喝過糖漿,齊明鑫的咳嗽症狀減輕了很多,加上幾天晚上沒睡好覺的緣故,這一覺睡到了中午。醒過來的時候感覺陽光無比刺眼,不像是早晨的樣子,拿起手機一看,果然,已經11點多了。
“天啊!我上午還有課啊!”
廚房裡傳來叮叮噹噹的切菜聲,齊明鑫穿好衣服走了出去,感覺渾身發軟,依舊很疲倦的樣子。
“起來了?”關霖皓朝齊明鑫一笑。
齊明鑫點點頭,“是啊,你怎麼沒叫我?今天上午還有課的……”
“我看你睡得挺香,就沒忍心叫你,回去讓同學幫你補上吧!還有,我給你買了件棉外套,就在沙發上放著,你去試試合不合適。”
“不是不讓你買了麼?你怎麼還是給我買了?我過兩天就回去,這兩天天氣挺暖和的,根本沒必要穿棉衣。”
“你看,你和我還這麼見外!這樣的天氣的確沒必要穿棉衣,可是你的情況不同,整宿整宿地咳嗽,還敢穿這麼少?”
“可是咱們不是說好了麼!直接拿你一件衣服穿就好了……何必這麼破費呢?你看你每天上班那麼累,工資也不是很高,而且還要交房租。”
“我的衣服號太大了,你穿著不合適,而且也沒有一件像樣的,沒法穿到學校去。從你上大學到現在,我這當哥的還沒給你買過東西呢,這次算是補償了。”
齊明鑫聽後心裡更過意不去了,關霖皓對他這麼好,他卻因為一件小事鬧了那麼多天的情緒,想想真是不應該。早知道會落得今天這個下場,當初根本不應該將那些話說出口。
“還愣著幹什麼?快去洗臉刷牙,一會兒該吃飯了。”
齊明鑫回過神來,將沙發上的衣服拿了起來,朝衛生間走去。
等齊明鑫從衛生間出來,關霖皓用餘光一掃,忍不住讚歎道:“長得帥的人穿什麼衣服都好看啊!”
齊明鑫有些不好意思,“你買的還挺合適的,謝謝了。”
“你又來了,上了大學別的沒學會,倒是學會這一套了。”
關霖皓一邊說著,一邊把菜端上桌,招呼著齊明鑫來吃。
齊明鑫一邊吃著飯,一邊看著關霖皓,鼓足了勇氣才對他說:“其實那天的事,是我的不對,我不該和你鬧彆扭。”
“你怎麼又說起那件事了?看看……我說你小心眼不是,我都給忘了,你還在那糾結。”
“不是……”齊明鑫放下筷子,靜靜說道:“我和於弋徹底鬧翻了,現在就像陌生人一樣。”
關霖皓觀察了齊明鑫一陣,說:“你心裡挺難受的吧?看樣子你對他的感情還挺深的。”
“沒有,也不是……偶爾會難受一下……”
“想開點兒,你倆本來就不是一路人,現在掰了也有好處,時間長了會更傷感情的。”
“可是我現在和他一個宿舍,每天抬頭不見低頭見,一直這樣下去,我會崩潰的。他現在和誰關係都很好,就是看我不順眼,處處找我的不是。”
說到這,齊明鑫臉色更加陰鬱了。
“哎……”關霖皓嘆了口氣,“我就知道他這人靠不住,看你順眼的時候對你好的沒話說,看你不順眼的時候把你當垃圾桶一樣。以前他對你的那些好,不也就是給你買點兒東西麼?那不是真正的好,而是他根本不缺那個錢。”
齊明鑫知道於弋不是那種人,可卻說不出反駁的話來,他明白自己不能再去想曾經的那些美好了。這段時間的回憶,已經讓他有種生不如死的感覺了。
於弋因為齊明鑫沒來上課,整整憋屈了一個上午。
齊明鑫從來不逃課,除非有特殊原因,他昨晚一直沒回來,也肯定去了關霖皓那裡。現在還沒來上課,十有八九還在關霖皓的床上。一想到齊明鑫在別人的床上,哪怕是無意間被人碰一下,於弋都有種要爆炸的感覺。
午休時間,齊明鑫還是沒回來,直到下午第一節課,齊明鑫終於按時到了班上。
於弋走進教室,看到齊明鑫坐在角落裡,穿著一件他從沒見過的衣服,心裡更是竄起一股火苗。以他對齊明鑫的瞭解,這件衣服肯定不是齊明鑫買的,而是關霖皓送的。自己送他東西時他百般不樂意,收別人東西的時候卻是那麼理所當然。
於弋恨不得上前將那件衣服撕成碎片。
齊明鑫抬起頭的時候,正好撞到於弋的目光,儘管他以最快的速度躲開,還是無法避免地看到了於弋眼中的厭惡。齊明鑫握緊筆桿,強迫自己不去想那些令人傷心的事情。
“真難看。”
齊明鑫隱約聽到了這樣一句話,知道這是於弋說出來的,也知道是針對自己的衣服的,但是沒有還口。
下午的課一結束,齊明鑫就去了銀行,將自己卡里所有的錢都取了出來,再加上這幾天零零散散掙的,就奔向了各種各樣的禮品店。
逛了不下十幾個店子,齊明鑫都沒發現那個水晶音樂盒,本想問問魏圖,想起他那嘲諷的眼神,還是打消了這個念頭。他寧願把這個城市都搜遍了,也不願意再去看魏圖一眼。
最終,齊明鑫竟然在校門口的飾品店看到了這個音樂盒,但是標價只有六十多,和魏圖說得數字差得太遠了。齊明鑫想都沒想就出去了,心裡認定這個東西是假冒的,魏圖送給於弋的東西不可能這麼便宜。
眼看著天已經黑了,最後一班公交車要開了,齊明鑫只好暫時回了學校。
剛走到樓梯口,就聽到從自己宿舍傳來的笑聲,齊明鑫緩緩地朝那個方向走,盤算著自己進宿舍能做些什麼。走到門口的時候,發現裡面有七八個人,隔壁宿舍和對面宿舍的同學都來了。幾個人圍著一個大桌子,桌子上放著撲克,每個人的旁邊還擺著一瓶黑乎乎的東西。
“喬梁你輸了,快喝,別廢話,就一口!”
“快點兒,哈哈……”
只見喬梁拿起那個瓶子,捏著鼻子喝了一口,然後露出苦哈哈的表情。
齊明鑫想從那些人旁邊走過去,發現太擠了,沒有一絲空隙。
“從我這過。”於弋忽然站了起來。
齊明鑫有些驚訝,驚訝於弋為什麼忽然“善良”起來,心裡想著他或許今天心情好,就毫無防備地走了過去。結果在離於弋不到一尺遠的距離,被潑了一身的黒湯,那些黒湯就是於弋的瓶子裡裝的,正好灑在上衣的下襬上。
“怎麼回事?”鄒暢一驚。
於弋趕忙用手去劃拉齊明鑫身上的汙跡,分明是越弄越花,嘴裡還說著不痛不癢的道歉語,“不好意思啊,我不是故意的。”
齊明鑫清清楚楚地看到,這些黒湯就是於弋潑過來的,現在他卻當著這些人的面說不是故意的。
劉瑾鵬在一旁插口道:“於弋,你去幫人家弄乾淨,就勢再從那桶裡灌一瓶來。”
齊明鑫已經氣得什麼話都說不出來了,這是關霖皓心疼自己的病,才給自己買的衣服,卻被人這麼糟踐。
於弋看著齊明鑫憤怒的眼神,心裡的火越演越烈。齊明鑫氣的是於弋故意弄髒他的衣服,於弋氣得是齊明鑫因為這事生氣。
過了好一陣,齊明鑫哆哆嗦嗦地從錢包裡拿出五百塊錢,遞到於弋眼前。
“上次摔壞你的東西,我本想賠你一個一模一樣的,但是沒找到真的,只有仿品。這是還你的錢,如果不夠,以後再補給你。”
於弋看著那紅紅的票子,心像是被撕裂開來。真的只能這樣了麼?我們就只能這麼互相傷害麼?
“喬梁,劉瑾鵬,這幾天我都不回來住了。”
“你要去幹嘛?”
喬梁的聲音還響徹在樓道里,齊明鑫就已經沒了影子。
於弋的雙拳攥得咔咔作響,眼睛裡一片腥紅,手裡的五張紙幣變成碎片,紛紛揚揚地落在地上,驟然間,整個樓道陷入死一般的寂靜。
一連幾天,除了上課,齊明鑫再也沒有出現在同學的面前。他的咳嗽仍然沒有明顯的好轉,只是在吃過藥的一段時間內會暫時遏制住,稍一著涼就會復發。
週五的晚上,齊明鑫照例去給老太太的孫女補課,每次他都會自覺地多補一個小時,以至於出來的時候都已經很晚了。
齊明鑫本想拿出手機看時間,結果發現關霖皓給自己發了一條資訊,說是同事喝多了,想在那借宿一晚,要他先去宿舍將就一下。齊明鑫回了一句“好的”,就朝學校的方向走去。
到學校的時候已經十一點多了,好在今天有特殊情況,宿舍樓沒有按時關門,齊明鑫才得以溜進去。
宿舍已經熄燈了,齊明鑫走到門口的時候,才發現自己沒有帶鑰匙。他試著敲了幾下門,聽到裡面傳來劉瑾鵬的聲音。
“誰啊?”
“我,齊明鑫,忘帶鑰匙了。”
“你今天晚上怎麼回來住了?”劉瑾鵬一邊說著一邊穿衣服準備下床。
“別給他開門。”旁邊的床上傳來冷冷的聲音。
劉瑾鵬一愣,隨口問道:“為什麼不給他開?他今晚好像要在宿舍住。”
“他想走的時候就走,想回來就回來,以為這是賓館麼?”
劉瑾鵬明顯聽出於弋的語氣不是在開玩笑,但出於同學情誼,還是忍不住說道:“別這樣吧,都是一個宿舍的,哪有那麼大的仇?我看他天天咳嗽,你讓他在外面,萬一把感冒弄嚴重了怎麼辦?”
“我說不給開就是不給開!”於弋忽然吼了出來。
這一聲吼,齊明鑫聽得分外清晰,感覺渾身上下的力氣都被抽空了。他甚至不知道自己是怎麼下的樓梯,怎麼走出的宿舍樓。
於弋躺在床上,腦子裡反反覆覆映著的都是齊明鑫咳嗽的樣子,理智在一點點地崩潰。
“他已經走了。”劉瑾鵬呆呆地看著門口。
於弋猛地坐起身,胡亂穿上鞋,連外套都沒穿就衝出了宿舍。
喬梁睡得迷迷糊糊的,剛才被吵醒,這會兒意識不清地問:“於弋這是幹啥去?剛才為什麼不讓小鑫進來?”
“我怎麼知道?這兩個人,真夠邪門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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