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個星期之後,於弋出了院,儘管還沒有完全康復。可對於好動的於弋而言,已經到了忍耐的極限。
“終於回家了!”於弋大嘆一聲,攜帶著龐大的親友團,浩浩蕩蕩地回了家。
於媽跟在於弋的身後片刻不離,生怕他再出什麼意外,王希嵐負責開車,高野和齊明鑫負責拿東西。
一家人美美地吃了一頓飯,於媽在家裡待了很久才被於爸的司機接了回去。
齊明鑫見天色不早了,朝於弋說:“我也得回去了。”
於弋的臉一下就拉了下來,“我好不容易出院了,你就不能在我家裡住一宿麼?”
“可是我媽好久沒看到我了,他知道今天我回來,我再不回去住,我媽會多想的。”齊明鑫說。
“你現在回去讓你媽見一面,等你媽睡著了,再來我這裡啊。”
見齊明鑫還是不說話,於弋陰沉著臉,一屁股坐在沙發上,朝齊明鑫揮了揮手。
“行了行了,你回去吧,我自己一個人睡也沒問題。”
齊明鑫見於弋一臉不高興的表情,朝於弋走了過去,蹲下來握著他的手說:“好了,我會趁我媽睡著的時候過來的,你別繃著個臉,看著難受。”
於弋的表情瞬間變好了,他用手彈了齊明鑫的腦門一下,笑著說:“行了,回去吧。”
齊明鑫見於弋高興了,自己也美滋滋地回了家。
“媽。”齊明鑫進門就叫道。
齊媽正在客廳看電視,聽到齊明鑫的聲音,抬起頭招呼他坐到自己身邊來。齊媽從水果盤裡面挑出來一個蘋果,準備削給齊明鑫吃。
蘋果削到一半,齊媽忽然看向齊明鑫,問:“對門的那個於弋好點兒了吧?”
齊明鑫點點頭,“好多了,養幾天應該就沒事了。”
“真沒看出來,這孩子還能和別人打架啊!”齊媽唏噓道。
齊明鑫有些納悶著看著齊媽,“您怎麼知道他是因為打架才受傷的?”
齊媽指指齊明鑫的臥室,說:“可可告訴我的。”
齊明鑫頓時明白了。
“於弋這孩子這麼老實,怎麼會被那麼一群人盯上?”
面對齊媽的提問,齊明鑫不知道該怎麼說,如果說於弋是替自己挨的打,齊媽恐怕幾天都會睡不著覺。
想了想,齊明鑫只好硬著頭皮說:“我也不清楚……”
“打成那樣,他媽得多心疼啊!小鑫啊,我看你以後還是別和於弋走那麼近了,萬一那些人見你和於弋那麼好,也把你打一頓……”
“媽,您想太多了,那些人已經被逮起來了。”齊明鑫紮起一塊削好的蘋果,送到了齊媽的嘴裡。
齊媽一臉謹慎地朝齊明鑫說:“越是被逮進去了,出來越是要報復。”
“好了,好了,媽,吃完水果早點兒休息吧。”
“嗯,你也早點兒睡,整天這麼忙,也得注意身體。”
齊媽的關心讓齊明鑫心裡甚是慚愧,總是這麼瞞著父母,說著言不由衷的話,滋味實在不好受。
齊明鑫偷偷潛到對面的時候,於弋正在臥室裡打電話,臥室的門大開著。齊明鑫躡手躡腳地走了過去,準備嚇於弋一跳。
“哦,房租啊,明天我交給你好了。”
“哦……”
“我繼續租吧,不知道還要租多久的……”
“……”
齊明鑫在外面聽著於弋講的話,心裡越來越壓抑,最後等於弋講完,也沒有和他開玩笑的心情了。
於弋見齊明鑫站在門口,美滋滋地走過去,捏著他的臉說:“動作還挺麻利嘛!”
齊明鑫把於弋的手打了下去,扭頭走到客廳的沙發上,悶著臉坐下。
“怎麼?讓你和我一起住,還委屈你了是不?”於弋似笑非笑地站在臥室的門口看著齊明鑫。
齊明鑫沒吭聲,緊繃的臉告訴於弋他心情很不好。
於弋見齊明鑫真的有點兒不對勁,便朝他走了過來。
“怎麼了?”於弋柔聲問道。
齊明鑫語氣生硬地回道:“沒怎麼。”
“沒怎麼你臭著個臉,再這樣我可要親自為你整整了。”
說著,於弋就伸出雙手,用力在齊明鑫的臉上揉著,直到把他的臉揉得走形了,自己便開始哈哈大笑。
齊明鑫見於弋那沒心沒肺的笑容,心裡更煩了,推開他說道:“我回去住了。”
於弋收住笑容,將齊明鑫抱住,問:“到底怎麼了?我招惹你了?”
“沒有。”
“我讓你和我一起住,委屈你了?”
“沒有。”
“那是怎麼回事?”於弋有些莫名其妙。
齊明鑫長出了一口氣,一本正經地朝於弋說:“你要是和我住,就和我一個人住,不要今天和我住,明天就出去和別人住。”
於弋叫屈,“我什麼時候出去和別人住了?”
剛說完,於弋忽然又想起來什麼似的,試探性地朝齊明鑫問:“你剛才偷聽我電話?”
“不是偷聽,你講的那麼大聲,是個人都能聽見。”
“哈哈……我明白了……你吃醋了對吧?”於弋不僅沒有絲毫緊張之色,還春心蕩漾地親了齊明鑫一口。
“你也太沒臉沒皮了吧?”齊明鑫黑著臉,一把將於弋推倒在沙發上。
於弋倒吸幾口涼氣,用手捂著左腰處的傷口,一臉痛苦的表情。
齊明鑫被嚇到了,趕緊跑到於弋的跟前,著急地問:“怎麼回事?我碰到你的傷口了麼?”
於弋咬著牙點點頭。
齊明鑫起身朝於弋說:“你等著,我開車送你去醫院。”
“別。”於弋一把拉住了齊明鑫,“你給我揉揉就行了。”
齊明鑫神情一滯,低頭看於弋,發現他的痛苦表情已經沒了,換成了一臉的無賴。
“你……”齊明鑫氣得眼睛都快冒煙了。
於弋見狀,便不再逗他了,坦白地說道:“那房子不是我和小回一起住的地方,我平時都是一個人住在那。”
“鬼才相信!”
“你不信我帶你去。”於弋說著,就要把齊明鑫拉起來。
齊明鑫沒動彈,語氣生硬地說:“現在去了,他肯定不在那,有意思麼?”
“有沒有意思,到時候你才知道。起來,今天晚上咱們去那睡。”
“我不去,我不在你們睡過的床上睡覺。”
“乖,跟我過去。”
於弋在齊明鑫的後面推著他一步一步朝門口走。
在路上,齊明鑫開著車,於弋一臉悠閒地欣賞著兩側的街道和行人。還時不時地扭頭提醒齊明鑫幾句,說這是他們大學外面最繁華的那條街道,他們兩個人在這個地方做過什麼,在那個地方做過什麼……
如果不是去於弋租的那間房子,齊明鑫肯定願意和於弋一起懷念他們的過去。可一想到目的地是那裡,齊明鑫就怎麼都提不起興趣。
路越走越熟悉,直到車子開到一棟老舊的樓前,於弋終於喊了停車。
這裡太熟悉了,就連走到哪裡會有一個坎,哪裡會有一個坑,從哪拐彎會看到一個標牌,齊明鑫都記得清清楚楚。畢竟,他們在這裡住了兩年多。
“你把房子租在這裡?”齊明鑫忍不住問。
於弋笑笑,“是啊。”
齊明鑫哼道:“你帶著他來這裡,難道就不會有之前的陰影籠罩著你麼?”
於弋但笑不語,這人的腦袋還真是木頭,都已經走到這裡了,還不明白自己的心意。
看齊明鑫臉色仍舊不好,於弋笑笑地拉過他的手,帶著他一起上了樓。
到了熟悉的房門口,齊明鑫的心終於有些動搖了,他有些不確定地看著於弋,問:“你確定是這裡?”
於弋點點頭,把鑰匙塞到齊明鑫的手上。
齊明鑫用鑰匙開門,又順手把燈開啟,熟悉的屋子,熟悉的擺設讓他心裡有些澀澀的。齊明鑫環顧四周,牆上的畫讓他呼吸一滯,猛地呆立在原地。
這些畫都是於弋畫的,齊明鑫始終記得於弋畫畫這個喜好,那時他經常讓自己做人體模特,然後一畫就是一個下午,把自己累得腰痠背痛……
有一些畫是當初畫的,每一幅都有深刻的印象;還有一些是齊明鑫沒見過的,大概是於弋在前段時間畫的。
不管是哪一幅畫,裡面都有齊明鑫。有微笑的,有生氣的,有坐在路邊的,有騎著單車的……各種各樣的神態和動作,各種各樣的背景。如今被齊明鑫看在眼裡,有種說不出的感傷。
“自從我搬到這裡來,就一個人在這住著。每天下了班,尾隨你到家後,就來這裡打發時間。”
齊明鑫心裡一酸,過去抱住於弋,把臉貼在於弋的臉上說:“我以後一定會對你好點兒的。”
於弋忍不住笑了出來,“你對我已經夠好的了,再對我好點兒,我連自己姓什麼都不知道了。”
齊明鑫搖搖頭,“我對你沒有你對我好。”
於弋用自己的腦門頂住齊明鑫的腦門,眼睛對著齊明鑫的眼睛說:“就幾幅畫就把你收買了,你的心未免太軟了。如果別人也這麼對你,你是不是就和別人好了?”
“我的立場有那麼不堅定麼?哪一次出軌不是你!還有資格在這裡對我提出質疑。”齊明鑫撇了撇嘴。
於弋被齊明鑫的表情逗得心中一樂,忍不住親了親齊明鑫的鼻尖,朝他問:“你最喜歡哪幅畫?”
齊明鑫放開了於弋,在屋子裡走了走,指著牆壁上的一副水彩畫說:“我最喜歡這一幅。”
“這是我前些日子畫的,畫的好吧?”
“真好。”
齊明鑫用指尖在那幅畫上面輕撫著,畫上漂亮的海水泛著澄藍色的波浪,海灘上有兩個小人,線條很簡單,但是齊明鑫一眼就看出哪個是自己,哪個是於弋。兩個人安靜的背影讓齊明鑫煞是嚮往,如果有一天,他和於弋能過上這樣的生活,什麼都不用想該有多好。
“我反倒喜歡這一幅。”
於弋的話打斷了齊明鑫的遐想,他扭過頭,看著於弋指著那副半裸的素描畫。
“哼,我一猜你就喜歡那幅。”齊明鑫給了於弋一個鄙視的眼神。
於弋玩味地說:“這是藝術好不好?不要用你那齷齪的想法玷汙我的藝術。”
“你畫這幅畫的時候,心裡到底是藝術,還是別的,你最清楚了。”齊明鑫也毫不示弱地反駁道。
於弋笑呵呵地走到齊明鑫的面前,手撫著他的腰身上下滑動,語氣曖昧地說:“讓我為你畫一幅全裸的吧。”
“不行。”齊明鑫抗拒著,“如果被別人看到了怎麼辦?”
“沒事,做人體模特的又不是隻有你一個。況且你只為我一個人做,別人看不到的,誰看了這幅畫,我就把他的眼珠子摳出來。”
雖然聽於弋這麼說,可齊明鑫還是有些猶豫。
“你不是說要多我好點兒麼?剛說完的話就給拋到腦袋後面了。”於弋意味深長地看了齊明鑫一眼。
齊明鑫雖然萬般不樂意,可不想掃於弋的興,還是答應了。
“好吧,記得把我畫好看一點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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