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笙的助理離很遠就聽到了辦公室傳來的砸東西的響聲,他定睛一看,三四個人站在葉笙的辦公室門口,臉上帶著些許不安和擔憂。
“誒,葉總吩咐了,任何人不準進去。”外面的保鏢攔住了葉笙的助理。
邢助理瞥了那保鏢一眼,說:“我有要緊事找他,放心,葉總追究也追究不到你的身上。”說完,邢助理直接推開了葉笙辦公室的門。
見到屋內的景象,邢助理禁不住吸了一口氣。
“葉總,您這是?”邢助理欲言又止。
見到進來的人是邢助理,葉笙沒再說什麼,將手上的煙攆進了菸灰缸,朝邢助理問:“什麼事?”
“關於上次打人的事,有麻煩了。”
葉笙一聽這句話,神經頓時繃緊了。
“什麼意思?”葉笙問。
邢助理找了把椅子坐下,不緊不慢地朝葉笙說:“上次警察抓了幾個人,其中有一個是咱們公司的保鏢,剩下的都是他們那夥人的。”
“不是讓你給局長打電話了麼?”葉笙說。
“電話打了,錢也送了,可是現在局長又把錢退給咱了,說這事得嚴辦,咱們的保鏢不能放。”
“為什麼?”
邢助理嘆了口氣,說:“說是這次打架的時間影響惡劣,連上面那邊都來人了。說是為了維護公共秩序,那天參與打架的所有人都必須受到懲戒。”
葉笙皺了皺眉,說:“怎麼會捅到上面那?再說了,他們不是一向都對這些事睜一隻眼閉一隻眼的。平時吃白飯的,現在怎麼突然冒頭了?”
“因為您打的人,是於部長的兒子。”
葉笙眉毛一挑,朝邢助理問:“於弋是於成潤的兒子?”
“是啊,於成潤平時行事低調,這次大概是真的怒了。他兒子身上中了十幾刀,他就那麼一個兒子,每一刀都是砍在他的心上啊,他能不追究到底麼!”
葉笙想了想,說:“沒事,上面那邊我有人,即便真的追查到咱們的頭上,也沒必要怕他。再說了,這事無憑無據,哪有那麼容易把矛頭指到咱們身上。”
“您忘了,咱們有個人被抓了,他的嘴一軟……”
葉笙深吸了一口氣,站起身,在那些碎片上踱步。
邢助理忍不住在一旁提醒道:“你別扎著腳。”
“那個人現在在哪關著?”葉笙問,
“就在看守所裡。”邢助理說。
“允許外人進去探監麼?”
“照理說是可以的,但是這次盯得很緊,任何人都不得進去。”
葉笙沉默了一會兒,說:“既然現在還沒人找咱們麻煩,就證明那保鏢還沒把我出賣了。不過看守所的手段你還是知道的,他撐不了多久。你再去局子裡走一趟,花點錢找個人……”
“您的意思是……”邢助理做了一個抹脖子的動作,用眼神詢問著葉笙。
葉笙點點頭,“我不想在這個節骨眼上惹麻煩。”
“的確,政界的人輕易還是不要得罪。”邢助理在一旁小聲說。
葉笙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服,扭頭朝邢助理說:“我出去一趟,這屋找個人收拾一下。”
“好。”
……
小回到點了,走到門口,看到了那輛熟悉的賓士。
“任哥讓我們帶你過去一趟,你有段時間沒去了。”開車的人帶著墨鏡,面無表情地朝小回說。
“正好,我正要找他。”小回和旁邊的哥們兒打了聲招呼,讓他們先回去。
其中一個男生擔心地朝小回問:“你一個人行麼?”
這話一問出口,車上的人臉色明顯有些不悅。
小回拍拍那男生的肩膀,“沒事,他們老大都得聽我的話。”
說完,小回上了那男人的車。
到了任順包下的那家酒吧,小回四處張望,尋找著任順的影子。
“任哥在那個屋子等著你。”戴墨鏡的男人給小回指了指。
小回跟著那男人一起進了酒吧包廂。
任順正翹著二郎腿,眯著笑眼看著門口,見到小回進來,立刻張開雙臂招呼道:“小寶貝兒過來。”
小回氣沖沖地走了過去,不過沒有撲到任順的懷裡,反而站在他的面前怒吼道:“讓你打齊明鑫,你怎麼連於弋也給打了?”
“誰是於弋?”任順樂呵呵地朝小回問。
小回氣得牙癢癢,打了人還在這裡裝。
任順稍稍想了想,而後試探性地朝小回問:“就是你之前的那個男朋友?”
小回還是沒說話,黑著臉站在任順的面前。
任順一下把小回拉到腿上,捏著他的臉說:“聽你的口氣,你似乎對之前的那個男朋友還念念不忘呢?這可不好啊,你這樣可是會連累人家的。”
“呸!我對他念念不忘?他算個鳥啊!”小回翻了個白眼。
不冷不熱地說:“我對那種人根本提不起興趣,那天出手的人,也不都是我手下的。你之前的那個男朋友,簡直是個過街老鼠。”
“算了吧,不是你還能有誰。可惡,齊明鑫那麼對他,他竟然又替齊明鑫捱打。”
聽到小回一口一個別人的名字,任順臉上的笑容慢慢淡褪了。
“你已經是我的人了,就別在這提別人了,早點兒和我辦完事才重要。”
說完,任順臉上露出淫/笑,小回只覺的濃濃的鬍渣在自己的臉上滑動,睜開就能看到任順那張飽受滄桑的面孔。眼角,脖子上的疤痕清晰可見,就連他吐出來的氣,都有一種濃烈的血腥氣息。
小回忽然有種噁心的感覺,每次和任順靠近,他就忍不住想躲。在電話裡怎麼曖昧都可以,到了真正接觸的時候,他還是無法接受這種長相粗獷,和英俊沾不上邊的男人。
感覺到小回的牴觸,任順冷冷一笑,在小回耳邊說道:“別以為我和你的那些朋友一樣,可以隨便開玩笑。答應做我的人,就好好做,我脾氣再好,也經不起你這麼折騰。”
小回的身體繃得更緊了,他和任順對視,卻被任順那嗜血的眼神嚇得一抖。
“我……我不是……那個意思,我只是覺得,我們沒必要一開始就這樣吧。如果那樣,你何必不隨便找個呢?”
“這個圈子裡,有多少人就是從亂玩發展起來的,你別告訴我你是第一次,這種話我聽膩了。你答應和我在一起,我搞你也是天經地義。我任順對你怎麼樣,你心裡應該很清楚。你梁回又是怎麼對我的,我也不必多說了,世界上沒有免費的午餐。”
小回在這一刻忽然覺得,自己太天真了,本以為讓任順教訓齊明鑫,是隨口一提的事情。而答應和任順在一起,也是隨口一提的事情,事後還可以用不合適等字眼拒絕了他。
可他早該想到,任順不可能白白為自己做事,他是要自己付出代價的。而他要的這份代價,比任何人都要苛刻得多。
感覺身下人的僵硬,任順忽然一陣冷笑,用手死死捏住小回的下巴,說:“我那幾個小弟,可還在看守所裡面關著呢。”
小回有種莫大的恐懼感,這種恐懼感從來沒有過。雖然於弋總是對他又打又罵,可待在於弋的身邊,小回還是有安全感。現在的這個人雖然早就認識,可在小回的內心深處,早就認定這個人是沒有人性的。
我為什麼要求他?為什麼要欠下他這個人情?難道就為了讓於弋弄得遍體鱗傷,然後感動齊明鑫,再眼睜睜地看著他們兩個人和好麼?
那我呢?為了成就這一樁美事,我付出了多大的代價?
“額……”
小回不知什麼時候已經被赤果果了。
連掙扎都沒有了,小回用羔羊般的眼神看著任順,希望他能放自己一馬。
任順卻不管他,只一獰笑,猛一發力,小回臉色立刻就白了。
任順大吼一聲,把外面的人叫進來,興致勃勃地說了些什麼。
小回的眼前一陣黑一陣白。
酒吧裡的舞池裡,調酒師的酒杯,在空中劃了一道漂亮的拋物線。
一切的歡騰,都在門口傳來的一陣嘈雜聲中終止。
“警察來了。”
如此多的武警闖進酒吧,讓酒吧陷入一片混亂。
帶頭的警官走到舞池中央,大聲問道:“這家酒吧的經營者——任順,在哪裡?”
沒人回答,負責看場子的幾個人,甚至根本沒有鳥這個警官說的話。
“我再問一遍,任順在哪裡?”
還是沒有人吱聲。
酒吧裡忽然想起一聲槍響,讓整個酒吧一陣騷動,尖叫聲不絕於耳。
看場子的幾個人也禁不住有些沒底,這次難不成是玩真的?和警察打交道這麼多年,在他們眼中,警察就是一群欺軟怕硬的廢物。腰上就是彆著槍,也只是一個裝飾物。能聽到他們放槍,還真是難得。
幾個人還沒琢磨明白,酒吧裡又擁入幾十個武警。警官見這幾個人不給面子,直接冷著臉說:“給我搜,搜到為止。”
話音一落,那幾十個武警官兵便開始小範圍搜捕。沒一會兒,幾乎每個包廂的人都被轟了出來,除了一個包廂,門關得死死的,還沒有人進去過。
見警官要朝那裡走,其中一個看場子的人走到警官的面前,遞給他一根菸,笑呵呵地說:“警官,您先抽根菸,我們任哥出去了,過一陣才回來。”
警官沒說一句話,直接無視掉那個人,朝那間關著門的包廂走去。
“媽的。”
被無視的人對著警官的背影啐了口吐沫。
旁邊的十幾個武警走了過來,將那幾個看場子的人瞬間包圍,又強行給他們戴上手銬。
“你們幹什麼?不要命了?我們是任哥的手下,你們還想多活幾天不?”幾個人大聲叫囂著。
“警方懷疑你們幾個人兜售搖頭丸,K粉等毒品,你們要接受檢查,上警車吧。”
那幾個人本來還想抵抗,但看到十幾把鋥亮的手槍,只得乖乖地跟著上了警車。
包廂的門被踹開,警官和身後十幾個武警看到了任順和小回,小回已經昏迷了。
警官看了看手裡的相片,又朝這個赤身裸體的男人問:“你是任順麼?”
任順絲毫沒因為自己赤/裸著身體而感覺有什麼不自在,而是很坦然地回道:“我就是。”
“我們掌握了你販賣毒品的證據,現在將你依法抓獲。”
“證據?”任順忽然冷笑一聲,慢悠悠地穿上褲子,朝警官說:“你們頭頭都在吸我送過去的冰毒,你們現在說證據,做戲做得有點兒過了吧?”
警官冷著臉給了旁邊人一個眼神,立刻有五六個武警朝任順走了過來。
任順見他們是玩真格的,清了清嗓子,指著警官的頭說:“你去問問,在這個地方,有誰不知道我任順?又有多少人不得賣我任哥一個面子?”
“把他押上警車。”警官面無表情地說。
任順掃了掃身邊的幾個武警,又眯著眼盯著站在面前的警官,幽幽地說:“我記住你了。”
說完,任順的手被拷上,押上了警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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