺著一個渾身酒味的男人。
這傻缺系統,這次不讓我當好姐姐,讓我成好妻子了。
我哭了, 這次是真的。
家人們,戀愛腦,要不得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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